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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12章十二只兔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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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宥宁。”
蜘蛛怪物像是某种只会发出固定音节的生物,祂的喉管震动着,低低地垂下脑袋,浓密的发丝如同黏糊的蛛丝倾泄般散在宥宁的身上。
宥宁逃无可逃,本能后退的脚步被一瞬托住后腰的手掌扶住,他被迫靠在实验台上,手向后撑着桌面。
冰冷的金属与温热的唇在同一时间汇入他的感知,另一个人的温度在指尖短暂停留,宥宁眸光潋滟,粉色的水意摇晃着,手指无意识地在冰冷的金属台上划拉,显得极为无措。
“蜘蛛先生……”
在宥宁彻底感到不适之前,蜘蛛先一步松开了手。
祂餍足地眯起眼睛,八只步足牵动着带动祂往后退开。
明亮的灯光终于从投注的阴影缝隙照在宥宁眼前,他不由攥紧了衣领,胸口剧烈起伏几息,恍惚意识到自己刚刚屏住了呼吸。
他的目光不由得投向蜘蛛先生的唇,那双薄唇分明性感、淡漠,连弧度都显得凌冽冷漠,唯独此刻抿出一片令人心烦意乱的艳色。
蜘蛛先生……长得很好看。
宥宁忍不住想。
他明明不擅长识别人类的魅力,那些过于高大的人类对于他来说总是压迫感十足。
但……
宥宁紧张地呼吸着,眼睫颤抖间又偷偷屏住了呼吸,小心翼翼地去看蜘蛛先生。
蜘蛛先生似乎只是为了做这样一件事。
——抿走宥宁手上的鸡蛋碎。
做完这一切,祂又非常克制地退开身影,八根步足老老实实地盘在蛛腹下。
尖锐的手甲危险十足,却十分轻巧地捻起一半鸡蛋。
祂试探着伸出猩红的舌尖,畸形的长舌似乎混杂了蛇类的基因,极为灵活地掠过剥开的鸡蛋心,随后连同蛋白一起吞进嘴里。
祂仰着头,喉结滚动的瞬间,极端冷静的侧面轮廓冷酷、性感。
极具张力。
祂很礼貌,也很有分寸感,甚至过于安静。
祂还救了宥宁两次。
以至于宥宁这样胆小的性格,除了好奇与羞赧外,都升不起多少恐惧心理。
他手指动了动,指腹摩挲着口袋的水性笔,上面的凸起酥酥麻麻地割过宥宁的皮肤,他终于下定决心,用事务板和水笔开始了画画。
水笔对着蜘蛛怪物的身影比了比,宥宁低下头,笔尖在空白纸上沙沙地动作着。
寥寥几根线条先起了型,用几条辅助线勾勒出姿势,再慢慢地补充细节。
宥宁画得认真,时不时地抬头偷偷朝蜘蛛先生看一眼,看祂忙着进食,又赶忙低下头继续作画。
他其实并没有正经学过画画,只是有好心人曾经往孤儿院寄过一些画具和书本。画具被孤儿院的阿姨们带回了家,只有谁都不感兴趣的教材留了下来。
只有不被人喜欢,也没有人关心的宥宁会躲在没有人的活动室看书。
但宥宁刚到孤儿院的时候并没有这么安静,阿姨们都说他性格过于娇气,总是不适哭闹,含着眼泪巴巴地跟在大人身后要抱。
明明是被遗弃的,却比很多小孩要娇气得多。
就好像……
他以前也被人好好喜欢过一样。
宥宁不记得小时候的事了,他喜欢偷听阿姨们讨论他以前的事,幻想着自己也是个被人喜欢的孩子,有幸福的家庭。
他的期盼无处发泄放置,也没有人会在乎一个孤儿的想法,于是这些幻想被宥宁画在纸上,习惯将喜欢与期待倾注笔尖。
他……
宥宁笔尖微顿,呆呆地看着腿上的画,男人的侧脸慢慢勾勒成型。
但与现实不同的,男人在画中偏过了头,又一次对着他露出了清浅动人的笑容。
动人极了。
“——”
冰冷的触感蹭在手背,发呆的宥宁一个激灵,慌慌张张地将手盖在画上,与此同时,一只附着着黑色甲面的手压在了他的手背。
畸形的长指冰冷如蛇躯,缠绕在宥宁的手腕乃至更深处的袖口。
随着祂的牵引,宥宁抬起头,一个精巧的蛛丝小礼盒落在了他的掌心。
柔韧银白的蛛丝编织成极为华丽的蕾丝花边,一层一层包裹成四四方方的小盒子,从镂空的丝网甚至能看到更下层的精巧构造。
“是……给我的吗?”宥宁迟疑。
他抱着自己的事务板,将画扣在怀里,被人看到画的羞耻与得到礼物的茫然令他手足无措,他茫然地眨动眼睛,突然意识到蜘蛛先生正匍匐在自己身前。
蜘蛛扶着他的膝盖和椅背,八只步足蜷缩在腹下,也因此他的身型一下子矮了下来,也更加靠近宥宁。
过于亲近的距离在被宥宁察觉后,他赫然红了耳朵,脑袋一点一点地垂了下来,手指拨弄着手里的小盒子,咕噜噜地咕哝着:“好、好吧……”
“那我拆开了?”
