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戟吻》不周骨

14、初恋

　　客厅里，元琛还在和被众人称作“前辈”的女子讨论着对付吸血鬼的细节。

　　这时元溪从卧室走了出来。

　　元琛顺便看了他一眼，却发现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元琛问。

　　女子也抬头看向元溪。

　　只见他挠了挠头，表情里居然带了几分娇羞和无奈，“呃，林思渝让我跟她表白，要不然就不理我了。”

　　“你说什么？”

　　“什么？”

　　元溪叹口气，把聊天记录拿给他俩看。两人看过后，对视一眼，皆是无语。

　　元溪：“我觉得，既然我的行为已经让人家姑娘误会了，不如就此打住，别再招惹人家了。”

　　话虽如此，但元溪内心也有些矛盾。要说对林思渝完全没兴趣，那肯定是假的。但这微弱的兴趣纯粹是因为她……

　　元溪很清楚，无论从个人还是家族角度，他和林思渝不可能有结果，那何必去耽误人家姑娘的感情呢？还不如就此打住！

　　元琛沉思片刻，正想开口，倒是被一旁的“前辈”女子抢了先，“我有预感，那群吸血鬼一定会找上她，你不如顺坡下驴，跟她表白吧。男朋友的身份不仅方便保护她，如果有吸血鬼出现在她身边，你也能第一时间察觉到。”

　　元溪的眉头立刻拧了起来，语气十分不满：“这不是玩弄人家姑娘的感情吗？太没品了，不干！”

　　元琛也觉得这个方式不太妥当，但他亦不便反驳女子的意见，只能先沉默。

　　女子注视着元溪，缓缓开口：“那你觉得，是她的感情更重要，还是她的命更重要？”

　　元溪没有回答，但眉头皱的更紧了。

　　女子叹了口气，劝道：“如果她真的成为了吸血鬼的目标，你真的以为那颗‘识鬼珠’能护得了她？或许那群吸血鬼早就发现了你的把戏，潜伏在她身边伺机而动。而你的决定很可能会救她一命！不要有太多的负罪感，更不要任性，你要记得你的责任！”

　　元溪长出了一口气，讪讪地回道：“那好吧。”

　　--

　　翌日10点半，元溪站在F大校园门口，一边等待，一边有些烦躁地不断踢踏地上的碎石。

　　不多时，他就看到一袭白裙的林思渝走出了校园。见到他后，林思渝没有像以往一样，蹦蹦跳跳的笑着来到他身前，而是明显拘谨了许多。

　　今天她听从了于晨的建议，选了件休闲风的连衣裙，扎了个丸子头，妆也是淡淡的，炎炎夏日这身装扮衬的她整个人清爽又俏丽。

　　林思渝缓步向前，一手紧张地攥紧了包链，两眼乱瞟，唯独不敢去看元溪。

　　元溪轻咳一声：“呃，餐厅我订好位置了。天太热了，我们打车去吧。”

　　“好。”林思渝小声应道。

　　元溪很快叫来了车，绅士地为她打开车门，然后自己坐在了副驾。

　　选的是家装修颇有情调的融合菜，但这顿饭的气氛十分僵硬，两人大多时候都低头吃菜，几乎没怎么聊天。

　　偶尔元溪点评一下菜的口味，林思渝跟着附和几句。

　　这顿饭吃的比打了2小时的羽毛球还让人觉得累。

　　终于结束后，元溪让服务员撤下餐盘，然后又点了甜品。

　　服务员很快上了道冰镇的琥珀核桃双皮奶，放在了两人面前。

　　元溪：“你不是喜欢吃双皮奶吗？这家据说味道不错。”

　　“好。”林思渝笑笑，挖了一勺送入口中，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第一口非常惊艳，核桃坚果的香气混合着蜂蜜的甜，和滑润的双皮奶完美融合。

　　但是……林思渝眉心轻皱。或许是冰镇的缘故，余味有股淡淡的蛋腥味。她又尝了一口，甜蜜过后，蛋腥味清晰地刺激着味蕾，她放下了勺子。

　　而元溪则吃的津津有味，很快小小的一份双皮奶便被他解决掉了。

　　“味道真不错。”元溪擦擦嘴，看到林思渝的碗只动了一点，便问：“你怎么不吃啊？”

　　林思渝随口编了个理由：“我刚刚吃的太饱，实在吃不下了。”

　　“哦，好吧。”元溪点点头，把甜品盘推到一边。然后指头蹭蹭鼻尖，眼神飘忽起来。

　　林思渝大概察觉到他要说什么了，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不少。

　　元溪喝了口茶润润嗓子，抬眸看着对面的女生：“我……”

　　林思渝咬紧了下唇，感觉自己心跳的越来越快，有些喘不过气来。

　　元溪缓缓吐出一口气，终于下定决心般：“思渝，做我女朋友吧。”

　　林思渝眨眨眼，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我们交往吧。”元溪又补充了一句，虽然表面上他一脸坚定的看着林思渝，但实际心虚的不行。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期待对方答应，还是不答应。

　　“好。”

