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7、番外的番外的番外 ...

  •   精美的花轿凌空而起,流苏摇曳之时一行人冲入那蔚蓝苍穹。

      我御风而起,立在那花轿之侧,怀抱悠然,阵阵琴声随风洋溢,回荡在悠悠山谷,亦在那市井烟火之间。

      火红娇艳的花瓣一路洒下,伴着雅乐仙姿盘旋在云梦上空,无数百姓驻足昂首,时而道贺,时而低头去捡自上空散落的福袋。

      直至到达兰陵之时,我远远看见迎面而来的另一座花轿旁,江澄换了一身红衣御剑在侧。

      面上虽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模样,可眼眸之中流转出的喜悦之色却无可掩饰。

      我带人停在云间,正打算于江澄双双示礼时,身旁轿帘却被远处洒下的阳光撩开了一角,红衣翩然间只见魏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御剑而去,停至对面轿撵旁‘哗’得一声拂去了红影。

      “蓝湛,走,咱们成亲去!”

      他伸出了手朗声道,又闻一阵飞花散落,香气扑鼻之时身披红装的蓝湛脚踏避尘,执着他的手冲破了那十里红绸。

      双方前来送亲的人纷纷傻了眼,而我则看着那俯冲向下的一双红影蓦得湿了眼眶。

      真好,一切都正正好,什么都没错过。

      我抹了一把眼角残泪,看着高空之下御剑迎来的金子轩与金凌高喝道:

      “快拦住他俩!红包还没给呢!”

      言罢,只见江澄跟反应过来什么似得疾冲向下,目光死盯着那双背影高声喝道:

      “魏无羡你给我站住!你答应给的红包呢!!!”

      “对呀二哥,还有我的啊!”

      我凑热闹地跟着喊,然而却闻远处魏婴传来声响道:

      “好啊,咱们看谁先到金麟台,你们先到,我给双倍!”

      “你说好了啊,快快阿凌,咱们赶紧回去!”

      刚上一半的金子轩跟金凌急忙掉头,魏婴眼瞧着大事要坏出声便喊:

      “快快快蓝湛,追上金家这俩耍赖的!”

      一阵笑语响彻天际,一行人如南迁的鸟儿般争先恐后地往金麟台挤。

      蓝启仁昂首立在鎏金长阶之下,手持两本金册却恍然看见那一片混乱,气得双眉直跳,一个劲得高喊着:‘金麟台前,成何体统!?’

      然而,都这种时候了,谁又能停下来听他说教?

      阵阵花簇伴着劲风略过那云层之下的雕栏玉阁,那日的兰陵,盛况空前,两家修士身披红纱击破长空,大厅之内百家清贵,高朋满座,就连那金家大门之外都挤满了百姓,凑热闹的,抢福袋的,干什么的都有。

      正台长阶之上,两家长辈示礼落座,蓝启仁与江枫眠夫妇分坐两侧,正位四座除过青蘅君外却是四所神牌高奉其上。

      我与蓝涣立于旁侧观礼,见他们叩敬祖宗神明,又见他们举杯奉茶,看着那一盏盏热茶先捧在了长辈手中又敬在了牌位之前。

      直至那最后的一杯落在了刻着蓝氏夫人的神牌之前,我早已满盈的泪水却是再也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好了,不哭,母亲在天有灵,定会为他们高兴的。”

