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当铺》mitsuyo

123、瓷娃娃·二十二

　　我醒来的时候，墓园已经消失的差不多只剩下一些个墓碑的了。
　　因为皇母死去的原因，这间原本是用皇母气力维持形态的墓园也是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了它原本的面目。
　　那是一片极其空旷的土地，四周都是荒芜一片，杳无人烟，不见着有半点人气的模样。
　　不远处的那张中式雕花椅子倒是还在那边，只不过瞧着已经有了不少的年岁了，上头时间的痕迹显然可见，而椅子上躺着一个瓷娃娃。
　　瓷娃娃那双原本透着些许灵气的眼眸已经没有了半点的光泽，瞧着木讷且空洞的。
　　它已经成为了一具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瓷娃娃了，里面那原本寄居在她身体里的皇母已经化作了一团云烟，不复存在的了。
　　皇母死了，这瓷娃娃也是已经变得毫无用处的了。
　　“戚戚，你要不要紧？”顾暮瞧着感觉像是老了一样，整个人看着都是有些邋遢的，嘴唇边上冒出了青色的胡渣来，头发也是乱糟糟的，身上的衣服更是不用提，全部都是灰尘和泥土，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刚从泥地里面打了个滚回来的了。
　　“我不大紧，就是去了皇母的记忆一遭。”我揉了揉脑袋，被不停放大的心跳声也是逐渐地平复安稳了下来，好像是什么事情都不曾发生过一样。
　　顾暮低低一声叹息，突然对着我伸出手来。
　　他的手心里有着一小团蓝色的火焰，微弱的，像是随便一阵风都会把它吹熄一样。
　　我略微一怔，旋即明白了这团火焰是什么，惊讶道，“这是皇母的灵体？”
　　“算是吧，这是陈君浩的最后一魄，之前皇母已经将他的三魂五魄给重新收集起来了，这是最后的一魄了。”顾暮收回掌心，那一团蓝色的火焰便是悠悠然飘进了一个精致的玻璃瓶里头。
　　这玻璃瓶我在当铺里面见过，这种玻璃瓶大多数都是用来封存着和当铺做生意的人的灵魂的。他们一般出卖了自己的灵魂，同顾暮做着各种各样的交易。而顾暮说是这灵体乃是极其难以保存的物什，只有这当铺里头的玻璃瓶再加上当铺的环境，才能够完好无损地保存下来。
　　“顾暮，你要把陈君浩的这最后一魄带回当铺里吗？”我困惑道。
　　确实，之前我从这片墓园离开的时候，顾暮是险些要被这皇母和白骨将军给杀死的了。现在皇母被于洋给杀了，那么按理来说，顾暮这个有仇必报的主儿，指不定是要把皇母的灵体给带回当铺里头去下什么奇奇怪怪的诅咒了。
　　顾暮撇了撇嘴，似乎十分无奈的样子，瞪着眼睛看着那个瓶子里头的灵体，“我倒是想啊，皇母之前召唤出白骨将军的时候差点把我和胥安一起给拖下了十八层地狱的了，要不是胥安来救我，我怕是现在都成了一具白骨的了。”
　　我这才是想起来胥安从刚才起就是没有看见人影的，正在四处环顾着的时候，顾暮却是摆摆手道，“他去收拾白骨将军的残局了，现在皇母死了，白骨将军已经是没有人控制的了，他身为鬼王自然是要去将他给带回黄泉里头去的了。”
　　我心上还有着不少的疑问，可是现如今这问却是还不曾问出口的，那不远处的于洋便是笑着收起了桃木剑，阴狠的目光直勾勾地看着顾暮手里头的玻璃瓶子，那眼神中的贪婪和夺取之意丝毫不加以掩饰。
　　饶是顾暮，却是一挥手，将那个瓷娃娃瞬间吸到了自己的手心里。再用力的时候，那瓷娃娃已经是变得粉碎，霎时间，我们所处的整个结界陡然间破碎，那久违的阳光刺入眼中。
