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11点59分

3、第 3 章

　　“你为什么不去？”

　　看着眼前两眼喷火的傲娇小公主，白妘顿觉头疼。
　　好不容易考完试，本打算补补觉。
　　结果，谁料林心儿突发奇想，提议全寝室去盛世玩。

　　看她迟迟不说话，小公主撅着嘴，开始不依不饶：“上次你笑话我，这次我请客你也不去，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就连章月也抱着白妘的胳膊，边摇边撒娇道：“白白，去吧去吧，好嘛？你还没去过盛世吧，那里可好玩了。”
　　室友们都极力赞成。

　　白妘是真没想到，她这才早出晚归了几天，林心儿就已经和寝室打成了一片。
　　见状，白妘只好点点头：
　　“好吧，我去。”

　　白妘不喜热闹。
　　到了盛世包间，第一件事，就是远离章月她们，找个角落偷眯一会儿。
　　一觉睡醒，已经过去不知道几个小时了。

　　旁边的沙发凹陷着，有人正坐在自己身边。
　　看白妘醒来，林心儿显得略有些踌躇：“白妘…我心情不好，你可以陪我说说话嘛？”

　　白妘略有些惊讶，今天的林心儿行为未免过于反常。

　　林心儿也知自己素来对白妘态度不好，说完后，她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手指绞在一起，别别扭扭的。
　　她本来就不讨厌白妘，甚至……比起讨厌，内心深处羡慕要居多。
　　可是，无论她是主动挑衅也好、示好也罢，对方总是神色淡淡，所以，自己这才…

　　“说什么？”
　　女孩直起身来，细腰笼在浅色衣服下，柔和而美丽，目光澄澈，眼神专注。
　　格外令人安心。

　　林心儿犹疑着开口了：“是这样的……我有一个朋友，她家里想要给她和一个男生订婚，可是，那个男生并不喜欢她，根本不肯答应，也不搭理她。如果你是我…我朋友，你会怎么办呢？”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找白妘，只是莫名觉得在这里，她可以找到一个不同的答案，而不再是身边父母、朋友翻来覆去的“很好”“家世匹配”那样的字眼。

　　“你朋友喜欢那个男生吗？”

　　林心儿骄傲的脸上，第一次露出迷茫的表情：“喜欢？我……不知道，但她家人、朋友都很喜欢，毕竟他们家世相当，如果在一起，对彼此的家族企业都会很有帮助，所以，她……”

　　白妘不假思索地打断了：“比起毫无主见听从别人的建议，你朋友更需要的，是遵从自己的内心。”

　　乍一下被“毫无主见”四个字刺激到，林心儿不免有些急躁：“你又不是我、朋友，如果你在她那样的环境里，没有什么自由，就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自由是靠自己争取的，而不是等他人施舍的。”
　　女生语气坚定，眸子里散发出的光芒，令人心惊。

　　等到章月过来的时候，诺大的沙发上，只剩下林心儿一人，发着呆。
　　“心儿，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白白呢？”
　　林心儿的双眸雾气朦朦，整个人茫然又失落：“啊……我不知道，她之前还在这儿。”
　　章月掏出手机：“算了，我发信息问问她。”

　　***

　　白妘穿过走廊，盛世太大了，稍不留神，自己就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转过拐角，一少年正曲着双腿，背靠在墙壁上，漫不经心地玩着手机，一身白T黑裤，肩宽腿长，修拔高挺。
　　那头银白发色，在金顶吊灯下，格外恣意夺目。

　　白妘：……
　　不过是出来透透气，这都能碰到祁凌？
　　今天运气真差。
　　她故作镇定，假装寻错了路，瞄中时机，转身偷溜。
　　但比不过男生眼利腿长，转眼间，白妘就被按在墙角。

　　少年似笑非笑：
　　“往哪儿跑？躲我？”
　　他一抬头，就看到女生鬼鬼祟祟的样子。
　　上次被放了鸽子，这次还躲着自己。
　　祁凌心情差到了极点。

　　男生声音喜怒难辨，白妘听着有些心慌，磕磕巴巴道：“没有，我去洗手间。”
　　“洗手间”三个字一说出口，白妘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包厢里有洗手间，这不是明晃晃地撒谎么。

　　闻言，祁凌轻笑一声。

　　白妘顿觉不妙，她试图后撤一步，拉开两人距离。
　　但没来得及，就被少年遒劲有力的手臂，拽进了最近的包厢里。

　　包厢空荡荡的，没人。

　　祁凌也不说话，用脚抵住包厢门，用身体把白妘挡在怀里，弯下腰去。
　　一阵窸窸窣窣，她小白鞋上的鞋带被男生解了下来。
　　白妘脑中警铃大作，她用手推拒着他的肩膀，少年却纹丝不动。
　　他个高肩宽，常年锻炼，臂膀上是紧实的肌肉，力量十足。
　　她的动作，对少年来说像是挠痒痒一样。

　　少年伸出手，握住女生的柔荑，不让她挣扎。

　　“你放心好了，我这次不逃跑，你放开我，好嘛？”
　　白妘知道，自己要是再不开口，可能会被绑在这里，还是用自己的鞋带，多丢脸。

　　女生脸上浅浅一层红晕，眸子湿漉漉的，声音软软的，正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说不清为什么，祁凌一下子心软了，恼怒的心情瞬间平静下来。
　　他松开手来，低下头，在女生唇角轻啄了一下，语气轻柔缱倦：
　　“乖，在这里等着，我马上回来。”

