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不知名龙套进位成究极大反派后成为男女主的噩梦》我爱大红袍

33、有情若是白头

　　全身犹如火烧般，皮肤好像干裂得渗出血，燕灵真猛个激灵，浑浑噩噩地睁开眼皮。
　　入目，一片泛着金属光泽的废墟延伸向远方，庞大的机体沉默着俨然如一座座小山，偶有蓝色火焰从机体内喷出，如烟花般消散，美的像是萤火虫在飞舞。
　　“呜呜——嗝呜呜——”
　　随着神志渐渐回笼，耳边响起了压抑的啜泣。
　　哭谁呢？她还没死！
　　燕灵真扭头一瞧，果然是楚芒那个不争气的跪坐地上，眼泪汪汪。
　　她忍不住扶额:“楚芒，你哭丧呢！”
　　“嗝，灵真你还活着！太好了！”楚芒闻声一愣，表情难以言喻，既有五分欣喜又有两分难以置信，还剩三分全是庆幸后怕。
　　他猛地扑上来，虚虚地抱住燕灵真，手臂不敢落实是怕压到伤口么。
　　被他这样小心翼翼地对待，心中刹那涌起一阵古怪的踏实感，燕灵真暗自撇下这些儿女情长，向他微微一笑，问道:“阿芒，我没事。我晕过去后发生了什么事？”
　　楚芒垂眼，深深地瞧向她，片刻才道:“你晕死过后，心脏位置血流不止，情况危急，那个东西便飞过来，身上散发出一阵蓝莹莹的光芒笼罩住你。同时，幻境寸寸崩裂。等我醒来时，你躺在我身边不省人事，但那个东西却不见了。”
　　那个东西自然指系统，说明系统最终耐何不了她，出于任务的原因救了自己的命，而且被迫放走楚芒的性命。
　　燕灵真脑中飞快盘点着细节，又抬头瞧了四周一眼，推测道:“难道说我们已经进入无极城里了？”
　　说着，试着召唤傀儡，土壤簌簌而动，五个傀儡一个不少地出现在她面前。
　　听得嗒嗒两声，一只冰冷的手伸来打掉了楚芒的手臂，转而接过扶起她的重任，紧随着一张冷艳的面孔出现在视野里，碧绿色如猫眼石的眼中竟然略带一丝担忧。
　　燕灵真大吃一惊，漠什么时候变得这样人性化了？
　　傀儡的眼睛都是冰冷的石头，从不会显露任何感情，可是，这真是个棘手的情况。
　　与那双碧绿色竖瞳对视的瞬间，燕灵真冷不防想起那天一个出现在脑海里的声音，阴森蛊惑，她敢肯定那定是傀儡搞出来的鬼，可会是漠吗？
　　楚芒恼怒地瞪向漠，伸手牵住燕灵真另一条胳膊，沉声道:“灵真身上有伤，你小心点。”
　　漠斜睨他一眼，冷道:“你这个废物才会害得主人受伤，你当我们感受不到当时的情况吗？”
　　此话一出，楚芒脸色发白，身形跟着趔趄一下。
　　燕灵真苦恼地从两个难缠的家伙手中抽回手，揉了揉手腕，分析道:“我刚粗浅观察了下，这无极城有许多层，这最底下的是报废的机体，我们要找的东西恐怕在上面才有，历来无极城内部的消息十分隐蔽，不为外人知，我们不知道里面有何种危险，所以一会儿大家上去后千万小心，不可胡闹打斗，有危险及时通知我。”
　　叮嘱妥当，当先便迈着步子去找上上面的阶梯。
　　楚芒紧跟着她，回头一望，那五个傀儡早没了踪影。
　　两人沿着盘旋的阶梯一步步往上，每上一层，便看见无数的或华丽或威武的机体像摆放在橱柜里的玩具一样，头舱对准着正中心的阶梯。
　　燕灵真心中突然窜出个想法，于是低声道:“阿芒，你觉得这里像什么地方？”
　　楚芒四下看看瞧瞧，除了报废的机体什么也没，想不出来便摇头。
　　“你不觉得这里很安静吗？”燕灵真幽幽道，“安静得就像是坟墓一般。”
　　楚芒面带不解，这里都是报废机体不安静点才奇怪吧。
　　看他这样子根本就是没领会自己的意思，燕灵真暗自苦恼，只好把自己莫须有的猜测说出来。
　　“灵真，你是说这里的机体可能是在沉睡状态。”
　　燕灵真伸指指向那一层层保存完好的机体，压低声音:“你看，那些机体的金属表皮光鲜，根本没有损坏或生锈的样子，如果把这归咎在无极城特殊的环境也可以。但是报废后被遗弃的机体怎么会被整整齐齐,分门别类地摆放在合适位置？我们已经走过八层了，每层的机体仔细看就能发现功能不同，而且越往上走机体的属性越高级。”
　　顿了下，燕灵真继续说道:“可我们从皇室得到的消息说，无极城是机械战舰的遗弃地，里面的居民以回收机体为生，这和我们亲眼所见大相径庭嘛。这其中孰真孰假？若两者的话都是真的，那么我们掉进来的地方很可能是无极城藏私货的仓库。”
