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怪气》具体

29、第 29 章

　　“坐飞机累不累？怎么这么早就到了？今天没有患者预约吗？”喻桐不觉自己像连珠炮一样在发射各种问题，慷歌会来见他，实在出乎他的意料。也许她改变主意，决定对他坦诚？也许她不再认为分手是他们之间唯一的解决方法？他拿过她的黑色皮包，里边很轻。没带换洗衣物。
　　“还好，最近早起习惯了。你有没有压力袜，我带了一些给你，想着你们之后四处演出可能要坐长途飞机。”慷歌指了指手提袋
　　两个人聊天，还是不着边际。关心对方，提前考虑，任旁人看来，也是一对佳偶。
　　来到了喻桐常去的店，说是常去，其实也是相对而言。这家店安静，东西清淡，难得的是二楼的落地窗正好对着一片雪松。如今是暮春了，雪松的绿显得更加沉稳却少了些凛冽。没有雪了，没有雪的雪松。
　　点好菜，两个人突然沉默，好久不见，对方身上已经有自己没见过的陌生气息。
　　“新买的衣服吗？很适合你”喻桐先打破僵局
　　看着他慌乱开口的样子，慷歌忍不住笑了。“好看吗？”
　　“好看” 喻桐看着她的带着笑意的眼睛确认。
　　“咱们这样心平气和地说话，怎么这么怪啊”慷歌笑道“我们都去学了下怎么积口德。”慷歌看着他新理的头发，不同的城市有不同的审美偏好，他的变化已经悄然发生。
　　“也挺好，从前嘴太毒，吵完架得消化一周。毒性太大”喻桐回忆起过去两个人的斗嘴，想起来跟小孩儿一样，也不知道为什么当时不会退让一步。白白浪费了好时间。
　　“过得好吗？”慷歌发问
　　“不算太差”
　　“结婚了吗”
　　“没有，你呢？”
　　“快了”
　　“快了？”喻桐不可置信地重复，他从没预料到慷歌会结婚，原来这次来，是告知我，我被淘汰了。反应了一会儿，喻桐低头苦笑“专程过来通知我一趟，这么大费周章啊，赵医生。”
　　“应该的，有始有终比较好”
　　“他对你好吗？”喻桐不甘心，输给一个陌生人。
　　“还不错，他心甘情愿地守在那一个地方，一直在爱尔兰做生意。”
　　“那是挺好的，你不用再东奔西走，终于也有个家”喻桐心里越发沉重，他知道就连他也看出，家这个字对赵慷歌有多珍贵，她自己打拼，背井离乡，几经波折才走到今天的局面，她想要个家，有个固定的住所，稳定的生活有什么错。从前她的不婚主义，原来只是因为自己给不了她想要的安稳。“从前没听你提过，贺礼没来得及准备”
　　“人来就好”
　　“人也来不了”
　　“我还没说什么时候办呢？”
　　“哪一天我都去不了”
　　慷歌笑了，眼前的人一如既往地心口不一。她的重要时间，他一个也不错过。婚礼，他要是真能忍着一口气不来倒是离奇了。
　　“真不来”慷歌笑着问他
　　“不来”
　　“可是你不来，我会好难过”慷歌低下头，慢慢地说，嘴角不住向下撇
　　“来了我会难过”
　　“你有什么身份难过”慷歌还是忍不住，不逗一逗他实在憋得难受。她故意歪着头，用最人畜无害的声音问。
　　喻桐哑口无言，嘴张开打算说什么，又化作一个苦涩的笑，一边笑一边摇头。人说的对，我用什么身份难过？
　　“那我用什么身份来？”
　　“亲朋好友，欢聚一堂，你挑个身份。”
　　“我算好友？”
　　“有何不可”
　　喻桐再一次被气到说不出话，不知道沦为好友，到底算不算好结局。
　　“好，我来。那咱们这算什么？散伙饭？”喻桐看着眼前的菜品毫无胃口
　　“咱们散伙很久了”
　　“是啊，我给忘了。老了，时间过得太快”
　　“你有白头发了吗”慷歌随意切着牛排。吃饭对她来说越来越难受，可是她不能让他看出来。
　　“可能有了吧”
　　“我有了，那天护士给我扯下来一根。白的好彻底，连根都白透了，原来不是反光啊，我还以为又弄错了”和年少时的伙伴分享自己的衰老，倒是多一种变迁无常的心绪。
　　“染个其他颜色，像你之前那样，红的绿的蓝的紫的，各种花色任你选择”
　　“预备，唱”
　　“红的黄的蓝的紫的”两个人默契地唱起《气球》来。真烦人呐，越老记忆越好。
　　“怎么不劝劝我？”慷歌问
　　“你做好的决定，劝不了。有你的考虑。”
　　“也许我这次就是欠考虑呢？”
　　“要辜负几个人才行呢，慷歌？”
　　慷歌不语，“辜负”这么严重的控诉要怎么脱罪才合适呢？
　　“我辜负了很多吗？” 慷歌低下头，开始晃悠自己的腿，棕色的皮靴沾了些灰尘，真想擦干净。
　　“找到仆人开心了吗”
　　“不知道”
　　“那为什么要结婚”
　　“很多原因吧，主要的原因还是在于...”慷歌停顿一下，抬起头笑着说“喜欢看你生气。”
　　“就因为这个就要拿自己一生做赌注？”
　　“你觉得荒唐吗？”
　　“当然”
　　慷歌看着他怒气冲冲的眼睛，没忍住笑出了声，往后边沙发一靠，双手环绕在胸前，玩味地说“你都觉得荒唐的事，我能做得出来吗？不结，没有这个人。”
　　短短十分钟喻桐的心情好像坐过山车，人说关心则乱。自己被她突然出现打了个猝不及防，竟然完全没怀疑她的话。倒是一直被牵着鼻子走了。就是啊，她那种性格怎么会突然结婚呢，又何必专门来跟我说。
　　“骗我很有意思吗？还爱玩这种把戏”
　　“我看你也没什么防骗意识啊，当心老了被人骗去买保健品”
　　“你老了别去卖保健品就行，小骗子。”
　　慷歌笑着，“不去，我不会老的”
　　喻桐拿过她的餐盘，帮她仔细切好牛排“这家的菜你不喜欢吗？看你吃的心不在焉 ”
　　“不是，我最近吃饭没什么胃口。可能没你做的好吃，还在适应期”
　　“想吃了就跟我说，我过来给你做”看着眼前的人比刚离开时候瘦了一圈，喻桐不自觉又开始关心
　　“不用了，你们训练我看也不轻松。我也不能还像从前一样，你不是我的仆人，我不能利用你了”
　　安安静静吃完饭，她坐了最晚的一班飞机回去。该说的话还是没提，算了自己的事情自己拿主意就行。

作者有话说

　　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