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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兄友弟恭” 很遗憾,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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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年后,琉璃机场。
从下飞机起,姜唯意的脚就没沾过地,他们家的车更是早早停在门口等着,一见人影,司机就连忙下车,为他开门、提行李、关门一气呵成,姜唯意坐进去,车里的帕尔马之水正散发着铃兰的气息。
姜冬顷早就在车里等着,迫不及待地和他搭话:“在海外的这几年还适应吗?回头你和秋衡哥好好聊聊,说不定还上过同一位教授的课。”
“还行。”姜唯意淡淡应和,“应该没有,我们俩专业不同。”
十七年前的凶杀案并未让这几个孩子一夜堕落,相反,姜秋衡和姜唯意双双搏出了在姜家的一席之地,虽然年纪相差十岁,但他们都毕业于同一所世界名校,毕业证上还都印着“with distinction”的字样,之后一个回到琉璃市成为了姜家旗下产业最年轻的高层,一个在海外的出名金融公司中积累了丰富的经验。
姜唯意从小跳级,学生时代成绩出众,工作时代年薪千万,从小到大唯一过过的苦日子就是五岁住院的那段时间。
倘若掐掉这段经历,姜唯意从哪哪看,都可以算是一个金枝玉叶、身娇肉贵的少年天才。
谁家有这样的孩子都要捧起来当小佛祖供着,可姜家偏偏有许多人看轻他——基因中的遗传标记与庞大利益将他们紧紧勾连,而姜唯意身体里流淌的是外人的血,再者他头顶上有个更加优秀老练的哥哥,姜唯意对他们来说,就像是姜秋衡身边的一个赝品,少掉一个他,对姜家来说似乎也无伤大雅。
可要是多他一个,那姜家数额庞大的遗产和盘根错节的家业,就多了一分威胁。
就算姜唯意十七年以来都看起来乖巧沉默,但养子一夜之间骤然暴起争家产的情节还少吗?
因此,当年姜家夫妇惨遭杀害之时,姜唯意与姜秋衡就不再是兄弟,有多于一半的人想要借此将姜唯意遗弃,这样能够引诱凶手又消除祸患,不过十九年前,姜秋衡力排众议将姜唯意保了下来,非要说这带来了什么实质性的好处,那就是保了姜家一桩美名,合作伙伴对他们的信赖明显有了提升。
直到现在回想起这件事,姜唯意都能想起姜秋衡攥着他的手,信誓旦旦地说只要自己在,姜唯意永远都是他的弟弟,永远都可以住在他们家,弟弟单纯懂事,绝无可能在多年后反咬一口,同根相煎的悲剧,不会发生在他们之间。
想到姜秋衡当年坚定凌厉的眼神,姜唯意闭起眼睛,在心底冷笑一声。
很遗憾的是,他就是那头传说中的白眼狼,这次回国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顺着姜秋衡一步步渗透到姜家内部,最后拿走他们的遗产。
“说起来,你和大哥也是聚少离多。”姜冬顷倒是与世无争,只想着一家人和和美美地坐下来吃饭,“马上就要见到他了,激不激动啊小唯一?”
姜唯意思考片刻,随即轻勾唇角:“还行吧。”
说是一家人,但姜唯意并不想和他搞什么兄弟情深,从小到大,无论是学习还是工作成就,姜秋衡永远都压他一头,在身份和才华的双重加持下,惊才绝艳如姜唯意,都显得那么黯淡无光。
姜唯意深知姜家是一台会吃人的绞肉机,任何没有价值或没有身份的人,都会被丢进这台机器里,听着自己在嘎吱嘎吱声中被榨成肉泥,连一副得体的面容都无法留下,所以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在暗中观察和模仿着自己的这位哥哥。
为的就是完全熟悉他的行为模式,然后再在某天找到机会,然后让姜秋衡再不能翻身。
就像侦探在必要时需要代入罪犯来洞悉对方的犯罪心理一样,姜唯意坚信,要成为一位永不失手的先知,就必须要知己知彼。
这一盘棋他已经布了十几年,将军对方的第一步,就从他和姜秋衡的重逢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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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厅中金碧辉煌,推杯换盏的声音此起彼伏,服务生为姜冬顷和姜唯意拉开门,彬彬有礼地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位长相出挑的青年自然引起了所有人的目光,低低的惊呼声中,姜唯意依次点头问好,然后径直来到一个男人的面前,道:“姜秋衡。”
姜秋衡回过头,居高临下地盯着姜唯意看了三秒,随即举起酒杯,微笑道:“唯一,生日快乐。”
面前这场声势浩大的宴会就是姜秋衡为了姜唯意办的,即是为了为他回国接风,也是为了庆祝他的二十二岁生日。
姜唯意还没来得及回话,就有一只手很亲热地搂住他的肩膀,紧接着他闻道了香槟的气味啊,这让他不动声色地偏头拉开距离,但面上并无明显的不悦。
姜唯意很有礼貌地颔首示意:“您好。”
“这么久不见,怎么这么生分?”来人是一副清爽的少年模样,长相干净帅气,就是西装套在他身上,与他活泼的气质有些违和,“我是你的高中同学林祁啊,唯一。”
林祁搂住姜唯意时,对方的衬衫领口也随着他的动作而有所移动,他离那一截白皙修长的脖颈凑得极近,木质沉香冲破酒味钻进他的鼻腔,令他的头脑昏昏沉沉的,身体中平静的海面开始一阵儿一阵儿地起浪,控制他的视线移动到姜唯意的领口、两根分明的锁骨、深陷的颈窝、再往下,是若隐若现的身体线条……
“咳。”察觉到三道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林祁瞬间回神,有些不自然地咳嗽两声,红着耳朵移开视线,强行维持镇定道,“你、你不认识我了么?”
