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怪气》具体

9、能饮一杯无

　　“去年线上售卖量不错，今年我打算线上还是那个量，加上直播备品，线下的加工厂你去看了吗，阿吉？”
　　“我跟周边的茶饼厂和奶茶原料厂都联系过了，咱们茶的质量好，价格也合适，亩产稳定，都挺愿意跟我们合作的。下一周约时间，我叫上法务和会计再跟对方核对一下合同细节。到时候给您过目。”
　　“咱们现在的量还不是很稳定，签约的时候要有度，宁愿少卖一些也不要给人家开空头支票。今年大家的分红比去年只多不少，你让主任跟几个组长都稳下心，不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多出事端。"
　　“我明白，慷歌姐。还有件事...”
　　“怎么了，怎么吞吞吐吐的”
　　“吕总昨天回来了，跟大家伙约了吃饭，您看要不要跟大家提个醒？”
　　“他跟我感情不和，但生意手腕上是干净的，还不至于背着我耍手段。不过既然约了吃饭，那我也顺道去凑个热闹吧，看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谢谢你告诉我，阿吉。”

　　“吕总，好久不见您，最近在哪里高就？”
　　“老样子，还是做茶叶生意，国内饱和主要做国外，现在时不时地还得倒时差，白白遭罪。不比你们，跟着慷歌一步一步心里有底。”
　　大家原不想提，都故意避着赵慷歌的名字，免得揭人伤疤，一顿饭吃的没滋没味。可这吕克己自己主动提，倒是让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是分了吗？怎么还挂在嘴边。这下一步，到底是要求和还是要挖墙脚？实在是看不懂这一步棋。
　　“哈哈哈哈，生意嘛，哪里赚钱就去哪里。我们是老一套，不比吕总你们年轻，跟着赵总吃饱饭，老婆孩子热炕头就满足的很了，要是去国外呀，还得从字母学起。乖乖，我当年学拼音都费劲，要是学英语那还真是为难我们这些老家伙。”形势不明，还是先表表忠心。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事情，这边的老茶农一向是不做的。不过毕竟从前一块奋斗过来的，总是要给吕克己一些面子。话不好说的太过。

　　吕克己笑着喝完了面前的新茶，“凤鸣”，还真是随正主，你赵慷歌人中龙凤，一鸣惊人。四年前你把积蓄拿出投资这里的茶园，我笑你激进，理想主义。你把报表放我面前，把利润算的清清楚楚。
　　“有得赚，克己。你来帮我”
　　“你扶贫别算上我，我还要做金融精英。你一句有得赚，我就要放弃日进斗金的生活？你看那点利润比得上你现在吗？”
　　“你我都知道，金融行业只是表面风光，很快就会成为明日黄花，实业才是定心丸。再说这万亩茶园承包下来，能增加多少就业，大大拉动当地的经济，教育，医疗。咱还有的赚，怎么想都是划算的生意。”
　　“你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慷歌，你要是亏了，就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
　　“我一个人做，有概率亏，你来帮我，不会亏。”
　　“你就算好了我得为你卖命？”
　　“克己，你别固执了，我们是一路人。”

　　三天之后，一份更精细的报表放在赵慷歌桌上，线上售卖渠道，工厂联系方式，政策导向。一张便利贴”谁叫你那么爱喝茶，定好时间告诉我。”