　　楚芒听后，神情渐渐凝重，接着她话道:“所以无论哪种情况，我们都得小心万分。”
　　燕灵真白他一眼，这不是废话吗？又道:“但是两种情况还是不一样，若是这无极城真是无人居住地区，那可能统治这地方的是机器人；若是皇室的话为真，无极城的人已经掌握了如何操控机械的法子，很可能会祸害外界，此外无极城和外界必然有别的通道相连。”
　　“咔刺！”
　　两人正小声商议，突然一阵尖锐的金属摩擦声响起，在空荡荡的巨大空间里回荡数十声。
　　“怎么回事？”
　　两人吓得脸色发白，燕灵真赶紧询问傀儡们情况。
　　一傀儡心电感应道:“不知道，声音是我身后的那座机体发出的，但我没有碰到它。”
　　燕灵真又追问它在哪儿，随后和楚芒急速赶去事发地，那是第十三层，统共只摆放了十座机体，每一座机体宛如沉睡的尸体般，身上时不时喷出一簇蓝色磷火。
　　燕灵真凑上前近距离观察，什么也没发现，颇有些气馁道:“什么也没有，我们还是快点拿走东西，别得在这儿夜长梦多。”
　　随后两人和傀儡各自分散，钻进机体头部舱内去找芯片。
　　燕灵真没有进机体，在此前，她忽然眼尖地发现阶梯到十三层就结束了，而这一层中央立着根不知多高的白色石柱，上绘衣带飘飘的仙人，而在仙人莲花座下，一片赤红色土地上跪伏着一只模样怪异的机器人。两者之间，有一点红光隐隐闪烁。
　　那红光一闪一闪，里面似乎藏着很重要的东西，燕灵真艰难地别开头，想要走远些以避开蛊惑。
　　可没走几步，整个人如同被摄魂般，直直朝柱上画走去。抬手一点红光的位置，咔哒一声，整幅柱画顿时裂开，里面是个暗格，一本泛黄的书静静躺在格子中。
　　取出一看，封面上书鎏金大字《异史录》，燕灵真攥紧书页，忽觉得胸口发闷，心脏一阵狂跳似乎预示着什么灾难将要降临。
　　她直觉一向精准，这次灾祸恐怕是因为她擅自拿了这本书。可是拿都拿了，灾祸也已不可避免，还不如看看里面到底写着什么事。
　　蓝色磷火时不时像喷泉涌出，如烟花消散，微弱光芒照亮了书页上墨色字迹，燕灵真越看脸色越是苍白。
　　这里面记录着数个时代前的人怎么得到了研制机械战舰的手册，从而进入鼎盛时代，以及数百年后一个被抛弃的机器人机缘巧合下找到一位仙人，从此挣脱了奴隶的枷锁，开始报复人类的事。
　　据书上所讲，这位仙人也就是那本工匠手册的创写者，也就是说这仙人帮助人类实现了劳动力自由化后，又帮被奴役的机器人报复人类。也真是闲得无聊。
　　燕灵真啪地合上书，犹豫再三，又把书藏进胸襟位置。这书后面还记录着机器人和傀儡间的关系和制作手法，也许对她有用，还是留着吧。
　　“咔刺！”
　　又是那个声音。
　　燕灵真小心地摸了摸胸口藏书的位置，感受到古书稍硬的触感，心跳还未踏实下来，突然听见一怪异扭曲的响声自身后传来。
　　那声音未停止，又接连在动荡的回声中发出刺耳的尖鸣。
　　燕灵真猛地扭身，双目逡巡但又找不出声源处，如是两次，不由神情可怖起来。
　　这时，傀儡们从附近的机体中陆续跳出，楚芒紧随其后出来。
　　燕灵真回头见他身上并无伤势，稍安下心，刚张口，却觉身后一阵冷气吹来。
　　楚芒瞪眼望着这边，抽剑动作掠如残影，其他几只傀儡也像是遇到危险般身体一阵战栗，露出威胁狰狞的面孔。
　　可惜隔得颇远，燕灵真瞧不见它们瞳孔里的倒影，只听得咔刺两声，某个庞然大物拔地而起，黑影一瞬笼罩住了她整个身形。
　　心跳骤然加速，燕灵真凭着经验反手拔出腰间软剑，腾地向后一格，双足借力向前腾空翻转数圈，为气流冲撞得踉跄一下，被一只大手扶稳当了。
　　再抬目一瞧，那是个庞大的银白色机甲，从一艘蓝光莹莹的战舰的通道口徐徐驶出，要不是她躲得快早就被压成一摊烂泥了。
　　方虎口脱险，燕灵真还有些喘粗气，只觉腰上那手一瞬松开重又落在她手臂上一拽，拽着她疯狂下奔。
　　一晃眼的两秒钟，那辆银白色机甲启动攻击模式，朝他们方才的位置轰出一炮击。
　　好在楚芒这次机灵了点，拉着她跑得快，傀儡们紧随缀在身后，想要阻止那辆机甲的下步攻击。
　　燕灵真回头一瞥，只见蓝光莹莹的炮弹呼啸着追来，赶忙心念强制召回傀儡藏进地里，而自己则一把拽过楚芒翻身滚开，躲进一座机体后面。
　　轰隆数声后，硝烟弥漫，燕灵真两人不住地捂嘴轻咳。