“……”姜唯意沉默片刻,并不明显地挣脱他的亲热拥抱,微笑道,“不,有印象。”
实际上他完全不记得了。
这人自作聪明地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那点儿游移的目光令姜唯意感到恶心,对方的任何一点热情在他眼里看来都带着拙劣的谄媚,如果不是场合不对,姜唯意会毫不犹豫地抬手扇他一巴掌。
“你有什么事吗?”他维持着他最后的风度。
——没事就快滚。
“不,没什么……”林祁的脸庞通红,不自然地将目光瞟向别处,“只是好久不见了,很激动,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不方便。”姜唯意笑盈盈地拒绝了他,语调中捎了一丝寒意,“抱歉,我和哥哥姐姐们还有话要讲,你要是有什么事,在这里说就好。”
看林祁的失望溢于言表,姜唯意心中的烦闷更甚,他拒绝林祁可不止是因为个人的喜恶,更是因为姜老爷子时日不多,遗产分配在即,这个时候别人盯他就像饿狼们盯着一块最后一块羊肉,他住在姜家,严格意义上来说本就无名无份,要是有人在这种时候抓住把柄,趁机借题发挥怎么办?
“我们都是唯一的家人,你不必拘束。”这时,一直在旁边观察着二人的姜秋衡突然开口,相比于姜唯意濒临爆发的厌恶,他显得温和多了,“如果有什么奇闻逸事,不妨也说给我们听听看?我和冬顷都是有些无趣的人,难免让唯一的生活比较闷。”
“不……不必了。”明明姜秋衡看起来比姜唯意要好相处得多,可他一开口,林祁却不由自主地感到喘不上气,就像自己那点儿见不得人的心思被挖出来,一览无余地曝露在大众面前一样,这样莫名的压力和羞耻让他不敢再多留,尴尬笑笑,“就是想叙叙旧,没事,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事,先不打扰了……”
等林祁有些狼狈地逃离几人,姜秋衡才十分好奇地看向姜唯意,饶有兴趣地问道:“他是谁?”
姜唯意淡淡反问:“不认识,你为什么把他也请来了?”
“我没请,他父亲希望姜家能够扶持一下他们的公司,所以就过来送礼了。”姜秋衡似笑非笑地看向林祁离开的方向,“撇开利益关系,这可是你的高中同学啊,别人好像对你非常热情呢,别总这么冷冰冰的,你多交些朋友,也是我希望看到的。”
姜唯意听到姜秋衡说完,差点当面翻白眼。
呵,大尾巴狼。
他在心中嘲讽了一句,不愿再与姜秋衡积蓄这个话题,既然那个人没什么权势,他也就不需要去维护什么关系,于是转头向姜冬顷:“姐,你等我这么久饿不饿,要不要一起去吃点东西?”
状况外的姜冬顷一听到可以吃东西了,自然很开心道:“好啊,那我们走吧唯一——先失陪啦,哥哥。”
姜秋衡点点头让他们离开,姜冬顷忙不迭地把姜唯意拉走了。宴会的中央有各种各样的美食可供自取,姜秋衡在姜唯意身上一向很舍得下血本,请的厨师都是一些国内外知名的大厨。
姜唯意其实并不是很饿,只是想找个借口逃离那个是非之地,而和姜冬顷待在一起能让她稍微放松点儿,他这位姐姐现在虽然也在姜家的公司里工作,可对于姜家的事情向来是不闻不问,争夺遗产的火烧不到她身上,她自然也就对姜唯意没那么多峰回路转的心思,真的将他当作亲生弟弟一样爱护。
“哎,唯一,你先吃。”姜冬顷拍了拍姜唯意,有些抱歉地笑笑,“我去补个妆。”
姜唯意点点头,不料姜冬顷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疾步赶上,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将他猛地拉到拐角!
