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当铺》mitsuyo

115、瓷娃娃·十四

　　顾暮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面上没有半点的表情，眼神也格外地空洞，没有焦点的瞳孔不知道看向了何处。
　　我觉着他好像变成了完完全全另外的一个人了，身上没有半点我所熟悉的感觉，陌生的令我有些害怕。
　　可是南清却是没有半点犹豫，脚下用力便是踏着这层层白骨朝着尽头处的顾暮靠近。
　　我心里头做了一番斗争，最终还是战胜了心底的恐惧，一脚踩着一块骸骨颇为艰难地朝着顾暮所在的方向走去。
　　可是我用脚走的明显是没有南清脚下生风飞的来的快，我愣是走到了一半的时候，顾暮兀地站起身子来，朝着我所在的方向踏骨而来。
　　我甚至一句顾暮都还没有喊出口，他便是稳稳地落在了我的身边，朝着我伸出手来。
　　他好像又是变回了寻常里头的样子，唇瓣带着些许的笑意，眼眸中也是缱绻的温柔。
　　这样子的顾暮，如果真的来到我面前的话，我一定是会开心的要死了吧。可是顾暮哪里是会这样子的呢，他这个死毒舌，每分每秒恨不得都是要从嘴巴里头吐出点diss我的词语来才能够开心的。
　　哪里是会露出这么温柔的神情的呢。
　　我稍稍后退了几步，警惕地收起了自己的手，“顾暮呢？你把顾暮和胥安，关到哪里去了？”
　　顾暮困惑地歪了歪头，脑袋的弧度极其的诡异，像是要从这脖子上头断裂掉了一样。
　　“你在说什么呢戚戚，我就是顾暮呀？”
　　我脚下的白骨似乎突然间有了生命似的，一个个地抓着我的脚踝朝着我的身上攀爬着，我越是想要把我的脚给抽出来，它们便越是顺着我的脚脖子紧紧箍着我，根本没有半点要放开我的意思。
　　我摸到了腰间的符咒，不等我抽出来的时候，腰间的同心铃却是兀地发出清脆的响声，一遍遍地，叮叮当当地不停在我耳边循环着，吵得我脑袋一阵阵发痛。
　　那个梦，又是那个青衣女子的梦，重新涌入到了我的脑袋里，像是要吞噬掉我所有的意识一样。
　　同心铃发出刺眼的光芒来，映照的这昏暗的房间霎时间变得通明。
　　我脚下的白骨陡然间全部被这烈火给灼烧成了一团灰烬，他们哀嚎着，痛苦地挣扎着，抓着我的脚脖子想要将我一齐拉入那地狱里。
　　我被这白光刺的睁不开眼睛，拼命蹬腿挣扎着的时候，只觉着自己腰间一紧，整个人便是被抱了起来。
　　“没事了。”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低声安慰道，“已经没事了，让你害怕担心了，是我不好。”
　　我刚想破口大骂一句谁担心你了，可是我猛地开口的时候却只剩下了哽咽，抽泣着，肩膀也是忍不住地耸动了起来。
　　顾暮紧紧将我抱入怀中，我嗅到了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还有发梢那分外熟悉的檀香味。
　　“对不起，是我不好，我要是没有把你卷入这次的事情里来就好了。”
　　顾暮的声音有些沙哑，听得我心上一酸，眼泪彻底地决堤，趁着这底下的白骨们正在鬼哭狼嚎的时候，忍不住放声嚎哭了起来。
　　我不敢想，倘若今天我没有找到顾暮，或者说顾暮死了，那么我到底会怎么样呢。
　　如果顾暮死了......
　　“你要是死了我可怎么活啊，你还得付我工资养我一辈子啊，你可千万，千万以后不要再这么冒险了。”我几乎是崩溃地哀嚎出声，倒是顾暮，听得却是兀地笑出声来，似乎十分无奈的样子。
　　“我知道了，我以后不会再冒险的了，一定会好好地活着付你工资的，怎么可能舍得饿着你呢。”
　　我这才是用力擦了擦眼睛，眼睛适应了那刺眼的光线，终于是能够睁开的了。
　　墓葬室已经变得空空荡荡的了，之前的那些个白骨也已经消失的一干二净，就连那原本昏暗的光线都是已经消失的干干净净。
　　这间屋子亮堂的根本和刚才我们所看见的，恍若两间一样。
　　刚才顾暮所坐着的那张椅子也是变成了一张老旧的雕花木椅，上头的红漆已经掉的所剩无几，多处都是有着磨损的，瞧着有些年头的了。
　　那上头躺着一个同样有些破旧的瓷娃娃，瓷娃娃的头部有几道磕坏的印子，身上也是有着大大小小的划痕。只不过她身上的衣服瞧着是最近才做的，能够看的出来她的主人还是十分地爱惜她的。
　　这瓷娃娃胖胖矮矮的，瞧着像是十几年前的福娃娃一样。放在这个年代，已经没有多少人愿意购买的了。而且这个款式现在也已经没有多少地方能够买的到的了。
　　南清正站在那张木椅旁，瞧着那个瓷娃娃，脸色已经是变得惨白。我无论怎么喊她，她都像是根本听不见一样，直愣愣地站在那边看着那娃娃，仿佛魂儿都被吸过去的了。
　　这个瓷娃娃的身上散发着阵阵的腐败气味，像是刚刚才从这地里头被挖出来一样。可是这模样又是干净的紧，哪里像是碰过土的。
　　我正思忖的时候，大门兀地被推开，那一身病号服的女生气喘吁吁地逆光站在门口，神色瞧着几分的凶狠。
　　她的眼神里沾染了不少的杀意，哪里还像那天我第一次看到她时候的样子。
　　周若的身上也是有着不少处的伤口，有的还在滴着血，头发也是乱糟糟的一团，身上的衣服全部都是泥土和污渍，整个人瞧着狼狈不堪。
　　“周若？你怎么了？你去哪里了，我一直在找......”我的话还不曾说完，周若的身后忽然又是出现了一个人影。
　　一个约莫三十岁左右的青年男子，一头乌黑的长发束在脑后，道服披身，身后背着一柄桃木剑，腰间还挂着一个精致的铁笼子。
　　他眉眼间带着令人不言而喻的寒意和威慑力，分明是瞧着有些柔柔的五官，可是他不过一个瞪眼的眼神，便是吓得我抓了抓顾暮的衣袖。
　　“在下于洋，特意前来此地，只为除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