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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一团乱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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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站是xx站,请到站的乘客提前准备下车。”
林思渝塞着耳机,茫然地看着车窗外的风景,心里空落落的,脑子也空荡荡的。耳机里不断传来悠扬的乐曲,但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突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林思渝回头,先对上了一双关切的目光。紧接着,苗雷那张圆乎乎的大圆脸挤进了视线,他收回手,转而指向另一侧的车门,“学姐,下一站该下车了。”
“哦,好。”林思渝取下耳机,活动了一下面部肌肉,让表情看上去不那么僵硬。
沟通意外的顺利,他们很快敲定了细节。培训机构的负责人还热情的留他们吃午饭,但林思渝觉得拘束,在这吃饭无异于社交,她实在没有多余的心情,便婉拒了。
“咱们在这吃完午饭,再坐地铁回学校吧。”林思渝看了眼手机,已经11点了,“那个商场里有好几家餐厅还不错,你们挑,我请客。”
苗雷兴奋的搓搓手:“好,谢谢学姐!”
最终他们选了一家新疆菜的餐厅。
“烤羊排、大盘鸡、羊肉串、馕……再点个凉菜吧,”林思渝翻到后面,“你们喝点什么?”
苗雷:“可乐!”
殷戟:“都行。”
“他们家酸奶是特色,你们要不要尝尝?”林思渝问。
殷戟:“不用了,可乐就够了。”
苗雷摇头:“我也不要,我不爱喝那玩意。”
林思渝合上菜单:“行,两瓶可乐,一碗酸奶。”
饮料很快先被端了上来。酸奶上铺了一层厚厚的小料,有葡萄干、花生碎、山楂糕……林思渝把它们搅拌均匀,然后挖了满满当当的一大勺塞进嘴里,酸酸甜甜的味道溢满了口腔,她的心情也跟着舒服不少。
“学姐很喜欢吃酸奶啊。”苗雷猛吸一口冰可乐,打了个嗝。
林思渝头也不抬:“嗯,挺喜欢的。”
殷戟搅动着吸管,没有说话。
服务员上了烤羊排,三人各夹了一块。
苗雷嘴里塞了满满的羊肉,吃的满嘴的油,刚要去夹第二块,却看到林思渝盯着盘子的菜,不知道在想什么。
“学姐你咋了,心情不好啊?”苗雷问。
林思渝对他笑了下,低头默默吃饭。
殷戟用筷子尾端戳了戳苗雷的胳膊,“唉,你问问学姐,她为什么心情不好,是不是和男朋友闹矛盾了?”
林思渝抬眸,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殷戟。但对方故作不知,又低下头“折磨”自己盘子里的羊排了。
“学姐,你为啥心情不好,和对象闹矛盾了?”苗雷对林思渝重复了一遍殷戟的问题。
“……”
林思渝心中一阵无语,依旧只“嗯”了声。
殷戟又戳了戳苗雷的胳膊,但这次头都没抬,“你再问问学姐,他们为什么吵架?”
“你为啥不自己问啊?”苗雷不满地反问道。
殷戟不吭声了。
林思渝:“……”
这时服务员端着大盘鸡走了过来,林思渝止住了想要说出口的话,等服务员走远了些,才迟疑地开口:“其实,我想问你们俩几个问题。”
“苗雷,我记得你有女朋友是吧?”
苗雷点点头。
“你呢?”林思渝目光向旁边移了移。
“谈过。”殷戟言简意赅。
林思渝点点头,继续问:“你们很忙的时候,一般怎么维系和女朋友的关系啊?”
苗雷想了想,“见缝插针喽,我俩高二就在一起了,那时候老师管得严,学习也紧张。我俩就趁着课间10分钟偷偷跑到楼道里说几句话,晚上回家写完作业了,如果时间还早就在社交软件上聊几句,如果太晚就不聊了。但是睡前一定会说晚安的!”
林思渝接着问:“你那有放过你女朋友鸽子吗?”
“从来没有!”苗雷做了个发誓的手势,斩钉截铁道。
“你呢?”
殷戟放下筷子,表情认真地回想:“有过一两次,不过那都是因为实在有事,我会跟她解释清楚,然后道歉补偿。”
林思渝的一颗心逐渐沉了下来,她盯着桌上的菜,一字一句继续问:“那如果,你们想和自己的女朋友分手,一般会采取什么样的方式?”
苗雷愣了几秒,喃喃道:“我不知道,我没想过。”
现场唯一一个有分手经验的只有殷戟,两道目光同时聚集在他身上。
殷戟摊手:“她提的分手。”
“哦。”
“行吧。”
林思渝刚准备结束这个话题,殷戟却话锋一转,“不过,站在男生的角度来说,如果想跟自己女朋友提分手,无非就两种手段。”
“什么手段?”
“第一种,直截了当地提出来。优点是比较直接,缺点是很可能被对方怨恨。万一遇到难缠的,一哭二闹三上吊不愿意分,精神压力很大呀。”
“那第二种呢?”林思渝眉心微皱。
殷戟一手拨弄着吸管,不咸不淡地道:“另一种就是冷暴力喽,这种形式一般都是女方先崩溃提分手。这样一来,男的也没有太多心理负担。”
林思渝咬紧了嘴唇。
苗雷认同地点点头,还不忘吐槽:“你说的很对唉,不过用这招的男生太没品了!”