低着头的宥宁并没有注意到蜘蛛怪物看着自己的目光多么深沉危险,随着宥宁挑开第一层蛛网,更是满腹餍足地眯起眼睛。
礼物。
要是宥宁多了解一下蜘蛛的习性,就会知道这个词汇是多么的暧.昧与遐想。
雄蛛在讨得伴侣欢心这件事上简直做到了极致,在每一次求偶时,它们总会献上极尽华美的礼物,包上一层一层的蛛丝,诱骗伴侣花费多余的时间在拆解礼物上。
没有素质的雄蛛往往会在这个时候诱哄对方进行交.配,并且在交.配后尽快逃之夭夭,以免成为求偶对象的养分。
而蜘蛛先生无疑是一位非常有奉献.欲的绅士蛛,尽管在蜘蛛的世界里,祂已经可以对自己甜蜜可爱的小妻子做些什么,但祂仍然安静地等待对方对礼物的评价。
哪怕小妻子在事后将祂吞吃入腹。
——这是一位丈夫应尽的义务。
尖锐的手甲在触碰到宥宁皮肤的瞬间早已化作最无害的装饰物,它轻轻搔弄过宥宁的发尾,慢条斯理地落在颈侧。
那纤细的脖颈从衣领处延伸,像是一枝染了色彩的白梅,随着逐渐掌握与把玩的厮.磨,蛊惑人心的小痣瞬间摇晃起来。
宥宁忍不住夹紧双腿,坐立难安地频频抬头——他没办法再安安稳稳地解开礼物。
他咬着嘴巴,脚掌拥挤在一起,浅粉色的眼睛里溢满了哀求与拒绝:“请不要这样……”
这一瞬间,被遗忘的幻梦好似出现在了现实。
男人低垂着头,将高挺的鼻尖蹭到他的颈窝,滚烫、热切地呼吸落在皮肤,令他颤栗般颤抖起来。
粉嫩的色彩一瞬间从眼尾漫漫扩散到脖颈,拉紧的衣领甚至遮掩不住这份羞赧。
男人甚至没有拥抱他,只是过于亲近地靠近了他,用滚烫的呼吸搔过他的皮肤……
宥宁忍不住耸了耸肩,不适应地偏开头,含糊不清的声音被咬紧的牙关吞下。
好敏感。
脆弱的粉红从柔软的发尾到脸颊一带,宥宁无意识地攥紧了座椅,起伏的胸腔和颤抖的眼睫,在这一瞬间展现出了微妙的情.色。
蜘蛛凝视着他,少年却偏开头,紧紧攥紧了礼物与手下的皮椅,明确表达了拒绝的意味。
怪物抬起头,祂的鼻尖已经蹭得发红,长长的眼睫颤抖垂下,将猩红的眼眸蒙进一片焦渴的阴霾中。
“宥宁。”
怪物低声唤着。
祂唤得越来越好了,缠.绵而轻柔的咬字清晰无害。
祂咀嚼着这两个字,这两个足以判祂死刑的字眼,从喉咙里挤出不甘的低吼,步足踉跄着又往后退了退。
祂像是一只努力展现无害的大型犬般,低伏着身形轻轻碰了碰少年的手背。
宥宁才像是恍过神来,迷离的眼眸转了转,无意识地扯了扯礼物包装。
他赫然咬住下唇,腹部微妙地起伏几下,似乎可以窥见他并不平静的内心。
为什么会……
宥宁眸光晃动,从未有过这种情况的他好一会儿才学会了正常呼吸,藏在宽大裤子下的两条肉腿拥挤地挤在一起。
不知道什么时候,焦躁不安的兔尾巴偷偷探了出来,在裤子里左摇右晃,再也不肯蜷曲成兔团子被藏起来。
宥宁局促不安地坐在椅子上,他无数次抚摸发顶脑袋,害怕两只耳朵也跟着冒了出来,但腹部的酸软又在催促着他。
催促着他……
宥宁一时迷茫,只觉得腹部痉挛又空荡,他的本能催促着他面对自己陌生的渴求,却让一无所知的宥宁茫然无措。
他甚至害怕蜘蛛先生的靠近,让他变得好奇怪。
在蜘蛛想要靠近自己时,他忍不住喃喃拒绝:“请不要靠近我了。”
要藏不住耳朵了呜……
怎么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