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想天开》天清晏回

43、第 43 章

　　世界一片片崩塌，它成了无数个细小的碎片，无数个尘埃，它们从林暮的眼前划过。

　　崩塌的碎片之间，林暮终于比以往更加清晰的看清了林幻的脸，怪不得，怪不得那么合她的心意。

　　林暮看见林幻在尝试自杀，那么长一柄刀，就那么利索地捅进胸口，她的血第二次糊了她满脸满身。

　　可是，没用了。

　　这里是她的世界，她知道了一切，就不会任由她死去。

　　林暮看见林幻在哭，眼泪混着灼热的血落在破碎的地上，落在虚无的空间里，不知会落到何方。

　　林幻应该是很痛的，她痛到跪在地上，她伸手抓住林暮的裙角，裙角被染上了大片大片的血色。

　　林幻的眼神是悲伤的，又是炙热的，她就像是世界上最虔诚的信徒，在仰望着自己的神明：“暮暮，我爱你，我们都爱着你，我们赠与你自由，希望你飞出囚笼。”

　　林暮俯下身去触碰她的脸：“可是我不想要，这份自由太贵重了，我支付不起它的代价。”

　　林暮看到的是林幻执迷不悟的眼。

　　她知道她的打算，若不是横生意外，她现在已经忘记一切，毫无心理负担地去奔赴那份他们想给她的自由了。

　　林幻变了很多，林暮透过诺亚的眼睛全都看在了眼里。

　　或许在她的眼里自由比一切都重要，所以她排除万难将这份自由捧到了她手里。

　　周围的一切都在继续破碎，林暮知道她要醒过来了。

　　几十年的大梦，一朝破碎，林暮居然有些惶惶然，她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这个世界。

　　林暮第一次睁开了眼。

　　她终于得见真实的世界。

　　不值得。

　　林暮心里的第一个念头是不值得，这个世界没有那么好，不值得她付出那么多去奔赴。

　　隔着类似于玻璃的物质的阻隔，林暮看到了一张有一张惊慌失措的脸，这些人耗时几十年的实验失败了，并且再也没要再来一次的机会，他们再也无法掌控林暮了。

　　最后的希望破灭了。

　　隔着人群，林暮看到了站在人群之后的封玦，他的脸上不见惊慌，他平静地看着所发生的一切，不悲不喜。

　　这个实验早就无可挽回了，在林幻切断实验室和林暮的意识世界的联系的时候就无可挽回了，封玦费尽心机得到的那一丝微弱的联系，恢复林暮的记忆，所能得到的最大的收益不过是让林幻的计划也同样失败。

　　封玦不像是那种会干损人不利己的事情的人。

　　林暮对这个世界的了解还太少，她拥有一点点邪神的特性，经年累月的积累污染了诺亚的核心程序，但这仅仅能让她看到一些和林幻相关的画面，这些东西不足以让她能够想明白封玦到底想干什么。

　　在林暮醒来的一瞬间，她周围的那一圈类似于玻璃的阻隔物迅速消融在空气中，林暮这才能脚踏实地地站在带上。

　　那些实验员看着林暮脸上的神情带了些恐惧和警惕，甚至有些愧疚，但没什么恶意，终究，林暮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孩子，他们年复一年地注视观察着林暮，他们了解林暮的所有喜好。

　　不同于林幻对于人类的仇恨，林暮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些人，仇恨吗？林暮有些不知道她该不该仇恨这些人。

　　周围的人给林暮让出一条路来。

　　林暮有些不适应自己的身体，几次崩塌重塑之后林暮才跌跌撞撞走到了封玦面前。

　　封玦的背后是这间实验室门的方向。

　　“……”林暮嘴唇开合几次才生涩开口，“我要离开这里。”

　　封玦点头应了，却没有让开：“林染溪小姐，我们找到了林幻小姐的身体，你要去看看吗？”

　　林染溪，这是她的父母给她取的名字，很漂亮的名字，背后有什么寓意已经不可知，而林暮这个名字有一定概率是受05号实验体这个称呼她在潜意识里给自己取的名字，总归是不好的，封玦用林染溪这个名字称呼她带了几分示好的意味。

　　林染溪知道林幻的身体在这里，林幻早早就藏起来了，这些人也只找得到这具身体，其实她也可以重新给林幻做一具，但转念一想，那具身体林幻也用了十几年了，还费尽心机去改造一通，丢了也有些可惜，不如一起带走。

　　“带我过去。”

　　封玦看向其他的研究员：“你们先留在这里，安心，不会有事的。”

　　又转身看向林染溪：“请跟我来。”