　　那四面八方的鬼怪突然而来，一下子抓住了周若的身子，拼了命地想要分食掉周若的身子。
　　周若发了疯一样地哀嚎着，拼命挣扎着，似乎想要从那些鬼怪中将自己的身子给抽出来。可是她不过是一个凡人，怎么能够敌得过这些鬼怪的气力，恁凭她如何的挣扎，这些个鬼怪们却是愈发用力地撕扯着她的肉身。
　　咔吱一声，空气中迅速弥散开了刺鼻的血腥味，我正要回头去看的时候，顾暮已经伸手覆盖住了我的眼睛来，低语道，“怪可怕的，小孩子还是不要看比较好。”
　　我刚想驳斥一句我哪里是个小孩子的时候，却是透过那指缝看见，周若的身体被撕扯的四分五裂，小鬼们拼命蚕食着她的□□，将她的血肉一口一口地吞噬干净，就连那森森白骨，都是瞬间被咬的粉碎。
　　“周若哪里知道，她的奶奶啊，可是一直以来都是在保护着她的。先前皇母肉身不死，小鬼们忌惮她，这才是一直以来不曾出手骚扰周若的。可是现在不一样了，皇母已死，周若的前世乃是曾经吃过皇母鲜血的周深南，骨子里头自然是带了皇母的气味的。小鬼们不敢去动皇母，自然是会想着来动周深南的念头的。”顾暮淡淡道，似乎有些可惜，却也有些觉着这周若如何的可笑，“她以为一直以来迫使她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的人是她死去的奶奶，哪里知道如果没有皇母，她早就是会成为现在的这副模样了呢。”
　　周若的肉身瞬间被小鬼们吃的干干净净，什么都是不曾剩下的。她甚至连一句哀嚎都不曾发出，就是已经变作了这些个小鬼们的腹中之物了。
　　她到死都是不曾想到过，自己一直当做恶魔一般存在的那个老人，多年来都是在守护着他，无论那一世，都是被这位老人给守护着的。
　　“对......”周若嗓子里发出的最后一个音节，饶是我还不曾听清，她已经彻底地消失不见。
　　倒是于洋，瞧着周若死的干净了，这才是持着桃木剑上前去将那些个小鬼们给打的魂飞魄散，一丁点都不曾留着手下情的。
　　小鬼们给收拾干净了，于洋才是转了身看向顾暮，眼眸中的杀意毫不遮掩，笑道，“现在到了只剩咱们两个的时候了，你这手里头的宝贝，可是要交给我的了吧？”
　　于洋眼中的阴鸷之气太过重了一些，重到......我觉得他已经并非一个凡人了，他的身上好像沾染了过多的戾气，还是那种杀生无数的戾气，被天地所不容纳的戾气。
　　凡人若是要成仙，须得修炼上百年乃至上千年的时日。而妖魔鬼怪要修炼成仙，乃是要耗费更多的时日，他们须得将自身的戾气给净化的透彻了，才是能够登上这仙位。
　　而凡人若是要成魔，却是要来的简单许多。
　　譬如最简单的一个法子，杀生。当一个人杀生杀到足够的数量的时候，他们身上的戾气将会足以带他们成魔，而且还是天下皆惧的那种。
　　而于洋，显然杀了已经有上千人了。
　　“我先前还是有些忌惮顾掌柜的和鬼王联起手来的，不过瞧着现下鬼王有事不在的，只留得了掌柜的一个人。而我，先前恰好杀了几个寺庙和尚，这寺庙主持的精气可是远比普通人要来的精贵许多的，不知现在，我可否能够有这个资格来同掌柜的切磋切磋的呢？”于洋冷冷笑道。
　　我先前一直以为杀人的是皇母，现下来看，居然是我面前的这个自称道士的人——
　　“不过那皇母啊，倒也是个痴情种，好骗的紧。我不过是答应了能够帮她一起找到她心爱之人的三魂五魄，她居然是甘愿堕入魔道，叛变神界。结果到头来，不还是被我给杀的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