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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回玉衡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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淳于行目光沉下去。
明明仙姑就在他眼前,他却无法阻止仙姑继续杀人。
和仙姑周旋的几年,他时常感到这种相似的无力感。
师姐临死前将女娲笔交给他保管,让他阻止女娲笔作乱,他却没有做到。
淳于行对云矜和常行乐道:“我今天一定要带她走,如果你们阻拦,我虽打不过你们,但我会请修真界所有门派的道友给我主持公道。”
他已收集了足够证据,公道在他这,其余门派一看便知。
“我想至少流光宗的人应该不会去帮您主持公道。”
裴殊辞一边说,一边拿出个像海螺般的东西。
“我这里有些东西想要给你们瞧瞧。”
说完,裴殊辞将海螺抛给淳于行。
作为天机阁的长老,淳于行知道裴殊辞递给他的海螺是一个可以记录下画面、声音的法器——他捉仙姑的期间也用了类似法器。
淳于迅速读取法器上面的信息。
很快,淳于行的脸色变得难看,无复方才底气十足的模样。
更准确的说,流光宗不仅不会帮着天机阁主持公道,反而会阻止天机阁。
因为海螺里面装的是国师利用自己法术为非作歹,这对于流光宗而言可是极大的丑闻。
云矜将裴殊辞与淳于行的举动收入眼底,她轻易猜到裴殊辞是有备而来。
既然如此,此前云矜担忧惹祸上身时,她怎么不出声,反倒让云矜去抓影族人?
云矜没有立即问出她的疑惑,而是沉默地继续观察事情走向。
看上去裴殊辞有十足把握,那她就不必出面。
云矜听见裴殊辞对着淳于行道:“有句话叫做得饶人处且饶人,淳于长老,您把女娲笔拿走,就别跟眼前这位凡人姑娘计较了。”
淳于行冷哼:“女娲笔都认她为主了,我们拿走又能如何,她一呼唤,女娲笔立即又回到她的手上了。”
裴殊辞道:“淳于长老您说笑了,贵阁不是有很多种可以解除法器与修士之间的契约的办法吗?我听说贵阁前任阁主就强行将聂至极与他所有法器的契约给解除了。”
不止解除,还把所有法器都给收走了。
聂至极脱困后第一个找的法器便是女娲笔。
鉴于女娲笔的特殊能力,他有了该法器后,可让他的其余法器全部再回到他手里。
不幸的是,在聂至极与天机阁的弟子争夺女娲笔时,女娲笔落到凡间,认仙姑为主了。
因此,淳于行带着弟子来凡间首要任务也是最重要的任务是夺回女娲笔。
“淳于长老,您意下如何,打不打算接受我的提议?”
裴殊辞再次出声。
淳于行见她已走到云矜身旁,裴殊辞朝云矜使眼色,云矜微愣。
“如果咱们谈不拢,怕是只能用武力解决了。”裴殊辞语气遗憾道。
以云矜的实力,她想保护仙姑并硬抢女娲笔,天机阁的人大概率抢不过。
此前聂至极被修真界的道友抓住,那名修士肯把聂至极连同聂至极所有法器全都交给天机阁,那是看在前任阁主面子上。
原本想让云矜顾忌着流光宗的道友,使她不敢轻举妄动,但裴殊辞交出的证据,断绝了他们的念想。
如果云矜非得要拿走女娲笔,他们顶多只能在道义上谴责。
相比于女娲笔的诱惑力,道义二字显得太渺小了。
女娲笔在修真界臭名昭著,云矜甚至可以说天机阁管制不力,她要代为保管。
听说云矜她姐云瑛现在转为器修了,云矜代管女娲笔很合理,谁也挑不出毛病。
想到这,淳于行发现,自己能拿走女娲笔,纯纯是云矜给自己台阶下了,他若是拒绝,属实是不知好歹。
云矜很快顺利领悟到裴殊辞的暗示,“和善”地看向淳于行。
如果他不愿和云矜讲讲道理,她也是略懂些拳脚的。
从前云矜从不曾担当用武力威胁别人的角色,她今天是头一遭,她很兴奋,甚至破天荒地想打架了。
“请交出女娲笔吧。”
淳于行转身,再次对着仙姑道。
同样的话,意味却截然不同。
唉,不能打架了。
云矜有些失望。
仙姑顺从地唤来女娲笔,双手举着它,与它做了道别:“再见,如意。”
“如意”用笔头去触碰她的手,看起来相当不舍。
见状,裴殊辞小声道:“要是聂至极知道他造出来的法器居然如此喜欢别的主人,他估计得气疯。”
“可惜他跑了。”常行乐遗憾道。
云矜:……
她默默打开储物袋接受外界声音与画面的权限,并观察聂至极的神情。
嗯,气到跳脚了。
云矜移开注意力,见仙姑用手温柔地抚摸女娲笔,并交代给淳于行一大堆养护注意事项。
见状,四时剑的声音在云矜脑海响起:“好羡慕!好羡慕!好羡慕!”