　　那具身体就被放在距离这里不远处的一个房间的床上，床边还有个正急得打转的小机器人。

　　“久别重逢，你们应该有不说话要单独说，我就不打扰了，先带着003离开。”推至门边封玦又补了一句，“请放心，这个房间没有任何检测手段。”

　　封玦没有去询问过林幻的意识在哪里，就好像他确信林染溪有办法找回来，林幻躲着谁都不可能会躲着林染溪的。

　　林染溪看了他一眼，没有去回应也没有阻拦他离开。

　　林染溪确实知道林幻藏到了哪里，她将自己的意识上传到了网络，隐匿在了诺亚的庞大的程序中。

　　诺亚这样的人类几百年积累的科技造物实在太过于庞大，一小段的程序的改变，再加上诺亚的有意隐瞒，人类根本找不到她。

　　现在想要让林幻醒过来也不难，连上网络，她知道林染溪在这里，自然会醒过来。

　　在林幻睁开眼的一瞬间，林染溪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她。

　　这是她的爱人，应该是喜悦的，但这份情感却生出得不多；心疼，她独自谋划踽踽独行：怨，她让她失去那些她们共同的亲人，即使一切都是为了她；庆幸，至少她还没来得及失去她……

　　到最后林染溪都没想明白该如何去面对，她能平静看着面前躺着的人的眼帘一点点掀开，就好像曾经无数次在平静的午后看着自己的爱人一点点从平静的安眠中睁开眼。

　　或许是太久没见过光了，林幻的眼睛眨了两下，眼角浸出血泪水来。

　　林幻看着面前的一遍又一遍崩塌又重生的爱人，突然之间有些理解那些人类了，如果能让自己的爱人逃脱这可悲又绝望的循环，她愿意做任何事，即使丧尽天良。

　　林幻满腔都是密密麻麻的涩意，哽咽出声：“暮暮……对不起，对不起。”

　　但林染溪却知道她不是在为她的所作所为而道歉，她只是在为自己棋差一招功败垂成而道歉。

　　林染溪只是低声叹息，扶起林幻：“我们先离开这里吧。”

　　不论如何，她都只有她了，除了对方，她们都一无所有，来处归处都没有。

　　“你想去哪，要去你出生的那颗星球看看吗？那些地方还保留着最初的样子，虽然那部分的资料有所缺失，但或许能找到你的父母的一些痕迹。”

　　“好。”

　　*

　　门口的风铃晃了一下，玄关的门被打开，冷冽的寒风裹挟着林幻走了进来，外面正是隆冬，壁炉里的柴火应和着外面簌簌的雪落的声音噼里啪啦地响。

　　整个星球只有她们两个人，她们将环境系统调整成了记忆中的四季轮转的状态。

　　她们就像是回到了最初，那个时候整个世界也只有她们两个人。

　　林幻经常出门去，林染溪知道她有了秘密，但她向来纵容她，她没有告诉她，所以她也没有去强求，她总会告诉她的。

　　林染溪坐在落地窗边上，床边映照着雪色，她的手里捧着一本书，纸张翻动像是撩起了一片雪。

　　林幻脱下外套，抖落衣服上还没来得及化掉的雪花然后挂在一边。

　　林幻的脸上带着真心实意的笑容，她好像终于了却了什么心愿，将林染溪抱了个满怀：“暮暮，我们回主星去吧，我找到了离开这个世界的办法了，我们离开这里，离开祂的游戏场。”

　　林染溪合上书，将书放在一旁的小几上，看向林幻。

　　她就这样看着，林幻的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喜悦变成忐忑紧张再到惴惴不安。

　　林幻以为她会拒绝了，但最终林染溪只是像是叹息一样吐出一个字：“好。”

　　*

　　和林幻一起躺在实验台上，对于这个世界的最后的意识，林染溪听到了封玦的声音：“定然不服所托。”

　　再一次睁开眼，眼前的世界已经大变样了，这是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蓝天绿草，生机盎然。

　　“暮暮，我们成功了。”

