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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0、杨卿君 易宁 番外 ...
大年初一,窗外小雪纷纷,杨卿君早早起床,准备去杨父杨母院子里头拜年。
他十分怕冷,身上披着带兔绒帽的斗篷,手里捧着烧得旺旺的手炉,身后还跟着三两个打伞遮雪的侍从,一路小跑穿过漏风的连廊,碰上了在复廊屋檐下等待的易宁。
贴身小侍给杨卿君拍打着斗篷外头沾染的雪花,防止它融化以后浸湿羊毛斗篷,杨卿君的视线则停留在莹莹孑立的易宁身上。
明明才过去短短一年时间,她就像新竹抽节一般迅速长高,清瘦的同时却并不显得羸弱,一身长袍月白为底,淡青色云纹滚边,立如青嶂,透出一种内敛的坚韧。
她听见这边的动静,侧目过来,低眉浅笑,温润的同时又带着一点看不透的淡淡疏离。
“她脊背打得这么直,走路不急不缓,吃饭都这样斯文,在桌上落不下一颗饭粒子,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嘛。”杨卿君脑海中不自觉回忆起昨晚守岁的时候,贴身小侍的话语。
“今日风大,怎么不让下人带把大一些的伞……”易宁一边说着,一边缓步走近,把正在神游的杨卿君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一大步,掌心中捧着的手炉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易宁的声音戛然而止,她顿下脚步,落地的手炉便骨碌碌地滚到了她的脚边。
赤红的火星从喜鹊绕梅的镂空图案中溅出,落在易宁的乌皮靴靴面上,霎时烫出了米粒大小的洞来。
四周静寂一片,侍从们察觉到气氛不对,皆低垂着头不敢说话。
杨卿君心里顿时后悔起来。
可他在府里横行霸道这么些年,从来没有向谁道过歉,也不懂该怎么服软,僵在原地半晌也没说出一句话。
片刻后,易宁退后一步,从怀里掏出素白的帕子,垫着手炉捧了起来,包得严严实实,确保不会被烫到手之后才转交给旁边的侍从。
她没有再上前来,反而还后退了一步,与杨卿君保持了一定的距离,温声道:“外头冷,姑母与姑父还在等我们,先进屋子吧。”
这是一种放低姿态的讯号。
杨卿君明白易宁大概以为自己气恼她,不愿意与她靠太近,所以十分有眼色地保持了一个安全距离,并且还隐隐提醒在这里发作不合适,会被杨父与杨母听到。
易宁真的就像是刚进杨府的时候答应的那样,事事都听他的,从不辩驳解释,也从不生气。
杨卿君本该习惯于此,可他意外地发现,这次面对易宁的放低姿态,他不但没有舒心,还气得要死。
易宁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为什么要在这里伏低做小,作出一副哄他的模样?
他又不是真的不讲道理!
假如易宁肯好好和他说,和他解释,他明明也是可以理解的!
是,他的确对她颐指气使,一开始也存在有心羞辱之意,可后来不是改了吗!
他把她当自己人,在书院也一心护着她,还四处搜罗药膏治疗她手上的疤,可她呢!
她把他当外人,口中都没有半句实话,装着不会写字,不会下棋的模样,其实心里嘲笑他嘲笑得要死吧!
杨卿君越想越不平,越想越委屈,不过片刻便红了眼眶,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吓得周围的侍从们手足无措。
“小公子,这是怎么了?”侍从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查看杨卿君的手掌,“是手炉没包好,烫着了吗?”
“滚开!”杨卿君甩开了侍从伸过来手,扭过头去,用袖子胡乱抹着自己的脸。
太丢人了。
他想,太丢人了,过了年都七岁了,还哭成这个样子,杨府的脸都要被他丢完了。
一声幽幽的叹息后,带着薄茧的手抚上了杨卿君的脸。
易宁的帕子包在手炉上,她只能用指腹去擦拭杨卿君泛红的眼角,低声问:“怎么气成这个样子?”
杨卿君的皮肤养得很嫩,被绣着金丝的袖口一擦,刮出了几道红痕,瞧着我见犹怜。
他没有甩开易宁的手,但就是撇着头不肯看她,视线落在侧边的廊柱上,嘴撅得能挂油瓶。
易宁瞧着他这个样子,想了想,道:“可是因为发觉我瞒了事情?”
“什么叫瞒?”杨卿君气得一扭头,躲开了易宁的指腹,像一只气鼓鼓的斗鸡,指责道,“你那是骗,大骗子!我再也不会信你了!”
