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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九章 幽幽往事摧 ...

  •   “爹?!”

      剑客瞪向谢时倚:“谁是你爹?!”

      谢时倚忙道:“不不……呃……伯父……”

      “谁又是你伯父?!”

      谢时倚被那凌厉眼神吓得一哽,半晌才找回自己声音:“宋前辈……?”

      “哼。”

      解秋轻叹一声,扶起谢时倚,点住他胸口几处穴道,谢时倚顿感轻松不少,得以站直身体。

      解秋介绍道:“阿时,这是我父亲……名字不知你听没听过,是‘归夜鹤’宋饮风。爹,这是谢时倚,是谢妙庭谢相的幼子。”

      谢时倚还真没听过这个名号,他正欲作揖行礼,便听宋饮风道:“你叫他什么?”

      “爹。”解秋扯扯他手臂,“不是你想的那样,他中了摧心掌。”

      “摧心掌。”宋饮风眼刀扫向谢时倚,“你全给他治好了?”

      解秋点点头。

      宋饮风又问:“他知道了?”

      “他不知道。”解秋轻声道,“他来的时候,已经昏死过去了,再不出手,怕是马上就要咽气了。”

      宋饮风牵起解秋的手,翻来覆去看了许多遍,而后不悦道:“治一半,剩下的让他自己请大夫治不就行了?”

      解秋叹道:“哪有大夫救人救一半的,斋僧不饱,还等于活埋呢。”

      宋饮风无话可说,只握紧女儿的手为她传输内力,转头向谢时倚道:“你什么时候走?”

      解秋抢先道:“他得留下,还有事呢。”

      谢时倚虽全没听懂这对父女在说些什么,也没明白为何父亲先要杀女儿,后又全然不提此事。但听闻自己还不能走,当即心下大喜,连忙应道:“是!”

      “你方才,是怎么砍断我的剑的?”宋饮风虽看谢时倚不爽,但解秋发话,他便没再拦阻,此刻只上下打量着谢时倚,最后将目光定在他左臂上,“右臂分明已经伤重,为何突然之间反而内力大增?”

      “啊?哦!这个啊!”谢时倚伸出左臂,笑道,“我从小左手力气就大,只可惜不够灵活,没能练成左撇子。”

      宋饮风沉默片刻:“……靠蛮力,硬生生砍断的?”

      谢时倚又笑一下:“是啊!”

      那笑容解秋已是十分熟悉,宋饮风却是第一次见,那两条弯弯眉毛,晃眼的一口白牙……真是怎么看怎么碍眼!宋饮风冷哼一声,不再理他。

      解秋推开父亲的手,轻声道:“爹,够啦,我这次……病得不重。你快去休息吧,我还有话要跟阿时说。”

      宋饮风点头,走出房间三步却又回头,厉声道:“解秋,这次不准给他治了!”

      “知道啦,爹。”解秋应道,“不必担心我,快去歇息吧。”

      宋饮风再次甩给谢时倚一个眼刀,收了断剑,转身走了。

      谢时倚眼观鼻鼻观心,等到宋饮风去了李伯所住的厢房,才开口道:“解秋……”

      “嗯,你先跟我来。”

      解秋转身,却是朝自己闺房去了,谢时倚僵住身子,不知是跟好还是不跟好。

      “没关系,进来吧。”解秋道,“我有些累了,别让我把精力浪费在劝你上。”

      谢时倚见她虚扶门边,已露疲态,便连忙跟了上去。

      一进门,就闻到了一阵药香,房间里没有太多摆设,一张床,一个柜子,窗下有一张小小的梳妆台,上面放着的却是一摞摞白布。

      谢时倚只张望一眼,不敢多看,被解秋引着在屋中央的圆桌旁坐下,这才得了空开口问道:“解秋,你爹去了李伯住所,不会有问题么?”

      解秋正自梳妆台边拿了个不大不小的箱子放在桌上,听得谢时倚发问,却是一怔:“为什么这么问?”