　　林染溪听到了林幻林幻惊喜的声音。

　　转过头，林染溪看到了林幻，以及她旁边的李风逸，严苒，花菡茗，蒋羽熙。

　　她的家人们都还在。

　　远处，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些人影。

　　这个世界很好。

　　林染溪知道林幻有一些秘密，诺亚是她的眼睛。

　　但是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她愿意相信的才是真实。

　　现在这样就很好。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温馨提示：本文分为真结局和假结局，真结局有一点点黑暗（一点点，其实假结局也不是什么坏结局，真结局有一点真相揭露，其实最后一章也看得出来一点点），不看真结局的话请不要看【封玦的人物小传】，后面是一些人物小传，有一些地方可能会和正文有一点点冲突，因为人物小传有一部分是我在写正文之前写的，文笔含量不会特别多，因为这是我写给自己看的大纲，为了防止我自己ooc，本身我每一个人物都很喜欢，但是文笔不足，没能把这些人物好好表现出来，所以还是把人物人设放出来，至少让人知道他们有多好（人物小传会慢慢放，每个人都会附带一段超长碎碎念）。
　　一些超长碎碎念：其实最初写的时候我想写的内容和现在半点关系都没有，最最最初构想的时候是看了B站的一个视频（无融梗，那个视频跟现在内容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具体内容已经记不清了，那个视频只有大概十几秒，背景是一片黑暗，像是两个女孩在告别（实在记不清了），当时很喜欢视频的氛围，想写一个关于坠落以及背叛的故事，两个说好要一直在一起的人，其中一个忍受不了孤独和绝望选择了死亡，被另外一个看成了背叛，因为被留下了，她觉得自己被抛弃被背叛了。恰逢不久之后，晋江开了新的百合分区（没错，百合分期都是好久之前的事情了，废物如我一本这么短的文写了这么久），我屡次试图签约未果朋友问我要不要试试写本百合看看，万一过了了？于是我开始试图写这本文。这是最初的构想，在之后我给故事加上了豪门真假千金的元素，那段时间我真假少爷的文看多了，截止目前为止故事都还是普普通通的豪门狗血虐恋文。后来呢，我因为真的很爱水仙，想要把故事的另外一个主角设置成副人格（没成功实施），就加了一点点虚幻真实的元素，整个故事变成这样的原因其实是幻幻的死，当我发现我把主角写死了已经来不及挽救了，我好像找不到其他的发展方向，把死亡删掉，在我的剧情构思中仿佛怎么构思怎么违和。我怀疑我中了每本文开局主角必须死一死祭天的诅咒，我家主角不死我写不来后续内容（悲），不过我其他的主角祭天的文不在这个账号上，反正每一本开局必然有一个主角死一死。
　　说实话我自己都没搞清我的整个大纲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就好像从我动笔的那一刻，这个故事内容就跟脱缰了的野马一样再也不受我控制了，当然对我自己而言我美其名曰，故事有了自己的思想，它就像是一个真实的世界，在按照自己的步调发展。总之，为了不继续跑偏，我后来还是写了大纲，一步步按照设定好的来写，虽然依旧有一点点跑偏，但不多。
　　关于这篇文，其实我知道我写的很烂，从开文信心满满，到后面越来越觉得自己笔力不够，我有些托大了，我的能力不足以支撑我写好这个故事，写到后面感觉自己跟在写大纲一样，知道写得不太好，但又不知道怎么改。这个故事其实我真的很喜欢，话了很多时间去构思，细致到每一个出场人物，其实每一个出场人物我都是有在认真设计的，但可惜实在没能在正文里表现出来。这本文里没有什么坏人，每一个人都很好，只是立场不同总有些不得已而为之，这是我写完的第一本比较长的故事（之前只写完过一两万的短篇，长篇故事总是写不完，虽然这个体量好像也算不上长篇），我希望有一个好的开头，每一个人都能很好地活在故事里。
　　这本文我真的断断续续写了很久，我曾经数次尝试过签约，但是都是失败告终，这真的很打击积极性，就，好几次信心满满继续写，然后被拒签，理由是每一项都有待改进，整个人都很无力写不下去，过一段时间，继续写，被拒，写不下去……就这样不断循环，到如今终于写完了。当然被拒是我的锅，很多人都说我的开头太平了，劝我多改改，要去看看大热题材，没有冲突，根本过不了，我又死倔，就是喜欢平实的讲故事一样的开始，想写我自己喜欢的故事，改来改去还是这样，甚至现在的第一章都被改得自己都觉得有点面目全非了。
　　我真的很喜欢现在这个故事，现在的笔力实在是不够，有太多太多的内容没能写出来了，等之后我有机会肯定会重新把这本文写一遍的（不过应该要很久之后，大抵也不会在这个号上重写了），那个时候我能力足够了一定能把我本想展现的故事展现出来。
　　这本文实在是没有人看，连点击都没有，仅有的几个收藏全是我的朋友点的，有一段时间天天盯着点击数收藏数，甚至我自己都不会点开这本文，以为我想通过章点击看看有没有人看这本文，但很可惜没有，甚至之前有一次我莫名多了一个点击，我开心了大半天，问了一圈结果发现是我朋友点的，就很悲伤。
　　最后的最后，这本文没有榜单，没有推荐，什么都没有，或许不去搜索名字并且往下翻好长一段大概是看不到这本文的，如果之后真的有人看到这里，并且看完了这么长一段碎碎念，我想说，你好，有缘人，谢谢你看到这里，真的真的很高兴认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