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侦探，从办案到办丧》雁尾

13、洛神赋

　　虽然夜痕的槽点很多，但他本人的办事效率还是很让人放心的。
　　给的这份资料相当详细，包括苏城六大财阀历年的空间道具订购数量，还有最近这段时间的数量和走势变化。

　　六个家族最近数量都涨了不少，很明显，他们提前掌握了消息，夜家会推出最新款式，因此订单保障。
　　不过这当中有两个家族订购的数量要更多一些——韩家和赵家。

　　柳毓婌哼笑一声：“难怪这么着急要处理秘书的事，感情他自己家里就不干不净啊。”
　　为了维持自己的利益，财阀家族大都会派家族内成员加入政府机构，安保部更是当中的香饽饽。
　　赵展乐就是一个典型例子。

　　“你说他和那几起自杀案的关联程度有多高？”
　　说是问句，看着像是肯定句。

　　陆瑾川没有回话，又往后翻了翻，除过订单外，夜痕还附赠了一页。
　　粗粗地扫了一眼，陆瑾川呼吸定住了。
　　“具体有多高不好说，但足以让你堵住赵展乐的嘴了。”

　　“嗯？”柳毓婌挑眉。
　　不过没等她继续询问，陆瑾川已经将那页纸递给了悠野：“悠野，帮我分析下这里面的数据是否正确。”

　　“好。”悠野迅速过了一遍，“初始数量3603颗，最终数量3603颗，子弹末端有玫瑰花暗纹。”
　　悠野顿住，调出了先前记录的图片。
　　上面拍摄的是袭击白无昼的那枚子弹，悠野放大了子弹末尾，上面刻着很浅的玫瑰花图案。

　　陆瑾川神情凝重，但悠野下一秒又说道：“经图案扫描对比，二者相似度高达99.6%，但仍有区别，照片中的玫瑰花暗纹在第三片花瓣处较仿真纸上的图案要更细一些，导致暗纹断裂，没有形成完整图案。”
　　在其他几个人疑惑的视线里，陆瑾川开口：“这种误差能指向性给出答案吗？”
　　“足够。”悠野一锤定音。

　　“我觉得，在我询问之前，你最好能给我一个准确答案，我不想猜你们那绕口的哑谜。”
　　柳毓婌视线在一人一猫中间来回打转，随后呡了一口番茄汁。
　　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进冷藏室拿的。

　　陆瑾川将仿真纸递过去，说道：“按照你之前和我说的消息，冰弹最大的制造商一共有两个，夜家和宇文家。”
　　“不过夜家生产的要更早，而且他们在每个生产的冰弹上面都刻有玫瑰暗纹。”
　　“这次袭击无昼还有那位秘书的人用的冰弹，看似和夜家的类似，但实际上有很大区别。”

　　柳毓婌挑眉。
　　夜家当然不可能亲自下场，那有可能的就是宇文家。

　　想到这，她倒是明白刚刚两人打的什么哑谜。
　　有人工智能辅助和现成的样品研究，本身就掌握冰弹技术的宇文家想要栽赃给夜家很容易。
　　唯一出错的点大概就是人工智能不明白夜家子弹暗纹的意义，只是单纯复刻，结果导致出现纰漏。

　　“没有可能是夜家自导自演吗？”白无昼戳着那张仿真纸，“虽然接触的不多，但按照夜影集团的行事风格来看，我觉得也不是没可能吧？”
　　“我是想过这个可能性，不过...”陆瑾川皱眉，“我觉得不太可能，夜痕此人看着像刀剑跳舞，可他的疯是有度的，会吸引安保部的注意，却不会过分引起他们的反感。”
　　“也可能是因为他本身就没做，与其说他是付定金，倒不如说他是把事实直接摆在了我们面前。”

　　白无昼想起了于涵雪在飞机上说的话：“所以夜家疯狂狙击宇文家的股票也是因为这一点。”
　　陆瑾川没有说话，看不出具体态度。
　　柳毓婌将杯子里的番茄汁喝干净，满意地咂咂嘴：“不管是不是因为这一点，是真的也好，不是真的也更好，只要能让赵展乐那家伙头疼，这就够了。”

　　白无昼小心地觑了她一眼。
　　看，他就说这人绝对是还没有恢复过来。
　　连从那边带的枪都拿回来了。

　　他在心里默默祈祷赵展乐自求多福。
　　但架不住有人上赶着送死。

　　电话铃突兀地响起。
　　柳毓婌随手接起来，那边传来了赵展乐的声音。
　　柳毓婌差点捏碎手里的烧杯。

　　“我听灵鹤说你们回来了。”
　　柳毓婌扯了扯嘴角，无声地说了句“傻逼”。
　　“是刚回来，关于之前的枪击案，我们这边掌握了一些关键证据，稍后就能生成报告...”
　　“这件事暂时先放一放，报告可以慢慢写，不着急，现在有一个别的案子。”

　　砰！
　　柳毓婌手里的烧杯碎了。

　　白无昼被狠狠吓了一跳，急忙找来了卫生纸和修复液。
　　柳毓婌只拿了卫生纸，摆摆手表示自己没受伤。

　　随后她几乎是冷笑着开口：“什么案子，说来听听？”
　　对面没有立即接话，显然是对她的这副语气不满，后面说的话明显能听出来在强忍着怒意。
　　“两个小时前，赵家发生了一起溺水案，死者是我堂弟赵戎，死状诡异，据说和你们先前研究的那些尸体一样，现在这个案子...”