      “哦,我方才与你爹提起李伯,听他语气不善,担心他对李伯……”

      “不会,过了子时,我爹便不会再动手了,他只是去那边凑合一晚。”解秋自箱内拿出一只小小玉瓶,倒出两粒深棕色药丸递给谢时倚,“你内伤重,吃这个。”

      “为什么过了子时便不会动手?”谢时倚奇道,手上接过药丸,正欲放进嘴里,又突然想起宋饮风的话,“等等,解秋,你爹不是说不让你给我治……”

      “他说的不准给你治,是指不准用先前的方法医治。”解秋顿了顿,“之前那种……一夜便好了的方法,太费心血,对我的病不好。”

      “啊!果然!”谢时倚叹道,“怪我拖累了你……”

      “没关系。”解秋笑道,“算给我积功德了。”

      谢时倚望她笑容,心下愧疚更甚,霎时明白了宋饮风一开始为何是那样的反应,连忙说道:“那你以后,还是少用那个法子吧!解秋,我……我保护你!”

      “你保护我,跟我怎么救人有什么关系?”解秋笑意更甚,“快吃吧,吃完给你包扎伤口。”

      谢时倚连忙吞下药丸,忍着口中苦涩:“我……”

      “你保护我,不被心怀不轨之人找麻烦,好能医治更多的人,是不是?”

      谢时倚心中虽然觉着又哪里不对,但还是点了点头。

      “但愿如此吧。”解秋轻声叹道,从箱中拿出伤药纱布,“脱衣服。”

      谢时倚大惊:“什……!”

      “脱衣服啊。”解秋理所当然道,“你肩上、臂上、胸口都有伤,不脱衣服,还怎么给你上药?”

      “我,这,我……你……”

      解秋耐心道:“我是医者,医者眼中,没有那么多有的没的。”

      谢时倚面红耳赤道:“这……但是我不是医者……我们……”

      “那你就把自己当块猪肉。”解秋抬手,比了个刀的手势,“我是厨子,是来解决你的。”

      谢时倚“哦”了一声,想起解秋说她累了,便不再挣扎,只在心中默念:我是猪肉我是猪肉我是猪肉……

      解秋低笑两声,一边帮他处理伤口,一边说道:“你有什么问题,可以趁现在问我。”

      “唔。”谢时倚盯着自己臂上伤口,“你爹为什么……”

      “我爹……从前练武,有过走火入魔的迹象。”解秋垂着眸子,“每年,我娘的忌日,他会来杀我。”

      “啊?为什么……”

      “我一落地,我娘便去世了。”解秋声音轻轻,似是在专心帮谢时倚处理伤口,对此事并不十分在意,“我爹神思恍惚,我出生时,也是子时将近的那一刻……便会把我当作仇人。”

      谢时倚心口阵阵闷痛,不知该不该接着问。

      “子时一到……因为从前的一些事情,他会回神。”解秋轻叹,“往常他都是差一刻子时来的,今日不知为何,提早了些,才与你……”

      才与他有了一开始的一番缠斗……不,应该说戏耍。

      两粒药丸下肚,谢时倚只觉通体舒畅许多,他向来不在乎自己的皮外伤,此刻心思全在解秋身上,虽想追问到底是因为以前的什么事,但解秋不主动说,他便打定主意不细问,只道:“那今日……昨日、方才,是不是你的生辰?”

      “是啊。”解秋笑道,“你好聪明。”

      这算什么聪明,谢时倚心中小小叹了一声,随即在自己腰间翻找起来。

      解秋见他单手不便,问道:“找什么?”

      “给你的生辰礼物!”谢时倚道,又摸索一会儿,终于摸出一个铜钱,面色欣喜道,“找到了!”

      “这是……?”

      “这是我在铁匠铺做学徒挣来的。”谢时倚脸颊绯红,觉着十分羞赧,“我这辈子第一次赚到钱……总之,这礼很轻,不,还不算礼,等之后,我赔给你一个大的!”

      解秋笑道:“五十两银子?”

      “那个是应该给你的……不算礼。”谢时倚脸红更甚,“我是指……我以后……”

      “嗯。”解秋打断他话,拿过铜钱,收进荷包里,笑盈盈温柔望他,“以后如何,先保密,我等着你的惊喜。”

      谢时倚只觉着脑内轻飘飘、晕乎乎的,解秋说他要给她惊喜,他便真决定给她惊喜了,虽然连这惊喜内容到底是什么还没想好,但总之她说要,他负责给就是了。

      “好了。”解秋剪下最后一段纱布,帮谢时倚重新将上衫穿好,“快去歇息吧,之后我们要出远门。”

      “去哪里?”谢时倚问,“你不是身体还没好?”

