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
-
在恩奇都和安泽尔气氛逐渐发生转变的同一时间，神庙内也是灯火如昼。
高坐在王座上的吉尔伽美什如今依旧被困于案桌之上，从回来开始！！
大堂之中除了吉尔伽美什之外空无一人。其他人身体里没有神血，经不起这样连班倒的熬夜。
这是第57个了，吉尔伽美什手背青筋暴起，第57个在石板上跟他暗自敲打关于造纸消息！
呵！忍住将石板碾碎的冲动，他眼不见为净将其扔在一旁。
那家伙做事虽然还算谨慎，但总还是有马脚泄露出去，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长老院到现在都只是在跟他暗搓搓打小报告。
那双埋在发间阴影下的眼睛透露些许烦躁。
政务这种东西光是存在就够招人烦了，更别他还跟恩奇都潇洒一把后。
吉尔伽美什：啧。
但这也是王的权利。
他得带领他的子民走向未来。
培育属于他的人手不是没有考虑过，但权力全被长老院垄断了，而青年院也太过势弱，属于扶不上墙的烂泥。更不用说在贵族勾搭和神庙宣讲下两院的存在早已变成王道路上的石头，根治在乌鲁克身上腐败的淤泥。若不是他身体内三分之二的神血，吉尔伽美什毫不怀疑这群人蹬鼻子上脸的能力。
最合适的西杜丽还不够成熟。
王座上安放着的指尖随着王的思?无意识敲动着。
身份最起码要让两院和神庙挑出不错，但立场和想法上任意一方，最好只忠诚于他，面对这些工作量还不能过劳而死。
对立，聪明.......
有了。
这样的‘人’眼前不就有一个吗？
吉尔伽美什好笑地靠着堆放在身边的石板。
更巧的是——身边这些石板有三分之一都是由这家伙带来的。
不过人手的培养也得加紧跟上了，分权的方法的确不错，这家伙也算得上是有点用处，听说城里还多了很多新奇事.......
从王座上起身，王储向着自己的寝宫走去。
夜深了，他也是要休息的。
“啊啊啊啊啊，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啊！”丢开手上批改好的石板，结果转眼一看身旁堆积如山的“石墙”少女哀嚎一声，砰的一声趴在桌上一动不动，看上去恨不得就此与周公缠绵悱恻，长长久久。
“安泽尔大人，还有很多要处理的哦。”并排同坐着地西杜丽柔声提醒道，手上也不停地递过石板。
“您来乌鲁克的时间大多数与神庙人员没有来往，石板上关于祭礼这方面还有些不当……”
“还有这些，是关于乌鲁克和XX的贸易来往事务……”
“最近有关贵族们想跟王汇报南方建筑的修葺......."
随着西杜丽语速越来越快，哪怕是温柔亲切的声线，在安泽尔耳中无异于唐僧的紧箍咒。
更何况嘴上的动作也不会妨碍手上，边说西杜丽顺便将记载着相关事宜的石板从一垛垛“石墙”中抽出，堆放在少女眼前。她不会知道这一举动给安泽尔造成了多大的精神伤害。
“为什么惩罚要是这个啊！”种田系少女安泽尔如今被困在一方小小的案桌上发出咆哮。哪怕是昏君都知道奏折要自己批改啊！埋在石板堆积起阴影下的安泽尔看上去纠结得要抓破脑袋，她是该感谢王的信任还是该对他发出尖锐爆鸣，告诉对方政务不要交给随随便便的人吗！
回忆着对方临走前边说着，“王的宴席必须完美，回来之前本王必须看到石板全部处理完。”脚步一刻也没停地向着门口跑出。
活像身后有着什么穷追不舍的洪水猛兽。
当被扔在案桌边的少女终于意识到什么伸出尔康手时却发现为时已晚。
看着有着百合花般清丽秀雅笑容的西杜丽，瑟瑟发抖的少女被按在如山高的石板前。
少女屈服般认命拿起一块石板，在西杜丽的指导下开始处理政务。
这就是吉尔伽美什给她的处罚。
直到现在，石板依旧不少。