      蓝涣揽着我的肩膀安慰道,儒雅的嗓音中蕴了几分沙哑,而我却是泣不成声地在他怀中胡乱点着头,死死的攥紧了他道袍外的红纱氅衣。

      黄昏终去,月明当空时高台之前喧闹四起,没了拘束的众人在魏婴的带领下将金麟台闹了个底朝天。

      心脏受不太了的蓝启仁急忙抓着青蘅君先回了姑苏,与之一同走的还有待不下去的虞紫鸢跟金老夫人,以及被俩闺蜜强行拽走的江枫眠。

      只是在离开前,蓝启仁千叮咛万嘱咐地叫蓝涣跟我看着点别闹太过,要有点做长辈的样子。

      然而,他前脚刚走,蓝涣后脚便被金子轩按着灌了酒。

      这......好家伙好家伙,我直呼好家伙。

      这下还看个屁啊,蓝涣不带着一群人集体在金麟台蹦迪都对不起他【姑苏一杯疯】的称号。

      然而屋漏偏逢连夜雨,那边的蓝湛也被魏婴‘哐哐’灌了两杯下肚,这下好了。

      蓝氏双壁同时变身蓝氏二壁,原本是那全场最克己复礼的两位,一下成了全场放得最开的两个。

      唱歌跳舞还算小事,蓝涣那厮却是哭着喊着不让我走,还抄起他的裂冰打算给我去砍天宫上的月桂树做糖糕。

      不让去就开始口出狂言,一会儿要上天庭,一会儿要去冥界,一不留神便持着他那玉箫宝器直接就往墙上砸。

      蓝湛那边却是转眼便溜了个没影,可回来之时竟提了几只野雉反手扔在了大厅之中。

      这.....我请问呢?咱们就是说那抓鸡梗过不去了是不???

      而正当席间鸡飞狗跳乱做一团之际,一道身影如久旱甘露般挺身而出,三两下便将那扑腾不止的野雉收于掌下。

      “多谢这位先生相助。”

      我拉扯着蓝涣,应对不暇地示礼道,原以为那人会客气两句后离开,却不想他立在我面前轻轻地道了一句:

      “多年未见,三公子别来无恙。”

      熟悉的声线多了几分岁月的裂痕,最终化作一束烛光直入心扉,我架着蓝涣讶异地抬头望去,见那面前已然蓄了薄髯的男子心中微震。

      “......一别经年,景山师兄,无恙。”

      我颤着声音道,看着谢璞那张青涩不再,眼角间已攀上细纹的脸眸中酸涩。

      修仙之人以灵气驻颜,亦随修为攀升延年益寿,越早修行者,修行越高者最是显著。

      而在我身边的则全部都是这样的人,岁月匆匆而逝,可在他们的脸上却是瞧不出分毫变化,以至于我时常会将那过去的经年忘却脑后。

      直至此时,当我再度遇到谢璞之时才恍然察觉,原来在那不知不觉间已然过去这么多年了。

      “哪里啊,我都老了,不想当日云深不知处一别,竟已过了二十余年。”

      他感慨道,岁月的沧桑在他的身上留下丝丝刻印,而当我们再度相见之时,却已是面目全非。

      “我听闻,你家长子要娶妻了,恭喜啊。”

      我突然想起了那日苏涉告诉我的消息问询道。

      谢璞点头,看了眼歪在我怀里的蓝涣,终是隐去了那抹隐在眸底的幽长浅笑道:

      “替犬子多谢公子了,璞也听闻三公子与蓝宗主终成佳话,只是还未来得及向公子道喜呢。”

      “哪里,师兄有心了。”

      我颔首道,克己却疏离,相视而笑时似是被那时光深深地搁在了千里之外,除了那句‘安好’与‘珍重’便再无所言。

      而那一声隐在心底的‘表兄’与‘表妹’却是未说出口,而也许,这次一别,恐怕便是一生了吧。

      ......

      ......

      “然后呢然后呢?母亲,我在哪里呢?”

      左手边的小团子哭哭闹闹地昂头问道,而右手边那与她差不多大的小个子亦是撇着个嘴,一边走一步跟着抱怨说:

      “母亲总是这样,我想听我在哪里,小叔叔他们怎么成亲我又不敢兴趣。”

      “嘿,你小子欠抽是不是?”

      我变了脸色回头看他,却见那小不点即刻扁了扁嘴,敢怒不敢言地别过了头去。

      这是那年兰陵清谈会后,单身多年的江澄破天荒地看上了温家的一个姑娘,而我则在围猎之时遇到了晓星尘与宋岚。

      而至于我身旁的这两个小不点嘛......

      却是我当年的一语成谶。

      谁能知道我这嘴平时说啥都不管用,这回却是跟开了光一样念啥来啥,而且还不止来了一个,是直接一次怀俩。

      冥界的说法是子女一双,日后必有所指,言下之意就是养着等通知吧。

      而蓝家这边则是,儿女一双承欢膝下,其实是我管你通不通知能有娃就行。

      可我觉着嘛......这是一次生俩一劳永逸,能过一日算一日。

      左右带着神谕降世的,出生之时灵窍既开,懂事的小孩自是好带的很。

      就是.....再怎么也是小孩子,那一日三千问也着实烦人。

      “父亲!”

