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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附属的附属 ...

  •   两个人共同的特点,也许是偏执。
      就像她偏执地不愿软弱,他偏执地定时出现。
      有时带来剧团新的宣传单,有时带来新做好的甜品,有时带着笑,有时带着伤。
      就这样一次又一次地,不知道为了什么回来。
      她以为是分开,他坚定是重逢。
      慷歌有时候笑他:“你看我们,还是按照我说的模式相处最轻松。”
      “轻松吗?” 喻桐笑而不语,慷歌,我每次来找你之前都要做好你这次不见我,你身边有了其他人的心理预期。也许有人轻松,但那个人不是我。他说不出口,他知道她承受不起,她的道德感只会把他往外推,让他去找他真正的幸福。真正的幸福,你不肯给,我不敢要,只能求天,给我多点时间筹备。

      “喻桐,你面点学校还有多久结束。”慷歌吃着他新作的低糖饼干问
      “还有一两周吧,最近其实已经在慢慢收尾了。只是最后的结业手续还需要点时间。怎么了?”
      “没有,我有个事儿想跟你说。” 慷歌拍了拍手,用纸巾把嘴角擦干净。
      “你说”喻桐没放在心上,随意应和着,他正看着那边长椅上的一对白发苍苍的夫妻。
      “我打算转去澳洲了” 慷歌云淡风轻地把这几个月的准备袒露
      喻桐不解,皱着眉看着她:“慷歌,你英国的培训不是刚做了两年吗?你的专科培训不是一般都要四五年吗?”
      慷歌摇了摇头:“喻桐,其实我之前一直在想,什么才是最重要的。我之前打算做科研,你知道我下了多大的决心,结果呢只不过是理想主义自以为是。后来在爱尔兰现在在英国,做医生精进技术我很开心,心里觉得很充实。可是喻桐”慷歌停下来,看着喻桐的眼睛,带着一种悲悯。“喻桐,你还记得你上次那部新的话剧吗?季作家那一部。最近我的心里总是想,贫穷,贫穷对人的摧毁太大了。贫穷压榨人的情感,身体。我看到太多人因为贫穷生病,又因为贫穷看不起病。我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做一个好医生,只能医看得起病的人。可那些看不起的呢?” 慷歌没有继续说下去,她看着远方太阳已经快要落山,这时候的烟霞最为动人,橘黄色弥漫。
      “所以你去澳洲?因为那边薪资更高”喻桐明白了她未说完的话。
      “是,我现在的经验虽然不能走专科医生,但是足够在那边找到工作了。”慷歌顺着接
      “手续办好了?”
      “问题不是很大了。”慷歌上周已经接到那边猎头的电话,塔州那边的医院很愿意给她工签。顺利一年就可以拿到PR。所以她知道再不说就来不及了。虽然喻桐否认,慷歌知道他为什么非要来英国学甜点。跟自己脱不了干系。她之前装聋作哑,享受人家的牺牲陪伴已经是不仁不义,现在要走了,再不告诉别人,真就说不过去了。
      喻桐沉默,他听懂了她在说什么,他知道她去意已决,也知道她的想法没有什么过错。他一下没有明白,为什么自己会突然沮丧。
      “喻桐,你做的甜点很好吃,比我在外边吃的任何一种都要更合胃口,你演的戏剧很好看,我知道你应该在舞台上闪闪发光。你为了迁就我,已经做了很多。我不是不知道,但是我选择了不说,其实我自己也知道这样对你太不公平。从前在一起的时候我折磨你,现在分开了,我还要一次又一次地接受你的好意你的陪伴,我知道这是我懦弱。 ”
      喻桐摇头,阻止她继续自我谴责。
      “不用这样,慷歌。不用”他说不出太多话,他反应不过来。也许澳洲跟英国没有区别,只是飞行时间长短的问题。在英国陪着她,和在澳洲陪着她,没有什么不同。可是为什么,感觉这么不对劲。后来那个雨夜,他站在路灯下,终于明白。因为她的变动再也没有跟他商量过,他只是被动的接受,就算他做得再多,她已经不再把他纳入未来的计划中。她走他跟随,他的努力只是追逐她的影子。

      “小桐,谢谢你。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我也想过,继续留在英国。留在这儿,我可以多陪你几年。可是这段时间,我老是想,也好,哪怕早一年呢?如果我青春期的时候,我们家早前没那么贫穷,我可能就不会是今天这样。我可能就能对人有更多的信任和爱。如果那些家庭没那么贫困,也许就没有那么多留守儿童,空巢老人。我想有更多的钱。”慷歌低着头,拉着他的手,她不愿意对他隐瞒自己的想法。奇怪,两个明显不同的人,却拥有理解和信任。
      喻桐沉默不语,跟情敌争抢还有信心,跟她的理想和过去争抢,那就是注定认输。
      去澳洲,澳洲。他大脑空白,自己能去澳洲做什么呢?剧团最近的主要巡回都在欧洲,大本营在欧洲,我要怎么去澳洲呢?
      他脑子里一时想不出可以跟慷歌团聚的方法。
      “慷歌,你是怕我缠着你,所以要走了才跟我说吗”喻桐的眼神突然冷淡下来,他紧握着慷歌的手。刚刚的忏悔者被怀疑上新的罪名。
      赵慷歌自己也在问自己,为什么非要等到瓜熟蒂落才肯告诉他。怕他拦着自己,怕他缠着她?她抬起头的一瞬间明白了。她怕再次看到喻桐的眼神,那种疼痛的眼神。可她得走。
      “慷歌,他们有爱了。那我呢?” 喻桐说不出话,眼神空洞起来。他不能再呆在她面前,他无法控制自己说出更多伤害她的话,别逼人家。他拍了拍慷歌的手,起身往外走。他不知道要去哪里,只知道必须要离开这里。
      走出一段距离,他拨通了朋友的电话:“哥,青岛那房子,你不着急帮我找买家吧。我这边...我这边出了点事儿。我没想好。” 对方也不再多问,答应了最近帮他留意着,不再放消息出去。
      夜色越来越浓,他坐在咖啡店里不知道何去何从。
      再去澳洲陪着她,等着她哪一天说要去非洲,要去美洲,要去外星球。自己就这么跟着,算什么呢?人家到底怎么看你呢?赶不走的狗,粘在鞋底的口香糖,想要丢掉的垃圾?慷歌,跟我商量下不好吗?我到底算什么呢?
      夜晚只是这样,不管人是喜悦还是忧伤,它只是按照惯例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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