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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大哥,你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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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看着阿律那个样子怕是不同意娶宝希。”
十月的北城已经开始下雪,昨天才下了一场下雪,外头风又大,幸亏大院里前两年全部重新安装了暖气。
屋里倒是暖和的很,童淑芳把窗户关好,拉上窗帘防止冷风进来,这才坐到丈夫旁边,开始发愁孩子的事情。
谢建国曾经在战场上也是杀伐果断的人,也不知道是年纪大了还是遇着孩子们的事情,神情也有些纠结。
“他也没拒绝,说起来小希跟他年岁更相当,当初也是因为有老大,按照顺序才说娃娃亲给老大。”
童淑芳接话道:“理儿是这么个理儿,但孩子要不开心,往后结了婚怕也不幸福。”
“那咱们以前谁不是相亲见一面就结婚,这日子不也好好的?”谢建国话是这么说,但当初他娶妻可不算盲婚哑嫁。
童淑芳当年是后勤的医生,他在战场上受了伤,被送去后勤修养,一眼就看中了童淑芳,死皮赖脸的把人追到了。
所谓的相亲见一面,那是请老首长帮忙说和,算是有个长辈见证,见一面自然正式定下婚约。
果然这话惹得童淑芳一个白眼:“现在是什么时代?”
谢建国当然也知道,可这也不是没办法吗?
秦宝希的父亲是自己的兵,甚至为了救他还帮他挡过枪子。
虽然后来他退役了,可没想到他年纪轻轻又生了病,当初谢建国去看望人的时候才发现秦家日子不好。
老秦那个病说好不好,说坏也不是立即要命,这让谢建国觉得都是当年他替自己挡子弹留下的后遗症。
老秦倒是没拿着这层关系让谢家做什么,但谢建国知道老秦放不下这个女儿。
老秦自己也知道自己走了,这个女儿就真正孤苦无依了,这不在村长玩笑话里两家定下了娃娃亲。
这些年谢家也帮了秦家不少,还带着老大去看望过老秦好几回。
可老秦的病是个看不到希望的,这不还是没熬过去。
只是没想到老秦去的这么快,更没想老大也是个没福气的,娃娃亲都还没到年纪来家里,他先没了。
作为军人,因公牺牲这样的事情,谢建国曾经经历了不少。
大儿子去了,老秦家的闺女来了。
自己当年答应了老秦,他闺女嫁到他们家一定好好照顾,这个承诺肯定会做到。
“要是阿律那边不同意,咱们干脆收养小希算了。”
这是童淑芳想到的办法,自己儿子她还是了解的,老二其实一直想去南方,眼下让他结婚,他肯定以为是家里故意留下他。
谢建国虽然不如妻子细心,但想的更多,老秦是个实心眼的人,教出来的闺女估计也是。
这娃娃亲是说好的,要是突然就说不结婚了,改为收养成养女。
说实话别人心里多多少少都有点想法,养女说是当成亲的,可到底人家嫁出去跟这个家还有多少关系?
而且孩子不是从小养大的,这都快二十岁了,说好听是养女,说不好听就是重新找人家让别人嫁出去。
人家不会觉得你谢家发达了看不上人家村里来的小孤女?
况且当初订娃娃亲的时候自己还说了两个儿子随便秦家挑。
现在老大牺牲了,这不是还有老二,要突然不同意了,万一孩子心里有想法咋整?
小希本就没有一个靠得住的亲人了,小姑娘很小就没了母亲,跟父亲相依为命的长大,性格又娇弱,真说了她肯定不会拒绝,可心里很难把自己当谢家女儿融入这个家。
外人也会觉得又不姓谢,不就是上门打秋风的穷人。
万一找到个看着谢家关系娶的,到时候娶回去不珍惜,小希担心让他们为难,什么不说,最后也害了这个孩子。
唯有做自家儿媳妇,儿子要敢对人不好他还能打,甚至赶出去,别人的他怎么插手。
况且外头流言蜚语听多了心里有个隔阂,这不是让自己当年的承诺是放屁吗?