　　“应当定位自杀案。”柳毓婌很挑刺地接下了他的话。
　　办公室里一阵寂静，白无昼能清楚地听到电话那头粗重的呼吸声。

　　下一秒，柳毓婌这边的电话被挂断，陆瑾川的电话响起。
　　柳毓婌干脆进了冷藏室，压根懒得再听这事。

　　陆瑾川不清楚赵展乐和柳毓婌之间的私人恩怨，甚至装作单独呆着的样子听赵展乐说了一遍案件情况。
　　“灵鹤这边我已经撤回了案件判决，现在三个起案件一起重审。”
　　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赵展乐软了语气：“等这起案件破获后，我会给你们额外的费用。”

　　陆瑾川随意地应着赵展乐的话，最后算是接下了这个案子。

　　挂断电话后，白无昼很是认真地分析：“我懂了，这叫做刀没捅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疼。”
　　陆瑾川：“……”

　　他后悔了。
　　就不该让这几个家伙呆在一起。
　　一个比一个会挑刺。

　　陆瑾川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还是给那家伙留点面子吧，好歹还是我们和他们合作，真把他逼着了，给我们几个踢出安保系统，这店也就得跟着关门了。”
　　白无昼很快闭上了嘴。

　　陆瑾川犹豫了几秒，还是走向了冷藏室，试探着开口：“毓婌，你之前研究的那些数据...”
　　捕捉到关键词，白无昼掉头就走向悠野。

　　“喏，在这呢。”
　　柳毓婌从里面扔出来一个垃圾桶。

　　陆瑾川沉默了一秒。
　　在看到里面被撕成碎片的数据后，彻底沉默了下来。

　　“自己慢慢分析吧，我已经连续几天没有休息了，现在该放假了，祝你们好运。”
　　话音落下，柳毓婌从冷藏室里走出来，脱掉了那身干练的制服，换上了自己常穿的休闲服，大摇大摆地离开了侦探社。

　　白无昼抱着悠野，站在陆瑾川旁边，问道：“社长，这起案子我们还查吗？”
　　“走吧。”陆瑾川有些头疼地揉着眉心，“让安保部他们跟着一起处理这起案子。”

　　和柳毓婌认识了这么久，他很明显能感觉出来，柳毓婌不是不想参与这个案子，是单纯地不想和赵展乐有任何交集，包括赵家的任何人。
　　也不知道赵展乐这家伙到底做了什么事，把柳毓婌得罪得这么死。

　　白无昼疑惑：“安保部跟进？他们不是忙着吗？”
　　陆瑾川犹豫着，没有开口。
　　最后还是悠野说道：“之前有纵火案在前，吸引了绝大多数的注意力，相比之下，溺水案只是微不足道的两起小事件，涉及到的人员也并不出名，依靠安保部本身就可以压下来。”
　　“但现在有些不同，死者为副部长的家族成员，或许他本人同那位堂弟关系并不亲密，但这种事无疑触动了家族利益，或者打了赵家脸面，所以他本人才会着急，或是迫于家族压力着急。”

　　这当中还有打脸成分。
　　赵展乐口口声声说那些人是死于自杀，那赵戎呢？
　　家族成员在自己家里死了，还是自杀。
　　这说出去谁信？

　　或许已经有得到风声的家族开始暗地里笑话他们。
　　这是一个大家族绝对不能容忍的事。

　　所以赵展乐才会一转口风，开始仔细查探这件事。

　　除开这层明面上的事情，安保部内的势力也是错综复杂，不是所有人都上下一条心。
　　就算赵展乐已经是副部长，也会受到多方约束。
　　也许其他家族安插进去的人还在研究着那起纵火案，但至少赵展乐这一脉，会帮着他们处理自杀案。

　　虽然表现不明显，但陆瑾川其实也觉得这件事没什么不好的。
　　毕竟之前他们就算是无偿处理这起案件，但有的人总是给脸不要脸，赵展乐之前那些行为也算是打他们的脸。

　　和安保部一样，他们这些和安保部之前有合作的也会有各种各样的暗地较量。
　　陆瑾川自然也不希望“械影”受到其他人的嘲笑。

　　所以，赵展乐那家伙，也该为自己赎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