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怪气》具体

36、考察基地

　　打开“清白农家”组织发来的电子邮件，附件里边记录了成立以来这个组织开展的活动。
　　从一开始的直播助农，到后边提供技术支持，看得出来是一个逐步招兵买卖的过程。
　　不过直到现在，团队依然只能用精简两个字形容。农业技术人员两位，直播是人人均可，负责联络站点统筹安排的看来是他们的主要负责人。
　　“高青，名字倒是简单。希望做事思维不要太简单才好”慷歌一贯的毒舌。
　　看到最后，这个项目的盈利模式如果按照材料上所写，几乎是微薄，说是为爱发电也不为过。
　　直播卖货几乎是组织出设备，出人员，和村民一起打包，处理快递和售后问题。
　　技术支持给乡镇府一年的报价也是远不足以覆盖日常运营花销。
　　这样的组织能坚持多久？
　　慷歌虽然欣赏他们做实事的精神，可是投资一个项目，最好还是可以帮助项目实现自负盈亏，实现获利来进行更长久的服务。
　　况且一个做事风格有些孩子气的团队，能不能利用好她的投资？
　　问题很多，空想也是无益。
　　慷歌回复邮件：“你好，我是赵慷歌。我是在你们公众号留言想要投资的人。如果方便的话，我希望和你们的负责人高青谈一谈，这个周末，北京时间下午两点后-晚上十一点前我都可以。如果有空，请联系我。”
　　发完消息，慷歌收拾准备出门工作。
　　最近匹配上美国医生的中国同行越来越多，今年好像人数格外客观。也许是个好消息。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慷歌总觉得有些别扭，美国医生的高收入好像是建立在他们国民极大的医疗负担之上的。慷歌叹息，国内拿医生当耗材，美国拿患者当提款机。总是不把人当作人。收入高自然是好事，可她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那是一滩浑水，混合着太多的血和泪，她不愿意去趟。她不知道风暴中心是否平静，但她决定避开风暴。驭民五术是智慧还是残酷？普通人的选择狭窄的像摩天大楼间的阳光。
　　如果环境允许，慷歌从来不想争抢什么。她没想过要赢，她只是不想输。
　　可是资源就那么多，她不争就要饿肚子，她不争从来没有人为她保留一份体面。
　　没有人相信她不想争，有时候她也担心自己活在了争抢的惯性里，时不时要扪心自问，是不是走得太远？
　　但她不愿意将自己弱化，一个人的力量也许微弱，可是人总是有共同的渴望，群体的力量是无限的，是真正改变世界的力量。所以一个人自我能力的培养固然重要，寻找到合适的平台和搭档也是放大自己优势的必须。
　　这钱放在这里，除开自己的必然花销，无非是一堆数字。不如撒播出去，做点燃荒原最初的火种。

　　几经辗转来到了温南，正是三月，远处的山坡嫩绿点亮疲乏的双眼。这样明艳的阳光，好久没有感受过了。慷歌带着墨镜，肆意欣赏，她的眼睛不太习惯这样的阳光了。
　　慷歌简单背着双肩包，穿着冲锋衣等待跟高青会合。
　　远处高青急匆匆赶来，本来是早就到了接站口，结果遇到一个少数民族的叔叔问路，语言不通几番解释失败后，他直接带人去了街口找执勤民警，刚好错开。第一次接慷歌的电话，他原以为是中年投资人，慷歌一开口，他愣住了，虽然语气冷淡直接，但他却总感觉到一丝甜蜜。怎么形容呢，像一颗薄荷糖。那就是高青对慷歌的第一印象。远远的，他就凭直觉认出了慷歌，一身黑色冲锋衣，宽松的裤子，棕色的墨镜，低低拢着的马尾。他笑了，怎么跟声音这么贴合，薄荷糖味的人。
　　他走到面前，伸出手：“你好，我是高青”
　　慷歌带着耳机正在出神，她一向如此，对周遭环境并不敏感。她是容易沉浸在自己世界的人，外界的变化太多，太无趣，太危险，她总是希望远一点再远一点。看到眼前晒得全身小麦色的男孩，她反应过来，摘下耳机伸出手
　　“你好，我是赵慷歌。辛苦你来接我”慷歌看他鬓角还有汗珠，以为他是赶过来，有些不好意思。
　　“别客气，应该的。把行李包给我吧，车在这边。”高青顺手准备去拿慷歌的包。
　　慷歌却轻快地摆手，“不用了，不重，我自己可以”
　　从温南市火车站到高新区总部并不很远，开车四十分钟就能到。慷歌到总部，看了他们的办公环境
　　很简单，几乎只是一个小工作室的级别。一个大黑板，上边挂着温南市地图，上边密密麻麻一些红色记号。旁边写着一系列日程安排。
　　“请坐，赵小姐。 ”高青看她对地图感兴趣，就开始讲解起来“这是我们温南市的地图，红色标记是我们提供过技术支持和直播助农的地点。截至到这个月，我们已经服务了近四十个乡镇村。”
　　“你们人手够吗？我看你们好像只有十个人左右。”
　　“我们目前是采取，先分散再集中的策略。有了预约先分小队去了解当地情况，线上情况汇总。再统一调配资源，联系专家等。因为不同地区的预约时间不同，所以虽然点很多，但是不太有人员缺乏的问题。”
　　“好的，所以你们自己有农业方面的技术人员，也有负责直播宣传的。同类农产品的竞争能力并不高，你们能做到什么程度？”慷歌层层逼问，仿佛一个严格的考官。
　　“农业产品除了走高经济附加值路线还有一个保障民生，提供稳定供货的功能。您的问题其实是一个很大的难点，当然这个之所以困难，是在于一开始的供需信息差。白话来说，农民不知道市场要什么，市场买不到自己想要的。所以我们跟各大商超有数据合作，统计波动进货量，指导第二年村民种植。与此同时，我们试行网络预约制，在网络放出合适本地种植的产品名单，让网友预约选购，以此指导栽种。一部分能保证销量，不至于出现大量滞销。一部分也能减少中间环节，让农户和消费者实实在在的获利。”谈到自己的专业部分，高青一脸严肃，他们一路跌跌撞撞地修改，就是为了让钱到村民袋子里，“让农民体面地种地。” 这是他们一直以来的目标。
　　对话持续了两个多小时，慷歌心里的困惑一一被解答。看着“清白农家”里边，有些青涩却十分坚定的成员，她心里升起一阵暖意，虽然她自认机关算尽，可是看到热烈追求理想的人总还是有一丝心潮难掩。一群人讨论着，往窗外一望，太阳已经快落山了。高青笑着说“咱们可不能再缠着赵小姐了，都这个时间了，大家收拾下东西，咱们请赵小姐吃饭好不好？”
　　慷歌微笑同意，一群人就这样往饭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