殷戟耸了耸肩膀。
林思渝感觉自己快喘不过气来了,但仍强撑着笑容转移话题:“快吃菜吧,一会儿凉了。”
说完夹起一大块土豆塞进嘴里,机械地咀嚼起来。
看着努力压抑内心情绪的林思渝,殷戟心中升腾起几分变态的快感,险些压不住嘴角的弧度。
下午回到社团工作室后,三人把项目需求整理了一下,分好工后直接开干。
林思渝对着电脑,注意力却怎么也无法集中,明明很简单的功能,却处处都是bug,越改越糟。
折腾了一小时后,她选择了放弃。
不行,这样效率太低了。
林思渝知道问题出在哪里,犹豫再三后,她拿起手机起身离开了工作室,走到楼道中,开始拨打元溪的电话。
她长出一口气,暗下决心: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
电话拨通两秒后被挂断。
林思渝咬牙,再次拨了过去,依旧被挂断。
林思渝气结,给他发了条消息:“接电话!”然后再次拨了过去。很好,这次直接关机了。
这操作把林思渝给气笑了。她深呼吸努力来平复内心的愤怒,快速地敲击键盘又发了条消息,然后也不等回复,转身一阵风似的回了工作室。
冷静,冷静,不要让这个SB影响到你!
林思渝咬紧牙关,死死地盯着电脑屏幕。她想强迫自己忘掉那个干扰自己情绪的混蛋,但微颤的双手将她内心的愤怒暴露无疑。
她和自己拼命的较着劲,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觉得整个人都浸泡在负面情绪中。
林思渝一手抚着额头,无助地垂下眼眸,瞟到了手腕上的转运珠。
她微微一愣,右手不自觉地摸了上去,指腹轻轻摩挲着转运珠的冰冷坚硬的棱角,回想起和元溪初遇时的情形来。
到底为什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是我太着急了吗?还没有完全了解你,就让自己陷了进去。
她趴在桌上,用外套盖住头假装在午休,尽量不让其他人察觉到她的失态。
翻开聊天框,对话还停留在她不久前发送的消息上,没有任何回应。
林思渝无助地闭上了眼睛,任凭泪水涌出,划过脸庞,一滴滴落在桌上。
只要,只要你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拜托你,拜托你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吧。
那样我就会原谅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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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市邻市,一栋小别墅内。
元溪和几个驱魔师在客厅围着茶几讨论这段时间找到的新线索。口袋里的手机震个不停,元溪只好在其他几人的目光中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后迅速挂断并关机。
“不好意思啊。”元溪抱歉一笑,他的脸色十分难看,因为过度的疲惫和烦躁,眼神甚至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戾气。
“要不今天就到这吧。”其中一位年长的驱魔师站了起来,“大家最近都累了,睡会儿午觉我们再继续吧。”
其他几人也纷纷点头,互相打过招呼后离开了客厅。
元溪无声地叹口气。最近的生活,真是一团乱麻……
他拖着疲惫的身躯上了二楼,看到堂弟元渃正守在打印机旁。
随着一阵摩擦声后,打印机吐出了最后一张纸,元渃利索地整理着这沓厚厚的资料,冷不防一只手横过来,抽走了最上面的一张。
“这是什么?”元溪两指轻捏着A4纸边缘,刚打印好的纸张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墨香,微微发烫。而上面打印出来的内容,不是什么文字资料,是一个人的肖像画。
画上的青年男子五官十分俊美,但不知是原画如此,还是因为打印出的只有黑白两色,青年的双眸漆黑如渊。他的嘴角向一侧挑起,笑起来有股邪魅的鬼气。
视线再往下,元溪的眉毛拧了起来,男子修长的脖颈上,有一条黑色的粗线,横贯在脖子中央,看上去宛如被人割喉一般。
元溪看着那道黑线,怎么都觉得不舒服,他再度将目光投放在整个画面上,又注意到青年男子居然是长发。头顶有一小块隆起,似乎是在脑后绾了一道发髻,耳后亦有数缕发丝垂下。
“这是什么?”元溪扭头去看那一沓纸张,发现第二张依旧是张肖像,“元渃,你打印这些干嘛?”说着就伸出手,想去翻一翻下面的内容。
元渃露出为难之色,正犹豫要不要阻止堂兄,刚好元珩和元琛从书房走了出来,“元溪,你干什么呢?”
元溪猛地回头,看到一脸严肃的父亲,立刻收回手,并将拿起的画像放了回去,“没,没什么。”
但这些动作却让元珩再次注意到了他手腕上的黑色皮筋,“元溪,你过来。”
父亲熟悉的冷硬语气,让元溪心中暗暗叫苦,只得硬着头皮进了书房。
元琛看着侄子的背影,默默叹了口气。
“爸。”元渃将怀里捧着的厚厚一沓纸递给父亲。
元琛翻了翻上面的几张,看表情对打印的效果还算满意,“先收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