　　“怎么这么热闹不叫上我？怕我胃口太大，把好吃的吃光了？”酒过三巡，赵慷歌打趣着进来了。
　　在场的除了吕克己，都显出慌张的神色：“哪里的话赵总，哈哈哈实在是怕您太忙抽不出时间。我们大家就闲聊了一阵，这也挺晚了，我们就先回家了。”
　　“也好，最近是关键时候，大家都要保持好体力，咱把这一关过了，今年就大赚一笔。”
　　大家都各自找借口离开，留下赵慷歌和吕克己两人坐着。
　　“饿了，来碗鳝丝面，你要吗？” 慷歌让服务员拿来新碗筷，自己自顾自地吃起来。
　　“这里的鳝丝面没扬州的好，你吃不惯”
　　“我们二十多岁在美国逼疯了，左宗棠鸡那种冒牌货都得吃，现在也不至于突然就金贵了。”
　　“你黑了，瘦了，最近这么忙？”
　　“你知道，收茶就是跟天抢时间，忙起来忙，闲的时候闲。你怎么样？怎么有空回来。”虽说分了，两人风风雨雨过来，总是有情面在，也不是小年轻说些海枯石烂的爱情宣言又弃之不顾。他俩之间，总是实际地为对方着想。
　　“来跟你谈生意”
　　“怎么说？让我赚点棺材本，免得到时候在阴曹地府还得管你借钱？”
　　“慷歌，你还年轻的很，我们才三十岁。”
　　“是挺年轻的，我都快忘了。认识你太早，十年过来总以为自己已经黄土埋半截。说说生意，让我看看你吕克己的思路。”
　　“拓宽海外市场，海外华人市场我们已经有了驻点，近年来海外以茶叶为原料的产品越来越多，奶茶店，茶宠这些也是新思路。我想把凤鸣带出去试试水。”
　　“今年跟周边加工厂的合同还没签，阿吉我提前说了留些余地，剩下的量应该够你带一批样品出去试水。细节明天我核对之后，再跟你商量。这批货咱们简单处理，我不收费用，免费提供。”
　　赵慷歌还是一如既往地雷厉风行，做同学时候，她的思路大方向总是不会错，所有项目里，总是能选到那个出人意料的稳健类型。不过她是谋略在胸却不注重细节的大将，具体细节总是要吕克己做军师来核算。他们俩搭配，竟在竞争激烈的圈子里
　　显得游刃有余。

　　“既然谈生意，怎么不叫我，心里有鬼？”赵慷歌吃完面，总算缓了口气，有心思四两拨千斤把心里的疑虑开玩笑一般讲出来。
　　“你昨天几点睡的？”
　　“昨天跟线上售卖的店家对接后，改了会儿合同，大概两点吧。怎么，看上去像困死鬼了？”
　　“我昨晚到了，看家里的灯还没灭，要是约你，估计今天你又得加班加点。我停留时间不多，基础的情况约他们出来聊就够了，顺便看看你手下人心齐不齐。看看你这个大将军，手底下别有逃兵和奸细。”
　　他一向心细，做到这种程度也是意料之中。赵慷歌并不多疑，在她心里，这个茶园本就是两个人合作的产物，就算他要去一半也是理所应当。和平分手，最后只不过各自凭着良心。
　　“困是一定的，不过和老情人一块吃一碗鳝丝面的时间总是挤得出来，你多虑了。”
　　“这么快，我就成老情人了。总是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
　　“我看旧人也有新人，实在没有心思哭。” 慷歌闻着吕克己身上的香水味，心中已经了然。慷歌自己因为嗅觉异常灵敏，从不用香水，连沐浴露和洗发水都只能几十年如一日的用最简单的配方，除了自然的花草外，受不了任何额外的气味，。所以身边人照顾她，见她前一向都不喷香水。可今天吃这碗面的二十分钟，她已经强忍这味道到极限。
　　“不知道你会来，刚跟一家用茶叶萃取做香水的厂家聊完，送了我些样品。不过看来还是工序不够，过不了你这狗鼻子这关，我会另外再找厂家。”吕克己看她，强忍着显得越来越红的鼻头，一下子明白过来。
　　“明天还来？”
　　“明天来”
　　“送你回去？”
　　“我没定酒店”
　　“那就回家住，收拾下客房住一晚没什么大问题。”
　　“只肯收留我一晚？”
　　“交租金可以多住几晚”
　　“不考虑直接卖给我？”
　　“谈好这一单再说吧，吕经理。升职加薪也不能一口吃个胖子”
　　“好的，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