虽然这里面的石板至少四分之一都有她的锅，按住隐隐作痛的良心，但——想起那个丢下一句话就携带恩奇都跑路的浑蛋，安泽尔就倒吸一口凉气。
王就该给我好好坐在案桌前安安稳稳地改政务啊！混蛋！
不过也不怪吉尔伽美什想跑。
整理了一下政务内容安泽尔发现石板之间联系性极少，难度不一。
上到不同姓氏之间贵族争端，下到民间哪家哪户又少了多少只羊。看石板跟开盲盒一样。
有的事情细小而又琐碎，但也有非常重要的牵扯重大，其中甚至还包括与邻近周边的贸易活动。
不是吧，这真是我能看的吗？
安泽尔偷偷瞄了眼西杜丽，发现完全没有阻拦的意思，于是窝囊地在心里给吉尔伽美什点了个踩后继续看石板。
事情太多了。就算是铁人都受不了这么多工作量。真不怪人家想跑，因为她也想跑了:-D
下午还得抽空去编写苏美尔版农学教材，最近快到一些开花的季节了，既然纸已经研究出来了，那么给自己培养人手这一事也可以提上日程了。
时间是真的会不够用啊！
西杜丽看着眼前原先有点双眼无神的少女莫名其妙开始加快速度。欣慰笑笑后修改少女批改的部分。
“西杜丽。”听到这声音，安泽尔如同得到救赎般抬头望向声音来方室外，熟悉的身形后面跟着一个小萝卜头出现在两人面前。
“我来接人啦。”本应该跟着吉尔伽美什的恩奇都出现在二人面前，还带着布里珈来了。
布里珈躲在恩奇都身后，主要还是不好意思面对西杜丽大人，因为.......恩奇都大人是她拉来的。
抱歉，西杜丽大人。她实在不敢在有王的命令下还把安泽尔大人拉出来，所以……她只能把恩奇都大人拉回来了。
虽然她压根没有费力气寻找对方。
干净洁白的衣角飘进安泽尔视野，然后是将四周包围的草木气息与花香。紧接着头上一轻，不知道什么东西放在她脑袋上，恩奇都手拂过发顶似乎是在帮她梳理。
“这是回礼。”飘在上方的声音还带着笑意，耳边还能感受到微弱震感。
——是花冠。
耳边是叶片来回滑动的簌簌声，她感觉眼前有片阴影投下。
抬头，正巧对上恩奇都草绿灵动的双眼。
.......然后她就眼睁睁看着恩奇都亲了亲自己额头。
这或许就是那晚鬼迷心窍的报应吧。
能想到西杜丽和布里珈目光和神色的安泽尔决定把自己埋在恩奇都怀里就此罢工。
其实还有点愧疚。脸上的热度只升不降，鼻尖充盈的尽数是再熟悉不过的味道。
毕竟这一个动作还是恩奇都跟她学的。
后面的事情安泽尔统统装作不知道。
西杜丽则是表示明天再改其实也不迟，就这样轻松放过了她。
只是目送他们一行人的神色有些复杂。
该怎么说呢？
收拾房内事务的西杜丽心中暗自感叹着。安泽尔大人，您可不要太看轻对方啊。
恩奇都，可是神作中——最完美的天之锁。
刚离开西杜丽视野范围内没多久，怀中的人就急哄哄叫嚷着要恩奇都把她放下来。
其实是不想放的。还没完全松懈力道，就见人着急跳下来，脸颊上的红晕还没消下去，连带着整张脸都有点像是头上花冠嫩粉的色彩。
这一幕让记性很好的恩奇都想起了昨天晚上那一幕。
如同祂今日所为的少女蜻蜓点水后松手着急为自己的行为做着解释。
祂知道——这个行为叫狡辩。
说实话，不管是从人类的角度，还是凭空利器的直觉。安泽尔口中所说的‘感谢啊’，‘亲近啊’，‘总之只是一种朋友和亲人之间很正常的表达’什么的恩奇都一律不信。
.......那又怎么样？
这是安泽尔。
这一个理由就够了。
“好啊。”如水一样寂静沉默的月色下，有着人类思维方式的天之锁如此回答。
“我很喜欢这个花冠呢。”说完，天之锁如善从流学着小鸡啄米一样模仿着在对方额头上点下。
“所以这是感谢哦。”
“安泽尔有感觉到吗？"
安泽尔终于在两位乌鲁克大功臣的庆功宴前一天晚上完成了自己的处罚。
打着哈欠出门的安泽尔在门口碰见恩奇都。
“处罚终于完成了。”安泽尔有些感慨。
其实这事上手了也挺快的，她还可以利用职权之便利让西杜丽帮她整理资料，石板厚重难以移动，有关乌鲁克气候记录的石板比处理政务的还多。相比之下，安泽尔还是更愿意受处罚。
