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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瓷娃娃·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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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日子我无数次回想过那一天,倘若我没有意识到周若去了哪里,倘若我没有去往星野墓园,那么我未来的人生是否会被改写,是否就能够一直在当铺里头当着那个打杂的小妹,余生都是可以无忧无虑的了。
可是人生没有后悔药,我没有办法预言到我的未来,就像我的未来没有办法再重新回到过去改变。
我的人生,在我来到当铺的那一天起就已经彻底地偏离了它原先的轨迹了。
我和南清在前往星野墓园的时候,两个人坐在出租车里头一句话都没有说。偶尔我会想要开口问问南清是不是知道三尊皇母的事情,可是每次我扭过头去看到她都在闭眼小憩,倒也是没有办法打扰她休息的了,只得隐了所有的好奇和疑问,乖乖地坐在座位上看着窗外。
外头的景色不断地改变着,和之前我印象里的模样重叠在了一起,而逐渐映入我视线里头的那座墓园也是我印象里头的模样,安宁寂静的,瞧着一丁点的人烟都是没有的。
司机师傅收了钱就迅速地开车离开了这墓园附近,只留得我和南清两个人站在这偌大的墓园外头,抬头瞧着这墓园的景色。
墓园的各方面都是十分地具有现代感,高科技的大门,以及保安室里头正在打盹的保安。
保安看起来不过五十上下的年纪,一身保安制服正趴在桌子上头打盹,瞧着像是根本不知道刚刚墓园里头发生了什么极其可怖的事情一般。
出于礼貌,我还是先到了这保安室外头,瞧了瞧玻璃将保安给喊醒了过来。
“什么事情啊?来办理墓葬还是来探亲的?”保安的口气并不友好,像是十分生气我将他给吵醒了一样。
我正在犹豫着要不要说我是来找个活人的时候,南清却是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我的身边,她的手里头还捧着一个精致的白玉骨灰盒,上头绣着一只展翅翱翔的凤凰,而这只凤凰更是被一簇牡丹花给包围着。
寻常的骨灰盒哪里是会雕刻这种装饰的,一般人家死了人的话都是恨不得要掏心掏肺地难过,这骨灰盒上也一般都是雕刻着祭奠象征的花纹。哪里是会雕刻一只展翅高飞的凤凰。
保安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下我们两个人和骨灰盒,南清还是那一条大红色的旗袍,外面披着黑色的改良汉服外套。我也不过是件卫衣配上汉服外套,瞧着一丁点都不像是刚刚家里头死人了一样。
不过那保安却是打开了大门,对着我们两个挥了挥手,“进去进去,顺着路标自己往里面走,走到我们的墓葬室会有人告诉你们流程的。”
我正在奇怪这个保安怎么放着到门的生意还这副态度的时候,南清已经一把抓过我的手臂把我给拉了进去。
这座墓园,比我之前看到的要来的大的许多,而且豪华的许多。这四周的建筑装潢,都像是富贵人家才能够享受的墓葬,并非跟他们这低廉的价位能够相匹配上。
我心上好奇,不免多打量了几眼。可是南清脚下飞快,根本是没有搭理我的样子,只顾着抱着骨灰盒朝着里头走去。
我也是不敢落下,只得硬着头皮追着南清的脚步。
她分明踏着一双高跟木屐,可是走起路来却是比起我这个穿平底休闲鞋的人要来的快的许多,恨不得是在跑五十米一样。
极快的,我们便是来到了那个有着墓葬室牌匾的巨大房屋前。这房屋瞧着哪里像是一间墓葬室,反倒像是一套别墅房的了。不单单如此,这墓葬室外面刻着的雕刻,是凤凰。起码有着五只,而这些凤凰下面便都是一簇簇的牡丹花。
我正在思考着这些雕刻是否跟南清手上的骨灰盒有关联的时候,南清的脚步一顿,我险些便是撞上她的背。
“庱戚,有些话我要提前告诉你。”南清冷不丁突然的一句话,听得我不解地抬头看向她。
“你现在回去还来得及,要是进了这扇门,你可能这辈子永远都没有当个普通人了。”
我歪了歪头,耸肩道,“我觉得我在来到这个当铺里面的时候,就已经不是个普通人的了。再说,顾暮可是在等着我去救他呢,我怎么可能就这么临阵退缩的了呢?”
南清轻叹了口气,面上露出了我鲜少能够瞧见的悲戚之情,似乎是做了个极其纠结的决定后,她这才是重新抬眸看向我,面上已经恢复了平素里的神色,不见半分的纠结,“我做过的错事够多了,也不再差这么一件了。若是日后你恨我,便是恨吧。”
言罢,我还没有明白过来南清话里的意思的时候,她已经猛地推开了面前的大门。
朱红色的雕漆木门传来吱呀吱呀的响声,寒意瞬间扑面而来,潮湿腐败的气味霎时间充斥了整个鼻腔。
我下意识地就是伸手捂住了口鼻,里面的灰尘被这外面的微风给掀起,翻滚着,刺的我根本无法睁开眼睛来看清楚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只能够模糊看见南清的身影,她站的笔直,手里面抱着的骨灰盒发出了阵阵的红光来,在那些个灰尘里头依旧耀眼。
瞬间,这墓葬室里面的灰尘全部落地,刺着我的眼睛的脏东西也全部消失的一干二净。
我用力揉了揉眼睛,适应了这屋子里面的昏暗光线,才是看清楚了这墓葬室里面的陈设。
不,这不是陈设。
墓葬室的地上铺满了白骨,一块叠加着一块的,堆积起来的高度没过了我的小腿肚。而刚才被掀起来的也并非是什么灰尘,而是骨灰。
这白骨上面铺着一层厚厚的骨灰,一直朝着尽头处蔓延,而那尽头处只有一把朱红色的欧式复古皮椅。
椅子上坐着一个人,他的手里抱着一具骸骨,这具骸骨看起来腐化还没有多久,身上还有阵阵腐烂味传来。
而我并不在意这些,我在意椅子上的那个人。
是顾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