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医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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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柔情似水却掷地有声。
李皖南循声看去，裴又青正拿着一盒大福站在离李皖南不过几米的空地上，幽邃的黑夜也遮挡不住她眼里的柔光。
她就这么站在原地，二人四目相对，竟足足半分钟没有开口。
“你哭了？”
微光隐匿在女人眼尾，被月光反射到裴又青眼中。
裴又青心不禁揪痛，她靠近，想去拭开女人堕入深海的泪。
李皖南别过头不去看她，并用手挡住裴又青跃跃欲试的手。
“我没事。”李皖南故作坚强地说道，可颤抖的声音还是将她暴露出来。
她不愿说出自己的心里话，她已经习惯了替别人考虑。母亲早早去世，自此她学会了察言观色，她学着去理解父亲，不去打扰父亲的工作。
在爱情里，她秉持着为别人着想的理念，喜欢独自承受来自外界的压力与内心的烦恼。
除非她自己表露，否则没有人能猜透她。
“大福，吃么？”裴又青坐到李皖南身旁，将大福伸到李皖南面前，“不开心的话就多吃甜食。”
“不想吃。”李皖南带着浓重的鼻音说道。
“跟我来。”裴又青站起，走到李皖南面前，慢慢将手掌摊开。
李皖南望着那双清澈的眼，嘴唇轻轻颤动，欲言又止。
她将手搭了上去。
她们绕过满街凋落的樱花树，穿过喧闹的小街，破碎的路灯穿透婆娑的树影，沉闷的遐想难以得到抑制。
她们来到一处人工湖边，找了个木椅坐下。裴又青将包里的百利甜酒和椰乳拿了出来，将两者混合在一起，轻轻晃动杯身，相融散发出一股醇厚的香味。
“给。”
裴又青将手中的酒递给了李皖南，然后又自顾自地放起了音乐，陶喆的《天天》。
伴着音乐声，裴又青情不自禁地和唱。
“有个女孩让我好想念，我的心，已经，飞到这个城市的另一边….”
她边唱边瞧着旁边女孩的脸，后者就这么静静听着，眸子呆望着泛起涟漪的湖面。
可那闪烁不定的泪光和泛红的鼻尖让李皖南看起来像个被打碎的陶瓷娃娃，让人想小心翼翼地将她的碎片层层粘连。
“歌词是什么意思？”李皖南问道，她声音小小的，裴又青差点没听到。
“怎么说呢，你多学点中文就知道了。”
“嘁。”李皖南发出不屑的一声，抬手灌了一口酒。
酒精顺着血液到达颅内刺激着脸上的血管膨胀。
“我想抽烟，可以么？”
“不行。”
“那我到旁边去抽？好不好？”
“不是”，裴又青双手交叉在胸前，“你就不能为自己健康着想吗？天天抽烟肺都黑了…”
李皖南抬眸望着，嗓音含笑地说。
“听你的”。
唱累了，裴又青就将头靠在李皖南肩膀上，她肩膀上突出的那块骨头硌着裴又青的太阳穴，有些不舒服。
“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在医院的？”李皖南偏头，并顺势吻了下裴又青的额头。
“反正我就是知道了…你以后有什么事情别一个人扛好吗？”
裴又青突然坐起身，不明朗的眼底有些责备之意，“我希望我能帮你，我想陪着你。”
话语暂落，瞬间安静。
李皖南失神，她很少从别人口中听到这句话。这么多年，好像都是她一个人在扛，自己早就习惯了孤立无援的状态。
从一开始那个连去买水都要想尽办法找别人陪的小女孩，到现在这样持着“无所谓”态度的女人，她无声轻叹一口，感概这么多年自己是怎么做到的。
不太擅长聊天的她们，就这么心照不宣地牵着彼此的手走过弯弯绕绕的大街小巷。
在医院楼下，李皖南停下，准备伸手拦辆的士，裴又青见状直接将她的手握住，不由分说地拉着她进了医院。
“你不打算回去了？”
“嗯，我想在这里陪你。”裴又青抿着唇用力地点头。
下一秒，李皖南用手拍了拍裴又青炸毛的脑袋，像是在拍一只训练乖巧的萨摩耶，裴又青那无形的尾巴此时可以翘到天上去了。
李皖南吐着气，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不行。”
“我不管，我今晚就要陪你。”
突然，裴又青的整个身体坠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她被李皖南紧紧搂住，李皖南凸出的蝴蝶骨都能透过大衣被清晰摸到，像崎岖不平的山脉。
安静的走廊，声控灯一一熄灭。
她们就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拥抱着，
“乖，我送你回去吧。”
裴又青挪了挪脑袋，又这么抱了几分钟，她心里的不舍李皖南一眼就能看出来，她知道无论抱多久李皖南也还是会让她回家。
徒劳罢了。
“算了，我一个人回去就行。”
她脱离那温柔乡，感觉体温都骤然下降了。心有不甘，只好望着黑暗中的那双眸子，可那双眼睛的主人却转头不去碰她的视线。
“早点休息。”
那人嘴唇上下动着，可裴又青完全没听到对方在说什么。窗外月光打在李皖南脸上，憔悴却有着这样柔嫩光滑的肌肤，只是她嘴唇有些干裂，可能是刚刚在外面被冷风吹的。
“我可以亲你吗？”
裴又青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可能是注意力全在那两瓣唇上面去了，认为李皖南现在肯定很渴水。
她喉结不自觉滚动，被李皖南看到了还不好意思地假装轻咳一声，“没事，不愿意就算了。”
这时，裴又青的手机响了，她拿起一看，是Joe打过来的。
她瞟了眼李皖南，看对方点头，她便接听了电话。
“怎么了？…知道了，马上。”
裴又青沉默了一阵，看样子是电话那方正滔滔不绝讲着什么。
李皖南突然伸手擒握住裴又青拿手机的手腕，那力道似乎要将裴又青的手拧断似的，然后用力一扬，手机竟跑到裴又青的右上方，根本听不到Joe在说什么。
裴又青眉头一锁想问李皖南要干嘛，突然嘴就□□裂的唇堵住，她呆滞怔愕了几秒，看清了李皖南眼角叠放的溢泪，也随即慢慢闭上眼。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医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