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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13章十三只兔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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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不住的隐秘本能化作微妙的颤栗,宥宁微微躬下身子,不安地将自己蜷缩起来。
他实在是太懵懂了,对这种本能过于陌生,无所适从地发出呜.咽声,用两只垂下的兔耳朵遮住透红的小脸。
可露在外面的指尖、薄里透红的兔耳,都显露出了他莫名的情.热。
淡淡的甜香被体温醺热,暖烘烘地在不大的空间中扩散。
蜘蛛先生如同一只不知所措的大型犬,用高挺的鼻尖闻嗅着泛着暖香的兔耳朵。
祂本能地想要安抚不安的小兔,但小兔子蜷缩着身子,薄薄的两只兔耳朵此刻都因为害怕软软地贴在少年的脸上。
宥宁咬着嘴巴呜.咽着哀求:“请不要看我——”
实在是,太奇怪了!
宥宁挤着腿,坐立不安地拉扯着衣服,试图遮掩情.态。
他明明什么都没想,什么都没做,怎么会……这样呢?
宥宁一时间难过又忧郁,因为自己古怪的身体而羞愧,甚至有了逃跑的念头,想像小时候一样受了委屈躲在别人都找不到的狭小地方,捂着耳朵假装什么都不会发生。
他很需要安全感。
宥宁的羞耻无法解释,“哒哒”的声音在他周围转来转去,尖锐冰冷的手甲此刻像是最顺服的玩具,它轻轻试探少年的手背、兔耳。
怪物拉扯开他的手,拉到自己面前将下巴抵在柔软的掌心。
“宥宁。”
怪物仰着头,像是献祭一般露出无害的脖颈,紧接着,祂笨拙地歪过脑袋,低低地发出声音。
喉结连同胸腔发出震动,模仿人类的声带在某些规律下化作可以用作安抚字眼。
“没关系。”
“这是,正常。”
“人类、兔子……都是正常的。”
蜘蛛怪物坦然地与宥宁对视,祂拉着宥宁的手张开,摩挲着攥紧对方的指腹,两个人十指交握,细密的蛛丝一圈一圈缠在两人指尖。
宥宁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只是被迫被牵引着茫然地看向祂。
突然,他“咿呀”一声,惊愕地瞪圆了眼睛。
蛛丝在他指尖颤抖,而与此同时,蜘蛛先生脸侧安静的红痕鼓噪起来。
一只、一只眼睛将红痕撕裂,猩红的眼球无机质紊乱无比地转动着,猝然与宥宁对视。
宥宁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但十指相扣的手扣得很紧,八只猩红的眼睛凝视着宥宁,宥宁只觉得脑袋一晕,他好像变作了一只小小的蜘蛛。
“他”爬过密密麻麻的网,那些网顺服得像是“他”亲自织就,“他”精确地知道那些丝线通往何方。
“他”看到了——
在地下一层的一间实验室里,两个衣着凌乱的研究员抱在一起,情急地拉扯着彼此的衣服,露出光.裸的皮肤……
宥宁被吓了一跳,飞速甩掉蜘蛛的手,那种玄而又玄的感觉也跟着从他意识中抽离。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手飞速地摸了摸屁股和脑袋,确定自己还是一只兔子本能地松了口气。
“那、那是什么?”宥宁结结巴巴地发问。
“是交.配。”
被甩开的蜘蛛先生像是做错了事般,彻底收缩步足盘在地上,圆滚滚的蛛腹像是个巨大的方向盘。
“方向盘”转了转,蜘蛛怪物抬起头,狰狞的六双眼睛又化作六道整齐的红痕分布在祂的脸侧。
淡色的唇直白而冷静地评价:“人类二十四小时都在发.情。”
怎么能用这样的表情说出这样淫.乱的话!
直白又坦然的话令宥宁抿起嘴巴,羞赧的红晕一瞬间铺满了脸颊,绯红的色彩漫进衣领里,一下子全身都热了起来。
是羞的。
“就算是这样……”也不能看啊!
宥宁彻底被这些意外事故打乱了心神,他结结巴巴地说不出个所以然,那些难过与羞耻变为了更轻松羞赧的情绪。
——他怎么可以偷看别人做这种事!
“总之、总之我要开始工作了。”
宥宁小小声说完,他将拆到一半的礼物塞进口袋里,用力把画纸叠了叠,心虚又小心地和礼物放置在一起。
蜘蛛的目光随着他的动作在口袋定了定,祂眯起眼睛,眼球在皮下极为诡谲地转动着,似是在思量什么。
是还不够喜欢吗?