　　耳朵因为巨大的炮火声震慑有些失音，听不太清楚周遭的动静，两人紧紧攥着对方的手，目光焦急地向四周寻找出口。
　　可惜天不遂人愿，出口没找着，反倒是剩下的那些沉睡中的机体全被这巨响给惊醒了，一道道电子机械的声音如星火燎原般响彻整个空间。
　　“警告，警告！敌人入侵，开启防御攻击模式-3！”
　　“暂未发现目标！开启搜查模式！”
　　这会儿燕灵真的耳朵已经恢复，冷不丁听到搜查模式四字，差点魂都吓出窍了，脸上焦急得都是冷汗。
　　怎么办？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自己真要和楚芒死在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
　　刹那间，脑海中冒出一个荒诞的想法，谁说地下无门？燕灵真急忙召唤傀儡，让他们把自己和楚芒带下地，试着用老鼠钻洞的方式看能不能打洞钻出去。
　　两人憋在土里，稀薄的氧气眼看就要被吸食殆尽，可上面的搜查模式已经升级到戒严状态，密密麻麻，很不好偷摸摸溜上去换气。
　　燕灵真只好艰难地在楚芒手心里比划了个字，“分”，分开走，这是她们两个最好的出路。
　　燕灵真侧眸瞟了眼自己的傀儡们，其中四个正在前面刨洞，可这空间似乎格外的大，傀儡的速度即便拉满也还是走了一分钟不到三分之一的距离。
　　再这样下去，她和楚芒只有憋死的下场。
　　燕灵真收回目光，又瞥向身旁的漠，怀疑一闪而逝。
　　漠冷冷一笑，心念传音道:“主人用那种眼神看我做甚？我可是你最忠心的武器。”
　　是么？燕灵真自嘲一下，可她现在落入危险竟连自己的傀儡也不敢相信，究竟是哪一个出了问题。
　　漠又扯了扯嘴角，继续道:“主人，你相信我吗？”
　　燕灵真没有看他，但已经在心中下了决定，让漠带着楚芒先走。
　　所以自己是相信他么？
　　不，她是相信自己的判断，漠一向和楚芒不对付但从未真正起过杀害之心，可那个声音却不同，明明是自己的傀儡却丝毫不掩饰对主人的杀意。也许借这个机会可以捉出那个傀儡。
　　漠似乎看出她的心思，嘴角牵起一抹讽刺的笑，就带着一脸不情愿的楚芒遁走了。
　　随后另一只冰凉的手贴住燕灵真的手背，一个声音笑道:“我来带主人走吧。”
　　黑暗不知延伸多久，燕灵真小心翼翼地放缓呼吸，不敢贪恋氧气，虽然知道这也是无用功，最多起到一点安慰。
　　牵住她手的那只傀儡藏在阴影里，压根看不清它的面容，燕灵真试强忍着手背上的麻意，试图和它搭话:“你叫什么名字？”
　　“……主人不曾为我取名。”
　　燕灵真讪笑一声，暗道她自从做出漠之后，后来做的傀儡就鲜少取名，即便取了名也不久便忘了，只是工具，何必挂心？
　　可是工具竟然有一天会反过来想杀害自己，还真是搞笑，又可恨。
　　那傀儡沉默地笑了下，黑逡逡的眼瞳倏忽闪出一抹精光。
　　“快到了，主人，我送你出去。”
　　燕灵真冷不着松口气，总算可以出去了，再呆下去她都以为自己是条冷冰冰的尸体。
　　刚一离开新鲜的泥土，还来不及睁眼享受自由，满面冷风击打，浓郁的血腥气刺激得燕灵真手掌死死握紧，一股冰冷自上而下地灌了全身。
　　一座座起伏不定的赤红色土壤绵延千里，废弃的机体陨落在赤土各地，有些深埋地底，有些露出半截，一条不甚明显的小道歪歪扭扭伸向远方，道上尸体堆积，血流成河。
　　但闻血腥味的新鲜程度，这里才刚发生过一场混战。燕灵真猝然起身，四处张望，可是不见楚芒和漠的身影。他们难道刚出来就遇上了危险？
　　想到这，燕灵真冷下脸，循着血迹一路追踪过去。
　　翻过一座断裂的机体，燕灵真眼神一定，怔怔看着一群衣衫褴褛的“人”将楚芒围在一座山崖边。
　　楚芒满身是伤，持剑的那条手臂滴滴往下淌血，衣袍已经被血染得不见原来颜色。至于漠早已不见踪影。
　　一股被背叛的怒火涌然而生，燕灵真纵身一跃，足下数点，竟如鬼魅般轻飘飘落在楚芒身前。
　　她冷道:“漠呢？”
　　楚芒瞧见是她，神色雀喜，随又看着那些凶神恶煞的人，脸色灰了下来。
　　“它刺了我胸口一剑后，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