这算不算偷了个懒？
“总感觉这样的日子不会少呢。”一句话拉满了安泽尔的注意。
“不要乌鸦嘴！”这样的经历一次就够了。
跟安泽尔待久了，对她口中新奇词语多多少少有些理解的恩奇都笑笑不说话。
打从一开始知道这个处罚就知道挚友想法的恩奇都把剩下的话咽下去。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总睡不好……"恩奇都看到少女的眉蹙起，碎碎念着什么又突然想起什么把话打住。
梦在这个时代是有着不同意义的。这是安泽尔跟着夏哈特学到的第一个知识。
“梦是神的旨意。”梦是神给予的机会。
“就如同王那样，”记忆中的夏哈特温柔浅笑，带着恭敬。“王正是在梦中被神告知您的存在。”
作为一个前唯物主义者，安泽尔对待梦的态度非常的唯心。
主打一个好的是真，坏的是假。讲的就是——只听有利信息。
梦吗？恩奇都将她未尽之意收在心底。
俩人并肩行走，哒哒的脚步声回荡在空旷的神庙中。
伊什塔尔是乌鲁克的守护神，在这神庙内有关祂的浮雕自然是随处可见，一位站立的女神，脚下踩着两头狮子，这两头狮子雕刻得栩栩如生，肌肉紧绷。
看上去气场非常强大，甚至每次让安泽尔看到时都觉得眼皮一跳。
.......总觉得看到就没有好事发生。虽然听上去有些大不敬但这就是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像以往一样与恩奇都在门口道别晚安的安泽尔没有想到，在第二天看到美与爱情的神明时想法成真了。
有着鎏金光辉般灿烂的卷曲长发肆意舒展在女神身后，石榴红艳丽夺目的美眸彰显着主人的身份。
温暖的阳光在女神身上成为承托。
不是光照亮了祂，而是祂照亮了光。
这是伊什塔尔的骄傲之处，美是祂的权柄，是祂的权利。
这是神明的象征。
民众沸腾的欢呼更是因为守护神的到来更上一个台阶，但很显然这对于女神而言很是适用。
“是伊什塔尔女神！”呼声顺着风传入她耳中。
“是伊什塔尔女神。”这是既惊讶又喜悦的布里珈。
“伊什塔尔？”这是站在高台处却只能抬头仰视的吉尔伽美什。
“你来干嘛？”
底下民众都沉浸在神明所带来的喜悦之中——除了安泽尔。
雷声，雨夜，无法直视的面容，被时间模糊深埋的记忆如同洪水叫嚣着淹没了她，撕裂的痛楚与毫不留情一起将她裹挟。
“停下。”
停下——！
“吉尔伽美什，我这次是有事来告诉你的。”
停下！！
“我将与你结成神婚。”这就是通知，神明伊什塔尔对于乌鲁克王吉尔伽美什的通知。
恩奇都破碎的模样在眼前浮现，还有那位王。
她都想起来了。
那不是梦——“这不是梦。”
那就是未来——“这就是事实。”
命运故意让她窥见——“我是守护人类的抑制力，阿赖耶识。”
向她伸来了看似好意的手——“你要，与我做个交易吗？”
梦境的雨淋在了她身上，背后传来衣服打湿的难受感。艳阳的光照在她身上，却叫她从冷意从心底传来，直打寒颤。
命运沉重束缚住四肢，她动不得半分。
吉尔伽美什的不满隔着老远伊什塔尔都能感觉到。
祂也不是不知道。名为马安娜的武器托举着女神站在所有人高处。
但祂乐意。
高空之中，俯视着乌鲁克的女神如此想到。
傲慢，甚至无礼。
从他小时候，伊什塔尔就是这副模样了。
不止祂，所有神明都是这样。
一副理所当然，高高在上的样子。
真是很看不惯啊。
让人想要狠骂一顿。
吉尔伽美什的确是这样想的。吉尔伽美什也的确是这样做的。
有一说一，从头到脚，吉尔伽美什骂了个遍。
太爽了，骂完之后吉尔伽美什浑身舒畅。
他能批一晚上的石板！！
愉悦俯瞰着底下子民，却没想到看见了明显神色不对的安泽尔。
这家伙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