易宁觉得好笑,但她不敢笑,怕一笑杨卿君真的会恼羞成怒,闹得收不了场。
“是我不对。”她认错认得十分迅速,并且没有半点羞赧,脸不红心不跳道,“你想知道什么,只管问,我保证都是实话。”
杨卿君嘴唇一颤,视线小心翼翼地游移回来,却还是不敢看易宁的脸,只敢落在她被烫了一个小洞的靴子上:“真的?”
“真的。”易宁道,“有半句假话,就罚我课业总是最后一名,永远只能被夫子罚站。”
毫无威胁性的一句誓言,但杨卿君却觉得很满意。
对现在的他来说,的确没有什么比课业最后一名,在所有同窗面前被夫子拎起来罚站更可怖。
“那你说,你是不是我的小堂姐?”
易宁没有马上回答这个问题。
她抬起眼来,目光扫过旁侧的几个侍从,杨卿君便马上反应过来,挥手道:“走远点!”
侍从们福身应下,刚要往外头走,杨卿君又马上喊道:“蠢死了,屋檐下不能走吗非要去淋雪!”
易宁在杨卿君的视线之外,无声地笑了一下。
等几个侍从小跑着走开老远,杨卿君才扭回头来,瞪着易宁的靴子,略带羞恼道:“你最好老实点说!”
其实若是仔细说来,那将会是很长的一段故事。
易宁没有要把自己的过去细细解剖开来供他人审视的意思,也并不喜欢其他人的同情,思索片刻后简略道:“还记得师公说过的,那位被冤罪,后来平反的都水使者吗?”
杨卿君闻言,心里隐隐有了猜测,迟疑着点了点头。
易宁:“那是我的母亲。”
杨卿君没想到自己会听到这么沉重的消息,消化了片刻后,又问:“那你的母亲她……”
“她死了。”易宁的声音很平静,“她受过刑罚,又在三年苦役中耗尽了最后的心力,平反后不久就死了。”
都水使者负责水路,因而常年与漕运打交道,杨母当年就是得了易宁母亲的帮助,与漕运搭上了线,才得以发展壮大自己的生意,算是欠了易宁母亲的人情。
易家平反后,易宁母亲深知自己撑不了多少时日,写了数十封信件,却只等到了没有任何亲缘关系的杨家的回应。
杨父亲自踏足她们暂住那个破烂棚屋,再三保证自己会如亲生女儿一样对待易宁之后,易宁重病在床多日的母亲闭上自己的眼睛,安静离开了人世。
杨父不过是个深闺男子,不过是听从自己妻主的吩咐前来,并不清楚收留易宁的危险性。
他很心软,遣人埋了易宁母亲之后,在坟包前面,抱着一身脏臭的易宁哭得像个泪人,摸着她肋下根根分明的骨头,口中哽咽道:“可怜的孩子。”
易宁不喜欢别人的同情,但也不讨厌心软。
她好好洗漱干净,跟着杨父坐了好几日的马车来到了庆州,先是见了眼眶微红的杨母,从她口中得知了府中原来还有一位年仅六岁的小公子。
“卿君自小被我宠坏了,可能会口出狂言,说些不好听的话,姑母先在这里向你道歉。”说起自己唯一的儿子,这位平易近人中带着一些威严的女人露出一个既骄傲,又有些无奈的表情,“但是你放心,他是个很好的孩子。”
于是易宁又跟着杨父穿过种满了牡丹与金丝菊的院子,见到了那位“被宠坏”的杨府嫡子。
仅仅是刚一见面,易宁就知道,杨母没有因为向着自己的儿子而撒谎。
杨卿君就像一只骄傲的小斗鸡,矜傲地昂着头颅,身后还前呼后拥着一大串仆从。
这些仆从们皆脸颊圆润,气色饱满,虽然站在那里恭恭敬敬地一片,私底下却有好几个胆子大的抬起好奇的目光来打量易宁,眉间没有一丝被发现后会被责罚的惧意。
心软恻隐的父亲,包容坚韧的母亲,矜傲却善良的小公子,组成了她今后将要生活的杨府。
小公子说:“那她进了府,能事事听我的,我也勉强接受了。”
“好。”易宁颔首,稀松平常得像只是同意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听你的便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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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杨卿君 易宁 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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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与番外全部完结,下一本全文存稿中 洞房和番外部分省略号去大眼品鉴,搜我笔名 求大家给我一个五星好评,爱你们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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