与仙姑的脉脉温情不同,淳于行则显得冷酷很多,他用法器迅速解除仙姑与女娲笔的契约,随后,一句话也不说便走了。
仙姑目光忧虑。
“这女娲笔交给淳于长老真的好吗?”朗获说出仙姑的担忧。
“不会的。”常行乐道,“淳于兄的本职就是保管天机阁里的各个神通广大且臭名昭著的法器,他若有歪心思,这女娲笔早被他用了。”
天机阁有方法可以强迫法器认主。
“淳于兄这人就是性格太耿直了,所以脑子有时候转不过弯,他并非坏人。”
仙姑松了口气,并抱拳,先郑重地向云矜、朗获道歉,随后,她朝所有人致谢。
“这个储物袋送你们吧。”
仙姑将藏在袖口处的储物袋拿出,递给众人。
云矜见过这储物袋,并且由于之前的判断,以为这储物袋是仙姑偷的天机阁弟子的,连忙摇头。
见状,仙姑立即道:“这不是我从刚刚那六位修士那偷的。”
“我曾偷过几次,可是我又用不了,反而被他们寻到踪迹,差点被捉,因此,我便不再偷。”
“这储物袋是我朋友从一具骷髅的身上捡到的,她将储物袋赠给我,她说,这储物袋能对付邪祟,并且心术不正的人瞧不见这个储物袋。”
听到这话,众人露出好奇神色。
云矜与仙姑距离最近,仙姑便把储物袋塞给她,这次,云矜没再拒绝,她饶有兴味地端详储物袋,并拿着自己的储物袋做对比。
云矜的同伴们纷纷伸出脑袋,好奇地围住。
云矜的储物袋是她姐给她的,织储物袋的线是鲛纱构成,织法复杂且精密,每条线都有灵气流动,但仙姑朋友捡到的储物袋比云矜的看起来还要更加精密、复杂。
该储物袋的主人定然曾经也在修真界赫赫有名。
裴殊辞认出:“这织法看上去像是天机阁的独门绝技啊。”
常行乐道:“那真是不巧,咱们刚和天机阁的人闹矛盾。”
“这是晏巧做的储物袋!”
云矜听到聂至极道。
她忽然想起自己刚刚没有关储物袋接受外界声音与画面的权限。
储物袋隔音好,除了它的主人外,其余人听不到它里面的动静。
云矜并不认识晏巧这个名字,她想继续听聂至极说话,但他却不说了,并且神色还变得奇怪,像是有些嫉妒。
云矜并不曾告诉她的伙伴她把聂至极变成她仆人之事,她暂时不打算告诉,她便没开口说自己知道这个储物袋是谁做的,也没问晏巧是谁。
裴殊辞道:“无妨,我在天机阁还有些人脉,如果你们同意我拿走的话,我可以去问问。”
众人表示赞同,云矜把储物袋递给裴殊辞。
见状,裴殊辞便笑着抱拳道:“感谢大家的信任。”
紧接着,裴殊辞又问仙姑:“你那位朋友姓甚名谁,在哪里住呢?如果我能弄清储物袋的主人是谁,我想帮那人的尸骨送回那人所在的宗门。”
听罢,云矜想起此前在天机阁看到裴殊辞,裴殊辞说要来京城看热闹,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但眼下看来,她分明热心肠。
仙姑如实道了她朋友的姓名、住址。
裴殊辞便和常安安一起和云矜等人告别:“我和安安就先走了。”
她这次倒没邀云矜、朗获共同前去,而是给了仙姑可以改变气味的药草。
她怕天机阁事后寻着仙姑的气味报仇。
云矜迫不及待想回玉衡宗给她姐姐讲今日发生的事,她跟朗获道:“我们也走吧。”
且云矜问她师兄:“要不要和我一起回我家?”
在得到肯定答案后,云矜又问仙姑:“你想去玉衡宗当个器修吗?”
裴殊辞说过,仙姑的天赋很高,如若她肯去玉衡宗修炼,假以时日,她必然会成为很厉害的器修。
仙姑谢绝。
“为何?”
说话的是朗获,他很不解。
仙姑不是都杀了皇帝吗,按理说应该放下执念了。
“我志不在此。”仙姑道。
她的志向是什么呢?
云矜猜是想让天下太平,云矜没有如此崇高的理想,她甚至想问仙姑为何不怕死。
云矜是个很怕死的人。
但云矜没有问。
她和常行乐以及朗获一起和仙姑告别,告别这位不知姓名,不知长相的胆大之人。
常行乐带着云矜、朗获把刚刚在皇帝寝宫的太监、侍卫的记忆通通抹去。
于是,皇帝的暴毙成了一个悬案。
后来的人们记载此事时写的是皇帝暴政,引来天罚。
而云矜的第一次历练也就这样稀里糊涂地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