      “去哪里……还不知道,但估计明日就会知道了,就算明日还是不知,也就这几天,总会知道的。”解秋轻声叹道,望望谢时倚满脸迷茫模样,又开口唤道,“阿时——”

      “嗯?”

      “你不想走,是不是?”

      这话似乎与前日的梦境重合了,谢时倚点了点头,又急道:“我能保护你!”

      解秋怔愣一瞬:“你方才说过了……”

      眼前人与那梦中奔月而去的绝决身影有八九分相似,谢时倚心中焦急更甚,竟是与梦中同样,急得握住了解秋的手:“我知道我武功不好……你爹的剑和掌我都挡不下来,出门遇上的小贼更是能把我打得口吐鲜血……但是我以后勤加练习,我、我再小心注意一些,我一定能保护你的!解秋,你不能出家……”

      “我什么时候要出家了?”解秋心下不解,却没有推开谢时倚,只轻轻捏捏他手心,“我从前只是在定林寺学艺,没有出家,只是俗家弟子。”

      那指尖与梦中一样冰凉,却多了几分柔软细腻触感,谢时倚猛然回神,似被烫到般放开了解秋的手,面红耳赤道:“我、抱歉,解秋,我……我失礼了……”

      解秋头一次露出摸不着头脑的表情:“你听谁说的……我要出家?”

      “没、没有!”谢时倚赧然,“是我做梦梦到的……”

      解秋表情微妙:“做梦……?”

      “是……我梦到你说,我保护不了你,你要回定林寺出家做尼姑。”谢时倚老实交待,像个做错事的顽童般低下了头,“我……胡思乱想的,做梦也很奇怪,你别介意……”

      解秋却是觉得有趣,笑道:“定林寺是和尚庙,我怎么出家做尼姑?”

      “毕竟明修大师德高望重……”

      “胡来。”解秋笑着嗔道,“师父可不会同意。不过这次出门,若有机会,我们也可以去定林寺看看。”

      谢时倚脸红:“我们……”

      “嗯?”

      “没、没什么!”明明只说了两个字,谢时倚却觉着自己心思好似已被戳破,一时心虚,没能再说出话来。

      “还有阿笏。”解秋道,“你要带他一起吗?”

      “嗯。”谢时倚点头,“阿笏以后就是我的兄弟了,他想跟着我,我就一直带着他。”

      解秋垂下眸子:“阿笏他……学过武功吗?”

      “我跟师父练武的时候,阿笏会在旁边等着。”谢时倚回想道,“但是他扎马步都摇摇晃晃的……师父说他根骨不适合习武,不过阿笏很聪明!要是他愿意跟着大哥念书就好啦!”

      解秋笑道:“跟了你就没机会念书了。”

      谢时倚发窘:“我也是读过几本的……”

      “比如……《文心雕龙》?”解秋问。

      谢时倚老实道:“这个没读过。”

      解秋奇道:“那你怎么知道‘采摭英华’和‘八音摛文’?”

      “听说书先生说的啊!那不是豪侠的武功招式吗?《文心雕龙》的原文我没读过……一句接着一句,读起来怪困的,我只记得住说书先生常说的那几句。”谢时倚抓抓头发,恍然想起,“我们出门,是不是有机会遇上豪侠?”

      “会遇上的。”解秋轻声道,“只是事事未必都能如你所愿,阿时……许多事情,跟你想象的,都是不同的。”

      谢时倚皱眉道:“难道豪侠……”

      “嗯?”

      “其实没有钱?”谢时倚思索道,“我也想过,他老是自掏腰包接济穷苦百姓……但就算出身皇室,钱也总是会用光的!更何况是早就没落了的皇室,不过豪侠不是与孟大侠是好友么,孟大侠是丐帮副帮主,他们总有办法……”

      “停。”解秋出声打断,“别胡思乱想了,不然,说不定你今晚就梦到跟他们俩一起要饭了。”

      谢时倚忸怩:“那也挺好的……能跟那样的大侠结伴同行,要饭也不是不行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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