　　少年狭长的眸子里，笑意点点，星光熠熠，仿佛是在看什么易碎珍宝一般。
　　白妘产生了一瞬间的错觉。
　　她愣在原地很久，才蹲下身子，穿好了鞋带。

　　***

　　远处的另一间包厢里。

　　“祁哥，正好你回来了，一起玩台球？”
　　“赵彦，车钥匙。”

　　赵彦右手还操纵着小乔，释放了一个二技能，左手从裤兜里摸索出钥匙，扔了过去。

　　旁边的男生见状，嘻嘻哈哈地贫嘴道：“哎呦，祁哥不会是有女朋友了吧？”

　　少年心情不错，眉头轻挑，唇角微微一勾，但他没有回应，手臂一伸，转眼间，钥匙就勾在那只修长的手指上：
　　“谢了。”

　　“祁哥人呢？刚不是在这儿？”
　　“拿了车钥匙小跑出门了，看起来挺着急的，不知道去哪了。”

　　……

　　***

　　当祁凌再推开那扇门时，里面已经空空如也。
　　少女不知道去了哪里，空气中只残留着淡淡的香气。
　　就知道不该相信她。
　　祁凌的笑意一瞬消失了，眼底浮上一层明晃晃的不悦。
　　明明是只布偶猫，却生了个狐狸的狡黠性子。
　　犯了错，就装可怜，巴巴地望着，若真信了，一松手，她就能跑个没影子。

　　“嗡”
　　突然，口袋里传来一声轻微的震动，祁凌掏出手机。

　　[Y：我在停车场出口等你。]

　　比起肆无忌惮的祁凌，白妘的顾虑要多很多。
　　要是和祁凌一道下楼，万一被碰见山海的学生，不知道会被传成什么样子。
　　自己对当校园红人没有兴趣，目前，她只想、也只能当一个乖乖读书的好学生。

　　就在这时，坐在包厢沙发上的章月手机也亮了下，发给白妘的信息来了回复，她看完后和其他室友们说道：
　　“白妘说她家里有事，先走了，那我们继续呗。”

　　***

　　少女站在路边，夏夜的风轻轻吹过，几缕发丝被打散，翩然飘起在夜色中，空灵又美好。

　　忽然，一辆银色的柯尼塞格，从前方漆黑的转角冲了出来，尖锐刺耳的刹车声打破一片寂静。
　　车窗开启，露出锐利的下颌线，少年的语气漫不经心：
　　“上车。”

　　系好安全带，还未等白妘坐稳，少年就一踩油门，车如离弓之箭，瞬间没入了黑夜中。

　　祁凌瞥了眼身边的女生，她此刻正老老实实地坐在副驾驶上，两只小手安放在腿上，身子端端正正，异常乖巧可爱。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完全想象不到，十几分钟前，那个跑起来裙角飞扬的矫健身姿，会是眼前这个乖乖女。
　　少年一路开得飞快，很快就到了锦园。

　　“下车了。”
　　半响没有动静。
　　他微微偏头，看了一眼。
　　女生已经睡着了，半张脸埋在座椅靠背里，乌黑的长发被蹭得凌乱，脸上泛着淡淡的红晕，额头沁出一层细小的汗珠。
　　祁凌沉默片刻，俯身解开她的安全带，打开车门，将人抱起。
　　盈盈一握的细腰，白皙细腻的皮肤，少年骨节分明的手指触到，不免一僵。
　　怀里的少女并不老实，她似乎是找到了可靠的着力点，一个劲地往他的胸口处钻，亲昵而又娇憨。
　　少年托着少女的手臂紧了又紧，几乎是女生一挨到床，他就立马抽离出来。
　　少女顺势在床上滚了一圈，被子上散发着淡淡的青草味，似雨后初晴，她无意识地蹭过去，没入了柔软的被褥里。
　　原本寂寞冷清的房间，片刻，就变得明亮温暖起来。

　　祁凌站在床前，突然想起方才兄弟调侃“女朋友”时，他的第一反应，竟是有些小小的欢喜，从心底冒出来。
　　他愣神许久，才关上房门离开。

　　***

　　第二天醒来的白妘，坐在大床中央，茫然地打量着四周。
　　很眼熟的卧室，一面的立柜上摆满各种飞机、汽车模型、动漫手办，另一边贴着巨幅的篮球明星海报，色彩张扬，个性十足。
　　意识慢慢回笼。

　　这时，脚步声渐近，有人来了。

　　“醒了？”

　　祁凌推门而入，望向坐起来的少女。
　　女生刚醒不久，整个人还迷糊着，杏眼透着几分懵懂，两边头发轻轻翘起，像一只小麋鹿，闯进森林里迷了路。
　　他忍不住心下一动，眼神忽地飘到了脖颈处，雪白的肌肤，无端引人想起，昨夜抱着少女时的细腻触感……少年顿觉不好意思起来。

　　白妘不知为什么，站在门口的少年，突然就侧过身去，耳尖上一抹红色，白皙的肤色下，衬托得格外明显。

　　“准备下来吃早餐。”
　　他丢下一句话，就匆匆转身走了。
　　白妘低头看了看自己，衣着整齐，没有发现什么不合时宜的。
　　从昨天起，就感觉祁凌怪怪的。
　　格外温柔不说，他们之间，还有什么害羞的必要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