      小姑娘眼尖道,两步跑去了不远处向着我们缓缓而来的蓝涣身边。

      “观空,既悟。”

      蓝涣浅笑道,两手一提便将跑向他去的小女儿架在了臂弯之处,旁边最喜争风吃醋的儿子见状不乐意了,回头伸手一副不给抱便哭给我看的架势。

      “啧,你这混小子。”

      我笑了他一声,随即便弯腰将那小屁孩也给抱了起来。

      蓝涣浅笑盈盈,两步行至我身侧伸手替我拖住了怀里的混小子。

      “走吧,回家了。”

      他柔声回眸道,目光澄澈如初。

      我颔首浅笑,言谈间与他抱着一双孩儿,共同去向了那归往姑苏的船只。

      ......

      因着我们家的这两个祖宗是带着神谕降生的,故而当初给他俩取名时,蓝启仁跟青蘅君两个小老头可是足足在藏书阁里泡了有三四日。

      其间是学也不讲了,事也不管了,专心就给孩子起名。

      于是乎,在二人尚未出生时便提前起好了名与字,一个名清,字观空,一个名静,字既悟。

      嗯......反正我个人不是那么满意,这名字多少是有点过于不接地气了。

      然而人家俩老头倒是满意得很,逢人便说,见人就夸。

      也许是年龄渐长吧,那拘束了一辈子的两人也算是难得有了乐趣。

      而我也乐意随他们去,同样也是庆幸于那千帆过尽后,我们仍能如从前那般看尽山花烂漫。

      后来的日子亦如我所想,过得宁静安然,就是我那儿子于修行之上的建树实在不敢恭维。

      但我也着实懒得管他,任由他跟着魏婴屁股后面漫山遍野得乱跑。

      额......虽说每次回来的时候都会被蓝启仁臭骂一顿。

      不过让他欣慰的却是女儿这边的断崖式反差,年纪不大,可那举手投足之间却尽显了日后大家之风范,以至于让退休已久的蓝启仁再次生了围栏养白菜的冲动。

      只是却有一点,那孩子不知为何极为喜爱我曾住过的竹室,而那修行之心法亦是一点就破,就好似曾经学过一般。

      而就在我与蓝涣打算就此事展开商讨之时,却在一日午后看见那孩子不知从何地翻出了我曾为我那只小猫做的小窝跟玩具。

      似是就在那一瞬间,所有聚于胸中的疑惑与感慨骤而消失无形,取而代之的,则是那片刻的释然与归于止水的平静。

      我没有去打扰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就好似多年以前,那个小小的它在竹室中默默地陪着我一样。

      再后来的时光,我似乎是清明了很多,不再去理会那所谓的神谕一事只安心地过好自己的小日子。

      然而,正是这般平静的生活却在一日晨起时突然生了一丝波澜。

      我那素日里总是疯得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好大儿,却在一日倏然推开了寒室的大门。

      而在看到我跟他爹对坐下棋时,那已年逾十五,被魏婴带得甚是皮实的大小伙子‘嗷’得一嗓子便哭了出来。

      一把上前勒住我的脖子,一边嚎一边说:

      “啊啊啊啊啊,母亲啊,你没事啊,我我我我我,我看到你被一个阵法绑走了,啊啊啊啊啊.......”

      我被他说得一脸懵逼,对面的蓝涣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架势吓得猛然站起了身。

      “你话说清楚,什么阵法什么带走了的。”

      我一边挣扎一边问道,而我那傻儿子则是哭得是梨花带雨,一边哽咽一边说:

      “就是阴阳界,你成了我师父,不对,是我师父成了你,也不对,就是,就是有个阵法‘嗖’得一下从门里窜出来,好多阴魂被阳气灼伤,你叫我救人,结果,你就被阵法绑走了。”

      他道得不甚清明,可我却从那各个关键词中拼凑出了那似曾相识的画面。

      蓦然起身,我垂眸看着面前泪痕未干的大儿子,笑容了然:

      “原来,是你啊。”

      ......

      昔者庄周梦为蝴蝶,栩栩然蝴蝶也。不知周也。俄然觉,则蘧蘧然周也。不知周之梦为蝴蝶与?蝴蝶之梦为周与?

      ——庄周梦蝶《庄子·齐物论》

      ......

      ——全篇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番外的番外的番外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