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戟吻》不周骨

13、暴露

　　“高温来袭，请各位市民做好防暑降温措施……”

　　清晨，尚邈邈吃过早饭后，便坐在椅子上，打开电视边听新闻边走神。

　　她的手机早就被收走，房间里也没有其他通讯设备，唯一能消遣时光的便是这台电视了。但尚邈邈还不敢把声音放的太大，生怕惊扰了别墅里其他吸血鬼，来找她麻烦。

　　“该换台了。”

　　尚邈邈回神，“哦”了声后，换到了另一个台。果然2分钟后，熟悉的开头曲响起，某部古装电视剧播放起来。

　　和她看电视时百无聊赖的模样不同，白木似乎对电视很感兴趣。

　　白木平日里沉默寡言，对尚邈邈的态度虽算不上温和，但也不严厉。

　　尚邈邈便打算试试看与他拉进距离。就算逃不走，和看守自己的人搞好关系，也能让日子好过些。

　　所以当她发现白木对电视感兴趣后，便在换台时故意观察他的反应。几次之后，她注意到白木似乎对某部古装剧格外在意，便暗自记下了播放时间。每天到时候了，就把台换过去。

　　白木自然也发现了她的小心思，没有拒绝这种示好。

　　尚邈邈便循序渐进，开始尝试和他交流剧情。开始时白木还只听不说，后来剧情渐入高潮，他也偶尔点评几句。

　　这天，他俩像往常一样追剧，突然听到门外一声暴喝。

　　尚邈邈吓了一跳，差点叫出声。

　　白木扭头看了她一眼，示意她把电视声音调到最小，然后起身走到门边。

　　那声暴喝后，声音便小了下去。白木在门口听了会，书房方向隐约传来殷戟的怒声，他大概清楚了原委后，又坐了回去。

　　尚邈邈听不到外面的声音，见白木神色如常，便小声问：“要调高声音吗？”

　　“就这么看吧。”白木摇头。

　　看来外面的事还没完。尚邈邈虽然好奇，但也不敢像白木那样凑到门口偷听，两人便沉默地看着静音的电视节目。

　　书房内

　　“你把我说的话都当耳旁风吗？”殷戟一掌重重地击在实木书桌上，跪在下首的姜姮随着声响身体一震。

　　自从他们存储的尸体用完后，就需要经常去外面寻找新的尸体。

　　这件事一贯由陈辉去做的，他买通了C市及邻近几市殡仪馆里的工作人员，每次两个吸血鬼跟着一起去运尸体。

　　可就在昨天，他们照例去殡仪馆时，姜姮主动要求一同前往。

　　下属们知道姜姮是在别墅里呆的闷了，想借机出去玩。

　　这段时间吸血鬼们开始轮流出去消遣，但殷戟觉得她太毛躁，一直没有同意。

　　但当时殷戟不在，姜姮因从前与殷戟的关系，在族群中地位超然。平时除了殷戟，也没吸血鬼敢制止她，于是只好任由她跟随同往。

　　但没成想，开车的吸血鬼因为技术不熟练，半路追尾了前方车辆。对方司机下来好一顿骂，陈辉本想用钱息事宁人，但姜姮一时气愤，竟下车咬死了对方司机。

　　更糟的是，陈辉很快发现了附近的监控摄像头。他们只好弃车步行逃离。

　　事发地点虽然距离他们藏身的别墅很远，但仍在C市。驱魔师们一定会注意到此事，所以，这个举动相当于直接暴露了他们仍潜藏在C市的事实。

　　殷戟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这昭示着他此刻十分的愤怒。

　　姜姮知道自己犯了大错，辩白只会让他更生气，便老老实实跪在地上。

　　最终，殷戟还是没有严厉地惩戒她，只警告“再有下次，绝不轻饶”便让她离开了。

　　姜姮告罪后离开了书房。她看着身后关紧的房门，咬紧了嘴唇。

　　苏醒后，殷戟一次也没有同她亲近过。她也曾主动，但都被拒绝了。

　　这让姜姮一度非常不安。

　　但这次她闯了祸，殷戟只高高拿起，轻轻放下。这让她心里又生出些安慰，看来殷戟还是念着她曾经的付出。

　　姜姮离开后，殷戟再也掩饰不住内心的烦躁。

　　不知不觉间，已经耽搁一个多月了。不仅计划没什么进展，还暴露了真实的行踪。

　　他如困兽般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一腔怒火无处可撒。他忍了忍，但脑子里不自觉地浮现另一张与林思渝如出一辙的面容。

　　他觉得实在忍不下去，于是踢开房门，朝走廊尽头的次卧走去。

　　“砰砰砰！”

　　敲门声既急且重，尚邈邈心里一颤，慌忙关掉了电视。

　　白木看了她一眼，匆匆走过去，刚拧开门把手，房门便被“砰”地一声推开到最大。

　　“主上。”

　　殷戟满目戾气，瞥了白木一眼后，直接略过他，朝尚邈邈走去。

　　看着气势汹汹向自己走来的男人，尚邈邈顿觉不妙，颤颤巍巍的刚站起身，殷戟已至面前。

　　“我……”尚邈邈说出一个字，便被对方钳住了脖颈，痛苦的窒息感让她想要挣扎，但又使不出力气。

　　白木见状，忙赶了过来，却不敢阻止殷戟，只轻声问：“主上要杀了她吗？”