姜唯意第一反应想要挣扎,可惜来人的力气太大、速度太快,根本没给他更多反应的时间,“砰”的一声,姜唯意感觉到背部一痛,自己被抵在墙角,紧接着面前出现一张熟悉的脸。
“——林祁?”姜唯意抬眼看向他,眉毛轻皱,“你干什么?”
姜唯意这张脸实在是美得摄人心魂,连这般不悦,都勾得人心间发痒。
冰冷犀利的目光直视着林祁,那一对黑色的眼瞳就像一对无价的黑宝石,盯得林祁脸颊发烫,他满脸通红,有些支支吾吾道:“对不起冒犯到你了……但是我想和你说一点话,只要这一次就好,求你了姜唯意,我只想占用你生命里的十分钟——我可以给你很多钱,或者有什么你特别想要的礼物吗,我都可以联系人给你买到,我只要——”
“我生命里的十分钟?”姜唯意伸手,轻轻托起他的脸,指尖划过林祁的下颚,让他的整个人迅速烧红起来!
姜唯意从墙壁上支身,他仰头逼近林祁,睫毛轻轻颤抖,眉毛下压,一双眼睛无限温柔:“你配吗?”
林祁心头一颤,下一秒姜唯意用力推开他,神色中的轻蔑和讨厌不再掩饰,刚刚的柔软,好似只是沙漠中杀人的海市蜃楼:“滚,我不想再见到你。”
他下了最后通牒,然后转身离去,只剩脸色一红一白的林祁在他背后大喊:“我喜欢你,姜唯意!我从、从高中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非常非常喜欢你,所以我想努力地靠近你,你不喜欢我也没关系,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的这份心意——”
姜唯意没有回头。
他只想快点逃离后面这个难缠的追求者,林祁这么一闹,姜唯意最后的胃口也没了,好在之后林祁就很听话地消失了,姜唯意还算安然无恙地度过了后半场生日宴。
宴会结束后,姜冬顷看见他脸色不对,忙让他上楼上的房间去休息一下。
“秋衡哥给你开的,今天这么晚了,就别回家了,路上还折腾。”关上电梯,姜冬顷把卡赛到他手上,俏皮地眨了眨眼,“是不是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哎那个老古董就是这么专制,老爱搞这么高调,你别管他,我会跟保镖说好,让别人不要来打扰你的,放心,剩下的我们去应付就好了。”
“这种酒局,说是……你懂的。”姜冬顷凑近他悄声说,“姐姐回头带你出去吃好吃的,补偿你。”
要说姜冬顷有什么能力,那就是跟她待在一起时总是令人放松,她不会过多地打探别人的私事,也不喜欢绷着一根弦去算计别人什么,所以,姜唯意并不排斥和她讲话,笑:“好,谢谢姐姐。”
“哎,去吧。”电梯门打开,姜冬顷把卡交给他,眉眼弯弯,“生日快乐,唯一。”
姜唯意点点头,姜冬顷亲自把他送上来,头顶就是监控,周围又有保镖盯着,这些保镖肯定都是姜秋衡的人,到时候要真有什么风言风语,他也有证据可以为自己辩驳。
这么一想,姜唯意放心了不少,滴的一声刷卡推门,面前的房间里一片黑暗,窗帘紧闭。
酒店都需要插卡通电,姜唯意习以为常,不料等他转头看到卡槽里已经有一张卡时,心下不详的预感立马升起,下一秒,他抬脚就要去拉门把手!
几乎是同时,一只手紧紧勒住他的腰腹,把他猛地往后一拽,姜唯意下意识地想要挣扎,对方的另一只手却把他的两手完全锢住,很快他被迫往前走,砰地一声被摁上了门板。
逼仄的空间逼的姜唯意喘不过气,他额头顶着门框,想要挣脱出来,给自己开拓一点空间,可身后的人丝毫不为所动,只是牢牢地钳制住他。
“姜……”其实姜唯意不需要回头,光凭气味他就能认出身后的人,“姜秋衡……”
“直呼大名是不礼貌的,都教了你多少遍了,要叫哥哥。”姜秋衡如同毒酒一般醇厚的声音在背后想起,男人一只手松开他,但依然把他框限在这一方狭小的空间中,然后缓缓凑近姜唯意,嘴唇紧紧贴住他的耳畔。
黑暗中,二人黑影重叠,好似一对恋人在耳鬓厮磨。
“刚刚那个小孩给你表白。”姜秋衡笑起来,就像一个问询早恋儿童的兄长,“你答应了,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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