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侦探，从办案到办丧》雁尾

14、洛神赋 那是曾经的

　　“水池已经检查过了，没有发现异常。”

　　赵家。
　　陆瑾川正在整理着案件报告。

　　白无昼抱着悠野朝这边走过来，手上拿着一张仿真纸。
　　上面记录的是赵家池子里的水和泳池里的水的比对记录。

　　虽然柳毓婌对案子嗤之以鼻，但到底不会为难自家人。
　　在临出发前将先前的比对数据记录到了悠野的数据库里，这才方便他们现在行动。

　　“和尸体呢？”陆瑾川问道。
　　“嗯？”白无昼愣了一下，不太明白陆瑾川的意思。
　　“尸体里的水也和先前的成分相同吗？”
　　“我去查查。”

　　白无昼转身就走向水池另一边。
　　安保部鉴证科的人正在小心地解剖着尸体，但他们的技术明显不如柳毓婌好。
　　在他快靠近的时候，一股浓稠的液体喷溅了出来。

　　白无昼急忙朝旁边移了两步，这才避免那恶心的东西喷到悠野身上。

　　“对不起，没处理过这么...奇怪的东西，没喷着你吧？”
　　鉴证科的人小声说道，即使隔着厚重的防护服，也能感觉到他们的歉意。
　　白无昼摆了摆手，表示没事。
　　只是心底下意识和柳毓婌比较了起来。

　　还是毓婌姐更好一些，一柄手术刀握得相当稳，就算是那天第一次见到尸体，也没弄出来太多乱子。

　　“是有什么事吗？”
　　另一个人见他恍神，问道。

　　白无昼回过神，伸手指了指另一边的水桶，问道：“能给些液体吗？我们这边做个分析。”
　　“好。”他没怎么犹豫，就递过来一个装满那个液体的杯子。
　　随后说了句有需要再联系，就俯身继续开始处理尸体。

　　白无昼远离安保部的人后，才开始和悠野分析液体。
　　“按照元素成分分析的话，这具尸体当中的液体和原先尸体当中的液体并无差异。”

　　白无昼噢了一声：“那就是社长想多了。”
　　“不，无昼，我认为并没有多想。”悠野摇头，“请原谅，我先前犯了一个逻辑上的错误，前方湖泊里的水同日常用水相同，而尸体当中的水才和我们要研究的液体成分相似。”

　　白无昼想了想，才明白悠野这话中的关窍：“你的意思是，这和我们之前研究的溺死不一样？”
　　“以现有的逻辑分析来看，你的推论正是我所想表达的。”

　　“嗯...那我去和社长说说看这点。”

　　陆瑾川此刻正在和赵家的人询问线索。
　　“所以，在赵戎出事的时候，这附近是完全没有人的，对吗？”
　　虽然晕血很狼狈，但在面见尸体之外，陆瑾川的气场足以碾压所有人。
　　“但根据平时的监控来看，赵家大大小小的服务人员不少，单是园子这边就有花匠、树匠、护林员和保洁人员，还有往来的各个人员，结果偏巧赵戎出事的时候这里就没人？”
　　他的目光犀利，冷静地看着面前的赵家人员。

　　为首的人是个控不住脾气的，听到陆瑾川这话，当场暴怒：“这就是你和我说话的态度？你当是在和谁说话呢？！”
　　陆瑾川抬手冷冷地打断：“这是正常的询问流程，所有与案件可能有关的人都需要回答，如果你不同意的话，我可以请赵展乐来，让他亲自询问你们。”

　　这案子本来就是赵展乐强塞给他们的。
　　本就是赵展乐自己不占理，他只是比柳毓婌脾气好点，不是没脾气。
　　更何况，赵展乐也是为了自己的前途和势力，又不是真的关心赵家人。
　　真要是惹火了他，赵展乐连同赵家一起滚蛋。

　　果不其然，听到陆瑾川最后一句，对面人直接熄了火。
　　这倒是让陆瑾川惊讶，连自家人都怕，看起来赵展乐脾气也不怎么样啊。

　　这样想着，白无昼探头探脑地走过来，小心翼翼地问道：“我没打扰到你吧？”
　　“没有。”陆瑾川摇头，“你们那边出结果了？”
　　“对，这是我和悠野刚刚发现的。”白无昼将两页仿真纸递过去。

　　“行，我看看，你帮我记一下他们的证词。”
　　陆瑾川将手中的笔递过去，白无昼接过，但没动，靠悠野帮自己记录。

　　到底是经手过，陆瑾川一眼就看出了问题所在。
　　在悠野准备记录第四个人之前，陆瑾川打断了进程：“刚刚问你们的监控，现在调出来了吗？”