　　看着林思渝绽开的笑颜，元溪有瞬间的恍惚。

　　--

　　自那天之后，林思渝便完全陷入了恋爱之中。

　　有了女朋友这个身份的加持，她再也不像从前一样只等着元溪主动找她。两人约会的次数也越来也频繁，基本每隔一天就要见一次。

　　但这对于初次体验恋爱的林思渝来说，依然觉得不够。她没有走循序渐进的路线，而是一开始就彻彻底底地沉浸其中，恨不得每时每刻都能和元溪粘在一起。

　　恋人不在身边的时候，她就抱着手机傻乐，一遍遍地看两人的聊天记录。

　　对于元溪而言，他原本觉得自己只是因为任务而不得不与她成为恋人，一定能在这段关系中冷静自持。但或许是林思渝表现出的把一颗心全然捧给他的赤诚，也或许是因为内心深处那个隐秘不能言说的缘由，元溪还是忍不住心软了。

　　他从很小就一直被严格要求，长辈们对他向来苛求训诫多，宽和顺意少。只有做到最好，才能换来称赞，以及短暂的玩乐时光。

　　和林思渝在一起时，他总是很松弛。哪怕他什么都做不好，这个女孩还是满心满眼都是他。

　　年轻人的情感总是炽热而纯粹，没有成年人的顾虑和克制，凭借着一腔热情，只愿享受当下、及时行乐，发展的速度很快。

　　他记得林思渝第一次尝试挽住他时，他瞬间僵硬的手臂。后来他是怎么习惯了和她肢体接触，元溪已经忘了。只记得每次约会完，他牵着林思渝的手把她送到校门口时，她依依不舍的眼神。

　　校门外的分别总是腻歪而绵长，两人会在树荫下拥抱好久，林思渝喜欢揽着元溪的脖子，微微仰起脸笑着和他说话。每当这个时候，元溪喜欢低头用下巴去蹭她的脸颊，那种柔软细滑的触感每每都让在他心里赞叹：原来女孩子的脸真的像看上去那么好摸啊，软软的，滑滑的。

　　从校门口分别后到走回宿舍的这段路程是林思渝最失落的时间。但她总是会安慰自己：没关系的，开学后门禁没那么严，元溪就可以把她送到宿舍了。到时候他们也要像宿舍门口的小情侣一样，狠狠撒一波狗粮！

　　在此后的若干年里，每每元溪回忆起这段短暂的时光，还是会为当年的青涩而感到好笑。同时也忍不住想，如果当年自己能做的更好，是不是后来就不会有那么多遗憾。

　　“到宿舍了吗？”

　　“刚到门口，放心吧。”林思渝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推开门。

　　躺在上铺的于晨探身，看到咧着嘴角一脸甜蜜的林思渝，无奈地摇摇头。

　　“嗯，放心吧，宿舍很安全。你也早点休息啊。”林思渝挂掉电话，哼着歌去洗漱，然后爬上床，翻看和元溪的聊天记录。

　　“你现在完全变了个人啊。”于晨的声音从头顶幽幽地响起。

　　“啊？”

　　于晨：“自从你和元溪恋爱之后，每天光看你抱着手机傻乐了，浑身冒着粉红色的泡泡。这才多久啊，真就爱成这样？”

　　“嗯……”林思渝想了一会，然后捂着眼睛嘴角又裂开了：“我也不知道。”

　　于晨啧啧两声，不说话了。

　　--

　　元溪回到公寓时，发现客厅的灯还亮着。他换了鞋走过去，发现“前辈”正背对着他站在玻璃窗前，看着外面的夜景。

　　听到脚步声，女子缓缓转过头来。对视的瞬间，元溪又是一阵恍惚，但立刻冷静下来，轻声跟对方打了个招呼。

　　“嗯。”女子颔首，“回来了？今天有发现什么异常吗？”

　　除了这个，你就没有别的要问我？

　　元溪心中一闷，有些没好气地说：“能有什么异常，风平浪静的很。”说罢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温水，“我估摸着那群吸血鬼自从上次暴露后，早就离开C市了。”

　　女子似乎对他的想法不太满意，微微皱眉，语气也更重了些：“不要这么轻易地下定论。你对他们了解多少？怎么知道他们不是故意让我们产生错觉？”

　　“知道了。”元溪的语气软了下去，他不想惹“前辈”生气。但心中还是不满，想着：你为什么就不能对我温柔些呢，就像……他猛地意识到自己想法的不妥，马上止住了念头。

　　女子见元溪低头闷闷喝水的模样，觉得自己是不是太不近人情了些。于是她也坐了下来，犹豫片刻后，起了个新话题：“看来你和那个叫林思渝的姑娘，相处的还不错。”

　　元溪抬眸，对上了女子探究的目光，他匆匆躲开视线：“还，还行吧。不是你们要求的吗，既然谈恋爱，我也要表现的像一点啊，不能对人家姑娘太差啊。”

　　话里话外，好像怕她误会什么似的。

　　女子听出了他的言不由衷，垂眸思考片刻后，淡淡开口：“元溪，如果你真的喜欢上了她，也没什么的。你家里人怎么看先不管，我不会因为这件事就觉得你……”

　　“我不是，我……”元溪急忙打断了她，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支支吾吾半天，最终又低下头，有些心虚地道：“我，前辈……我绝对没有冒犯你的意思。”

　　女子一怔，没料到他会这样说。随即她敏锐地意识到，元溪是在欲盖弥彰。

　　她的眼神瞬间复杂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