童淑芳心疼秦宝希,但也心疼自己儿子。
要不明天再找小儿子说说,先不结婚也行,年轻人多相处相处。
人家小希长得那么好看,性格也好,相处久了肯定就有感情了。
童淑芳和谢建国这边还在发愁,那边秦宝希已经被吓醒了。
她刚才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竟然是一本年代文男主的早逝炮灰妻子。
书里的她有个高大英俊能力出众的娃娃亲未婚夫,奈何未婚夫谢正衍是个短命的。
她还没到谢家他就因为出任务牺牲了,等她过来的时候才知道谢正衍没了。
谢家叔叔阿姨为人宽厚,怜惜她孤苦无依。
索性就把婚约延续到小儿子谢律礼,也就是书里男主身上。
要不是有娃娃亲对象,父亲病故的时候秦宝希差点被叔叔卖给被人换彩礼,她害怕回到村里,自然就同意了。
谢律礼讨厌包办婚姻,当然也讨厌父母偏心,总是把大哥不要的塞给自己,当然更讨厌自己必须按照父母的要求走。
为了获得自由,就跟家里谈条件,说娶了秦宝希要带她回南方生活。
秦宝希从小生长在南方,自然愿意。
结果没想到谢律礼只是打的幌子,准备去到南方就跟自己离婚,这样他就自由了,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哪知道半路遇到暴雨泥石流,她们的车被冲下山崖。
秦宝希当场殒命,谢律礼瘸了一条腿保住了命。
他最后倒是成为了远近闻名的商业大佬,而秦宝希则是成为了激励他向前的一张黑白照片。
书里还说自己是他得不到的白月光。
秦宝希真的气笑了,能不白月光吗?这都挂墙上了,不仅是白月光,还是一把白骨呢。
苦笑之后秦宝希还是要为自己打算,谢律礼这人是挨不得了,挨着他倒霉。
婚约肯定不能履行了,不过她刚到得知谢正衍牺牲的时候,童阿姨提过一嘴,虽然婚约没了可以收她当养女。
只是才提了一下就被谢叔叔给阻止了,说谢正衍牺牲了,家里还有谢律礼。
既然如此,她明天就趁机给童阿姨说一说,养女就行啦,谢家的养女,足够撑到她在北城站稳脚。
——————
此刻北城郊区一辆吉普车正在夜色中疾驰,谢正衍快把吉普车当飞机开了。
他从医院醒来连驻地都没回,直接发了电报申请休假,借了车就往家里赶。
从傍晚到凌晨,不吃不喝的开了将近十个小时,终于快到家了。
这还要从他做了梦说起。
他没想到自己这一次出任务会出现乌龙,牺牲战友的信息会弄成他的。
就这个误会,让自己一直想守护的姑娘最后不得已嫁给自己的弟弟。
偏偏这个狗东西不仅没保护好她,反而让她早早就香消玉殒。
等他从昏迷中醒来,再回到家里,他想捧在手心里的人早已经成了一捧骨灰。
在医院醒来,他在梦中那种因为难受的窒息感还缠着他的心脏。
谢正衍一度喘不上气,不顾身上的伤,他当即打了报告就往家赶。
等终于看到北城的灯光,他的心好似找到了着陆的地方。
“宝希,我带你回家……”
谢律礼也是被一个噩梦吓醒的,他坐起来好半天都没回过神来,眼泪还在从眼眶不停地滑落。
梦里自己怎么可能是那样自私的一个人,眼前忽然闪过那张在泥泞里也漂亮的过分的脸蛋。
“我想回家。”
这是秦宝希跟他说的最后一句话,也是谢律礼愧疚一辈子的一句话。
秦宝希这个名字甚至这个人对他都不陌生。
有一次父亲从外地回来就叹气,后来每个月家里就要固定汇款去一个地方。
他长大一点才知道家里给大哥定下了一个娃娃亲,父亲还拿过一张照片回来。
照片上小姑娘剪着齐肩的短发,她得父亲站在她身后,谢律礼一眼就记住了那张脸。
那会儿父母说以后这是大哥的媳妇儿,原来每次父亲都带大哥去的秦叔叔家就是她的家。
他不解的问为什么不是自己的?明明他和那个妹妹年纪更相当啊。
可是谁都没搭理他,只说大哥更合适。
谢律礼那会儿很不服气,凭什么就大哥合适,自己就不合适。
他暗暗发誓要比大哥合适,没想到十五六岁的时候院子里赵军家里来了一个黑不溜秋的小姑娘,说那是他的娃娃亲。
院子里半大的孩子天天笑话赵军,谢律礼爱面子觉得娃娃亲太没面子了,也不提这茬。
等到长大了,大哥军校毕业早早就去了部队,家里谁都没提娃娃亲的事儿,他以为这事儿过去,只是偶尔还会想起照片上可爱的小姑娘。
大哥应该也是不喜欢随便被安排娃娃亲的,所以家里人才不提了。
结果没想到大哥牺牲的消息才传来没两天,娃娃亲对象竟然上门了。
秦宝希到的那天,开门谢律礼就认出了她,要不是时机不对他还想跟她说说话,结果转头父母就把她和大哥的婚约安在自己身上。
谢律礼一瞬间怒气上头,不知道是气当年她是大哥的娃娃亲,还是气她一来就只问大哥。
大哥永远是榜样,大哥永远值得最好的,只有大哥不要的才能轮到自己。
所以他自私的想带走她,结果因为自己的自私,让秦宝希最后只剩骨灰。
谢律礼醒来背脊全冷汗,不管是愧疚还是害怕,这一次他都会好好照顾她。
结婚,明天就结婚!
“咚!”谢律礼的房门是从外面被人直接撞开的。
突然的撞门声,让谢家没个房间的灯都同时亮了起来,唯独谢律礼这边没亮。
他都还没反应过来,只察觉到一股凉气袭来,随即一道大力把他拽下床。
迎面兜头就是一拳,打的谢律礼脑袋一偏,虽然不比大哥厉害,但从小大院长大的孩子打架就没弱的。
谁这么不长眼敢跑大院撒野,真是活够了,他抬手就要还手,屋里的灯却被一掌拍亮。
谢律礼这才看清眼前的人正是原本已经牺牲的大哥谢正衍。
谢律礼虽然讨厌父母总是在意大哥忽视自己,可心里还是很崇敬自己这个大哥,看他好好活着,都顾不上计较他为什么打自己,惊喜又激动的问:“大哥,你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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