　　为首的人下意识皱眉，想要怼回去，但硬生生忍住了这个动作，梗着脖子说道：“早就去问了。”
　　陆瑾川点头，没有要继续问的意思，摆明了要等下去。

　　监控文件很快被调过来。
　　陆瑾川顿了顿，没有给悠野，导进了自己的终端里。
　　内容对他口味的一点是上面记录了最近一个月的全部记录。

　　至少这赵家人不全是傻子。

　　陆瑾川调快了速度，同时设定了专门追捕赵戎的身影。
　　白无昼抱着悠野在旁边看着，让悠野靠近点小声地给陆瑾川汇报着结果：“近三十天内，赵戎的身影共计出现了58次，其中29次为外出，29次为回门。”

　　“等下。”陆瑾川皱眉，“两个29次全部对应在一天？”
　　“是的。”悠野点头，“且在出事的当天，监控并没有拍到赵戎的身影。”

　　这句话没让陆瑾川多想。
　　毕竟前两个尸体就是突然出现的，幕后之人用了空间道具这点他们非常清楚。
　　让他在意的是，除开出事的当天，赵戎每天都坚持出门，早上八点准时离开，晚上九点才回来，即使暴雨天也不例外。

　　“赵戎以前经常出门吗？”陆瑾川扭头问道。
　　“这谁知道，我们这么大一个家族，几月半年不见都是常事。”
　　得，纯纯一制障，无法沟通。

　　陆瑾川感觉自己额头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他最近频繁出门，有行动记录仪吗？”
　　一看对面皱眉，陆瑾川不用想都知道那货绝对要作妖。
　　“这是在查案，我要的是死者的详细记录。”
　　他的语气隐隐带着警告。

　　对面看起来很想骂人，但最后还是递过来了一个芯片。
　　陆瑾川依旧将它插进自己的通讯器里，但靠悠野来读取数据。

　　“赵戎此人的行动轨迹非常简洁，每天六点准时醒来洗漱，用过早餐后会在八点出门，前往市中心的图书馆和图书馆东侧的艺术馆。”
　　白无昼挑眉：“这个我有印象，曲泽鑫也去过这两个地方。”

　　曲泽鑫是案子的第一个受害者。

　　陆瑾川沉吟着：“赵戎只去过这两个地方吗？”
　　“是的。”悠野点头，“在两个馆内逗留结束后，他会在每晚九点准时回来。”
　　悠野很快又补充道：“市中心的图书馆营业时间为早九点至晚八点半，东侧艺术馆营业时间为上午十一点至下午两点。”

　　“时间符合得有些太刻意了。”白无昼笔尖戳着仿真纸，“分毫不差的那种，曲泽鑫是，赵戎也是，王展博好像不是，我记得他是去隔壁拟态森林来着。”
　　“但王展博是文学系教授，这两个地方他肯定会有涉足，或者说里面的内容不需要他亲自去也能接触到。”

　　“走吧，案件该有新的进展了。”
　　陆瑾川合上通讯器，带着赵家这边收集到的资料出了门。

　　白无昼落后一步，出门的时候打小报告：“赵家的这群人看起来相当不服气，说是等案件结束后要给我们好看。”
　　陆瑾川拧着发酸的手腕，脸上的表情淡淡：“他大可以试试看，看最后谁先受不住。”

　　这个“他”是谁，不言而喻。

　　两人打车快速赶到了市中心。
　　现在是中午一点，图书馆的时间还很长，他们选择先去了艺术馆。

　　虽然案件的两个死者对这艺术馆很上心，但放在联邦里，这些地方其实并不吃香，一度沦为需要靠联邦救济金才能勉强撑下去的馆类。
　　这其中图书馆凭借规模和学校要求还能有几个客人，艺术馆这边是纯粹的冷宫。

　　他们进去的时候，馆内除过一个工作人员外，一个人影都见不到。
　　甚至馆内的灯都在关着。

　　陆瑾川倒是知道这样做的目的。
　　为了省钱。

　　似是没想到会有人来。
　　工作人员见到他们两个有些惊讶，迎上来的时候有些犹豫：“二位，是来馆内参观的？”
　　“对。”陆瑾川点头，“听闻前段时间艺术馆内举办了一些新的展品，我们对那些艺术品很感兴趣，但迫于距离太远，花费了一些时间才赶过来，不知道还有没有足够的运气能够见到那些藏品呢？”

　　白无昼有些讶异地看着陆瑾川，心说他们社长现编的本领实在是太强了，这才多久，这段话就说的这么流利。
　　这个情绪只一下，就被他很好地隐藏下去，没有被工作人员看到。

　　工作人员有些赞许地看了陆瑾川一眼，对于这种喜欢艺术的人有着十足的好感，语气都带上了一些激动。
　　“当然当然，完全没有问题，我们馆内最出名的就是前段时间的展览。”
　　他举起手电筒：“那是曾经的瑰宝——洛神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