　　殷戟没有回答，手上动作仍在不断收紧。尚邈邈眼看着就快不行了，殷戟终于在即将捏断她脖子前松了手。

　　尚邈邈脱力，瘫倒在地上，一时间意识模糊。

　　殷戟似乎已经止住了愤怒，但仍没有完全解气。他多希望刚才掐住的是那个人的脖子！

　　“看好她，后面还有的用。”殷戟吐出这句话后，便转身离开了。

　　“是。”白木恭敬地垂首，先关好房门，才回到尚邈邈身边，抓着手臂把她扶回椅子上。

　　尚邈邈捂着脖子，泪水止不住地从眼眶里溢出，既愤怒委屈，又无可奈何。

　　白木无声地别过脸去。

　　--

　　C市，公寓内

　　几人无声地看完监控后，元琛将画面定格在车主被女子咬住脖子的一幕。

　　虽然女子身旁的三名男子皆头戴鸭舌帽，面覆口罩，但女子的大半张脸清晰地暴露在镜头下。

　　“是他们吗？”元琛问。

　　身旁被称作“前辈”的女子表情凝重地点了点头：“没错，就是他们。”

　　元琛长出一口气：“先前有人报告，邻市疑似出现了他们的身影，看来是故意迷惑我们。他们应该仍藏匿在C市。”

　　女子揉了揉眉心，对元溪道：“我还是不太放心那姑娘，你最近多盯着点她。”

　　元溪颔首：“好，那我明天约她出来玩，顺便问问她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可疑的人。”

　　“还有，你记得让她最近少出门，尽量呆在学校里。”

　　元溪哂笑：“呆学校里就安全了？”

　　女子皱眉，加重了语气：“总比在外头晃荡遇到他们的概率低一些！”

　　“知道了。”元溪见她生气了，连忙摆正态度，老老实实应下。

　　他们开了一下午会，一直到傍晚时分，元溪才抽出空来给林思渝发了条消息，约她明天出来。

　　明天约她干啥呢？

　　元溪在app上搜索着C市的休闲娱乐活动。

　　天气太热，还是呆在室内吧。吃完饭去看电影？上次听她提过，好像暑期档上了好几个大片。

　　他现在和林思渝相处，已经完全没有开始时做任务的心态了。

　　这段时间里，元溪简直是开启了“放假模式”。平时家里担心他玩物丧志不让接触的东西，他借着和林思渝见面的机会，全都玩了个遍！

　　而林思渝因为喜欢他，哪怕元溪要去游戏厅、网吧、棋牌室这种她根本没有兴趣的地方，也会假装出一副很有意思的样子去配合。

　　所以渐渐的，元溪不仅不排斥和林思渝的交往，甚至已经享受其中了！

　　但出乎意料的是，这次林思渝并没有很快回复他。

　　元溪以为她没看到消息，放下手机伸了个懒腰，打算先去吃饭。

　　这时手机震了两下。

　　“不想去。”

　　元溪眨眨眼，确认自己没看错。这还是林思渝第一次拒绝他，而且拒绝的这么干脆，连个理由都没有。

　　“为什么？”

　　界面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元溪拿起杯子喝了口水，下一秒一条消息乍然弹出：

　　“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你表不表白？”

　　“噗！”一口水全喷了出来，元溪慌忙扯了几张抽纸，还没来得及擦，又一条消息蹦了出来：

　　“我觉得我们这种关系不好，我不喜欢暧昧不明。如果你不打算表白，就不要再找我了。”

　　元溪捏着纸巾的手僵在了半空，看着屏幕上的消息，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

　　啊啊啊啊啊啊啊！

　　林思渝发完了最后一句话后，捂着脸趴在桌上，内心在猛烈的咆哮。

　　天呐天呐天呐！

　　她居然真的说出口了！

　　嗷嗷嗷嗷嗷嗷！

　　无声地发了一阵疯后，她一边深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一边满怀期冀地盯着手机屏幕。

　　然而过了半小时，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林思渝的心情也逐渐从期待变得失落。

　　她安慰自己，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但又没有完全死心。

　　“嗡嗡……”手机震动了两下，林思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抓起手机，动作幅度之大惹得一旁的张芸伊都吓了一跳。

　　“你咋了？”张芸伊问。

　　“没事没事。”林思渝摆摆手，深吸一口气后，点开了聊天框。

　　元溪发来了两条消息，第一条是来自某app的一家餐厅分享。

　　“明天早上10点半，我在学校门口等你，一起去吃饭吧。”

　　林思渝瞪着手机屏幕，他这是什么意思？约我吃饭，然后……把话说清楚？

　　她迅速将聊天界面截图，发给了“军师”，并附文：“他这什么意思？我该怎么回啊？？？”

　　于晨：“答应他，去看看他要玩什么把戏。”

　　“好！”得到了“军师”的首肯，林思渝立刻给元溪回了个消息。

　　没有浮夸的表情包也没有代表情绪的标点符号，只一个淡淡的“哦”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