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涩梅雨季》染血芭蕾

25、喝酒

　　简单地收拾完行李，裴又青沉默寡言地离开了这个地方，上车前，强忍住鼻子里的酸涩，看了母亲一眼，母亲那慈爱的眼神是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就如旁人所说，如果哑巴无法言说自己的爱，那爱一定会从眼睛里流出来。

　　挥手说再见，转头只觉视线被泪水沾湿，回忆也成为了绵长的旋律。

　　*「时间回到几天前」

　　黑川泽西才大病初愈没多久，身上的缝合疤痕都还需要每天上药，伤口结痂，又痒又痛。李皖南只好白天理事，晚上回去照顾他，这二十几天对于她来说就像过了二十年那样漫长，中午就连在沙发上小憩一会都成了奢侈。

　　冗长枯燥的会议和数不清的各种晚会，表面打着各种好听的旗号，实则也不知道是谁想扩大自己的商业版图，特意将一些名流贵族聚集在一起。黑白两道之间，鱼龙混杂，李皖南就尽量保持沉默寡言，不声张，不惹事。

　　好不容易磨到一个宴会结束，已是午夜。她穿着白色礼服乘电梯来到车库，三岛叔透过车窗望去，那高挑的洁白身姿从一辆辆豪车边走过，露出的每一寸肌肤都像被天使吻过那般洁白无瑕，在昏暗的夜里，犹如一颗在月光下诞生的珍珠。

　　见李皖南越走越近，三岛叔这才从视觉享受中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为刚刚的失礼感到抱歉，立马起身给李皖南开车门。

　　“要回家休息还是去组里？”三岛叔问。

　　李皖南用力捏紧自己的山根，闭眼沉思，“去心斋桥。”

　　深夜的心斋桥依旧人满为患。

　　李皖南将大衣披在身上，将那显眼的装束挡住。整理了几下，带着包包走进了深巷看似不起眼的酒吧。

　　整个酒吧被古典乐充斥着，昏黄的简陋吊灯挂在一张张桌前，墙壁是由崎岖不平的岩石砌成，给人一种置身于上世纪英国古堡的错觉。

　　她穿过人流，虽然四周很嘈杂，但她还是捕捉到了旁边人传来的惊叹，“好漂亮。”

　　锁骨处的项链随着走路的节奏左右晃动着，摆动时，周围的皮肤被磨得泛红。发尾被她揽到胸前，低垂的眼睛散发出非同寻常的气质。

　　“这儿。”寻奈挥了挥手。李皖南瞥到坐在一旁的Joe，皱了皱眉。

　　“寻奈姐喊我来的…”Joe小声说道。

　　见此场景，寻奈赶紧打圆场解释：“好久没见Joe了，想着叫他一起。”

　　李皖南身体一沉，坐到木质椅上，突然自责地说道：“最近太忙了，没有多关心你…”寻奈听后，轻抚过她的后背，“照顾好自己才是最紧要的，Joe都多大了，哪里还需要你时时关心呢。”

　　李皖南轻轻点头，好像听进去了似的。端起桌上的雪莉酒，喉结滚动了几下，眉头又蹙了起来。

　　“诶，裴又青找你没？”一旁的寻奈凑过来，带着一脸
　　的好奇。
　　李皖南摇摇头，“没。”

　　“这心也太狠了吧，要是有美女找我复合我肯定心软答应了。”

　　Joe思考了一下，“是不是裴老师没看到呀？”

　　几人沉默，“不会吧…”寻奈撑着下巴，边摇头边说，“就算没看到，起码礼物收到了吧，这么久了，连个谢谢都不说，我现在越来越好奇这个女孩了。”

　　李皖南迟疑了一会，眸子中的光是愈加黯淡。冷冽的眼神如芒刺一般紧盯着桌面。手指有一搭没一搭敲击着杯底，紧接着一饮而尽杯中的酒。

　　“别提裴老师了，人都回国了，我们聊点别的吧。”Joe非常生硬地转走了话题，跟寻奈热聊起来。

　　李皖南没怎么说话，只顾着喝酒，明明酒有百味，可李皖南只能感觉到舌尖传来微微的苦涩，和大脑循序渐进的昏沉感。那感觉好爽，好想蒙头大睡，然后等颅内被酒精彻底麻痹，就可以抛弃这世间一切撒手人寰。

　　她意识逐渐不再清醒，无论周围再怎么嘈杂，眼皮就是重到抬不起来。模糊中，好像看到了裴又青。那个穿着羽绒服，在小巷主动吻她的裴又青，那个在深夜大雨都会义无反顾赶过来陪她的裴又青。

　　那张脸她不会忘，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她跌跌撞撞将桌上的手机拿起来，没听到旁边的Joe大声喊着“那是我的手机。”
　　笨拙地在通讯录找到裴老师这三个字，然后打了过去。
　　一旁的寻奈瞪大了眼，不知道等会儿会发生什么。

　　电话打通，旁边的Joe坚持抢着手机，但李皖南就这么死死攥着手机，指尖都泛白了。

　　她对旁边的Joe比了个“嘘”的手势，“裴又青，你什么时候回来？”
　　…
　　过了十几秒，见李皖南将手机放下，寻奈好奇地问：“她说啥？”
　　“她….说，自重。”
　　李皖南将手机扔给Joe，然后就趴在桌子上没了动静。
　　寻奈瞟了眼Joe，见李皖南可能是彻底醉过去了，对Joe说：“这女孩，狠。”
　　Joe无奈耸耸肩。

　　李皖南趴在桌上，头发完全将脸挡住。醉成这样，他们两个也抬不动。只好叫来三岛叔帮忙。

　　三岛叔将李皖南背着，一边走还不忘问：“这不是清吧吗？怎么能醉成这样？”

　　李皖南中途醒了一次，想着裴又青电话里那态度，不死心，又给裴又青连发了几条email，结果人家根本不鸟她，她也实在不胜酒力，又睡了过去。

　　第二天，睡了个自然醒。卧室里的窗帘遮光性很好，明明外面是暖阳，李皖南还以为是深夜醒的第二次。捂着发痛的脑袋，打开手机，裴又青依旧没有回她消息。

　　心里有些空落落的，难道她真的已经把我放下了吗？看来。我之前做的那些努力都白费了。她将手机甩到一旁，用枕头蒙着脑袋，在怀疑，在思考。可生活并不打算给她喘息的时间。

　　电话响起，“李小姐，最近xx街有我们手下的闹事，强收保护费，还威胁店主。”

　　“好，我知道了，那我们星期五去看看。”
　　挂下电话，不料Joe也发了个email过来，“姐，我刚刚问了下，是我们的快递还没到中国呢，所以裴老师没收到。”

　　“嗯，我知道了。”

　　“你可千万别灰心啊姐，我可是你们的cp头子！”吼完这句，Joe赶紧把电话挂了，因为他害怕哪怕晚挂一秒，李皖南就要拿武士刀往学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