礼物没有当面拆开,彻底宣告了这次求偶的失败。
而宥宁浑然不知,他假装自己很忙,飞速地跳到地上掀起自己盖上的防水布,掏出工具。
很快,假装的忙碌也变成了真切的专注。
地上的鲜血用力刷了好几次,再提着冷水冲洗。
一条生命逝去的痕迹就这么被冲刷掉了。
宥宁有些忧郁,没有注意到一只巨大的蜘蛛正爬行到了他的头顶,那非人的眼眸一瞬不瞬地注视着他。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蜘蛛先生悄然消失了。
“哒哒”的步足落地声在空荡荡走廊如同死神的丧钟,晦涩的阴影平等降临在每个人的头上。
蜘蛛怪物从容地行走在蛛网涉及到的每个角落,以挑剔的目光打量每一个从祂面前经过的人类。
祂需要准备一件更好的礼物。
一道微妙的折射火彩吸引了祂的注意。
白衣研究员将手里的宝石放在实验台上,他翻开了笔记,触目惊心的解剖图片里写满了人鱼制造构思。
“培育出的人鱼因为呼吸系统萎缩而淹死了吗?”
另一个研究员翻了翻他的笔记,忍不住笑了起来:“看来你还不如我,我的2464号至少有完整的三套胃部消化器官。”
“那个被饿死的三头犬吗?”他也笑了,指了指自己放在桌上的钻石:“瞧,至少我在它的胃部发现了宝石。”
“我们这些该死的亵渎神明的混蛋哈哈哈。”
两个研究员为自己的渎神研究哈哈大笑,脸上难掩得意,完全不在乎自己说的是什么罪大恶极的非法实验。
那块宝石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幽蓝光泽,像是有一片忧郁的深海汇入其中,粼粼抖动着漂亮的波纹。
一只布满黑色手甲的手拿起了它。
“喂!你是谁?”研究员眼角余光看到,下意识地扭头呵斥。
被遮蔽的灯光下,怪物歪过脑袋,狰狞可怖的躯体如同最深的梦魇,连同预兆死亡的织网一齐降临到了人间,降临到了渎神者的头顶。
“该死,这是谁的实验品跑出来了!我就说那些该死的家伙没有把跑出来的怪物清干净——”
慌乱的研究员大叫着,丝线锁在他的头顶,随着他的挣扎不断闪烁着锋利的银光。
血顺着丝线一点一点掉落在地上,他近乎窒息,本能地按动求救按钮召唤清洁工处理,而权限更高的研究员呆呆地仰着头,口中喃喃自语。
“不、不……这是、这是……”
他瞠目结舌地跪倒在地上,脸上满是狂热与疯狂:“是你,是你,藏在四区的……”
他想要吐出那个名字,游走的丝线一齐攥紧他的口腔、攀爬进他的血管与神经……
死亡的织网在降临的那一刻就宣告了他们的结局。
怪物拨弄着幽蓝的宝石,从宝石中窥见了其主惨死的命运,粼粼折射掀起波涛汹涌的骇浪。
“好看。”
怪物赫然想起来那双柔和莹润的粉色眼眸,淡淡的粉色总是温柔又羞怯,好似含苞待放的花苞,包裹着晨间的水雾,在黎明到来的时刻绽放。
与那双眼睛相比,这颗蓝宝石也变得廉价、暗淡。
“想要,粉色。”
蜘蛛怪物从包裹猎物的织网中拽出那个人类,意识不清的人类张口就要尖叫,被蛛丝狠狠扼制住咽喉,只有一双疯狂紊乱的眼球正在无助转动着。
“粉色。”
怪物将宝石亮给他看。
人类一味尖叫。
“滴——”
刺耳的警报声一下子响彻整间研究所,宥宁刚打扫完0304,紧急地从里面出来,连工具都顾不上被组长一把拽回了换衣间。
组长动作娴熟,其他人虽然惊慌但动作麻利,很快就分好了物资和急救包,里面食物、饮用水都有。
“组长……?”
宥宁茫茫然地眨动眼睛,看着组长点完人,飞速将换衣间关闭,并且按下一个按钮。
厚重的防盗层赫然从地下升起,将整个房间锁住。
宥宁就这样抱着急救包,和同事们一起锁进了密不透风的密室里。
他身处其中,被茫然和不安包围,只能慌慌张张地左右看看,本能地攥紧了口袋里的蛛丝礼盒,试图从拯救自己的蜘蛛先生这获取些许安心。
“好像是上面?”
“警报不是我们这里的,过会儿就好了。”
“那些该死的清洁工不是都处理完了吗?怎么又来……”
……
同事们低声抱怨着,组长关上门又打开各种警报,一边把那些开关扣上一边叮嘱宥宁:“听着新人,以后有这种警报就代表其他楼层出事了,在外面有专门的防空洞,在这里就只有往换衣间跑。”
似乎想到了宥宁之前的经历,组长意味深长地看了宥宁一眼:“不过你要是像上次那么倒霉在现场,还是准备祈祷自己没事吧。”
上次?
宥宁脸瞬间白了,他慌慌张张地摇头,声音因为急迫发紧:“这种、这种事很多?”
主管不是说上次只是意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