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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重回国都 ...

  •   国都占地万顷,居民百万以计,各国商队来往络绎不绝,客栈酒肆热闹繁华。
      入夏,燕灵真三人辗转数日,总算搭上一支商队进入国都。
      艳丽的绯红面纱下,一张笑吟吟的脸左右张望,沿街摊铺吆喝不断,行人来往摩肩擦踵,有穿锦衣华袍者,有穿劲装佩剑者,有布衣短褂者,此外还有许多面色雪白的沉默傀儡穿杂在人流中。垂髫小儿结伴追逐过街,时而引起路人担忧责怪的斥声:“去去,莫在路中央,小心车马!”
      商队经过检查进入国都时,已近正午,夏日的灼热一寸寸烘烤着石砖铺砌的长路,人人垂头耷脑,拿着蒲扇遮着烈日在街上行走。这个日头,达官显贵的人极少出门。
      商队到了驿站停下休息,三人就此到了终点,到了分别的时候。
      公子昧拱手道:“燕姑娘,楚公子,这段时间承蒙照顾,昧且先回府寻师父禀命,日后有机会再邀二位品茶。”
      燕灵真二人点点头,送他到驿站门口,却见公子昧迟迟不走。正奇怪间,公子昧调转身,从腰间取下那枚羊脂玉玦递给燕灵真:“这是信物,你们若有需要帮忙的,就拿着这枚玉玦到子府。”
      “多谢。”
      这回公子昧不再耽搁,匆匆钻入烈日炎炎的长街中。
      燕灵真攥紧那枚玉玦,道:“楚芒,我们也找家客栈住下。”
      “我们终于又回到国都了。”楚芒隔着客栈住房的窗子,眺望国都中心的两座悬浮于空的楼台,那是摘星楼和望月台,也是他不幸的来源。有些事情他隐约触到轮廓,却又在下一瞬,重被拉入迷雾。
      楚芒扭头,看着燕灵真整理行囊的忙碌身影,嘴角微勾。
      一打进了客栈,燕灵真本来是要订两间客房,可是一问之下,国都里的客栈几乎都被订满了,而且都是长期定住。
      “姑娘,公子,你们运气好,还剩下一间没人住,挤一挤吧。”掌柜热的额头和脸全是薄汗,一边说话,一边拿帕子擦汗,身上散发出一股微微酸臭的气味。
      客栈大堂里坐了许多江湖侠客,充斥着一股酸臊味。燕灵真闻的心里不大舒服,不欲再说,马上定下这间客房,招呼小二上热水。
      燕灵真把自己的东西清点一番,尤其是把公子昧付的路费分作三份,给了楚芒一份,剩下的一份揣在身上,另一份藏在包袱夹层里。
      藏钱的事不可声张,燕灵真把包袱放进客房衣柜,转身把楚芒的那份钱丢给他。
      楚芒稳当当接过钱袋,掂了掂,疑惑地挑了下眉梢:“灵真姐姐,公子昧是不是少给钱了?”
      燕灵真喝茶的动作一顿,转头白了他一眼:“不少,多的是我的份子钱。”
      “哦。”
      正这时,房门被人敲响,小二的声音传来:“客官,您要的热水来了!”
      “哦,来了!”燕灵真高高兴兴地去开门,催促楚芒出去。
      楚芒仍是进城的那副打扮,头戴番邦面纱,将要跨出房门的那刻,突然问道:“灵真姐姐,我们在国都还要这副打扮吗?”
      可燕灵真满心满眼都是洗个热水澡,压根没听进他的话。房门啪地在身后关紧。楚芒惆怅。
      且说,公子昧把羊脂玉玦送给燕灵真两人后,匆匆赶回子府。他师父是子禅真人,也是当今皇帝的师父,为人喜好清净,可是却收了公子昧这个话痨当关门弟子。
      守门的小厮望见公子昧的身影,早早就进去传报,一等他人前脚踩到石阶上,后脚就从门里钻出个白发白须仙风道骨的老头。
      一根深红的长戒尺高高扬起,公子昧大惊失色:“师父,手下留情啊!”
      “哼!出去一个多月,一封信不回,是想气死老头嘛!”子禅真人怒骂了几句,却是不紧不慢收回了戒尺,打量着公子昧凌乱脏污的衣袍。
      “跑出去这么多天,我要你采的药呢?采到了吗?”
      公子昧本来欣喜的脸色忽然一顿,随即恭敬地行礼答道:“师父,采到了。我们进去再说。”
      待跨进大门,街上行人的视线被隔绝在门后,公子昧突然跨下脸色,支吾道:“采是采到了,可是回来的路上当路费花掉了。”
      原来那日马车损毁后,三人的钱财也都不知丢在哪儿了,囊中羞涩之下,公子昧只好把药篓里宝贝的草药拿到附近城池卖了钱。付给商队的钱还剩下几十两,全被燕灵真“要”去了。
      此事说出口,莫名有些丢人,公子昧简略讲了大致经过,就垂下头等待师父责怪。
      子禅真人沉吟许久,忽问:“那你腰上的玉玦怎么不见了?”
      “我、我也送人了。”
      “那个燕姑娘?”子禅真人眼中光亮一闪,抚着胡须道,“你又送人家钱,又送玉玦,莫不是看上人家姑娘了吧。”
      然而,公子昧像被针扎了下,脸色发白,一个劲儿地摇头摆手:“我对她没意思!师父,你别掺和!她人是还好,可是太可怕了!”
      “什么又说人家好,又说可怕?”
      公子昧摇头,看着自家师父:“就算不提她,还有个楚芒守着她呢。”
      子禅真人听到这儿神色微变,喃道:“楚芒?”
      “是,就是曾经的六皇子。”
      “没想到他竟还活着,又光明正大地回到国都。这个点,陛下估计也该知道消息了。”子禅真人沉声道,忽而目光放远落向摘星楼和望月台。
      此刻,一骑黑甲士兵正跪在龙渊殿后的书房中,恭声:“陛下,今日辰时三刻,六皇子搭乘商队的车马进入国都。”
      一面巨幅屏风后面传出一个苍桑虚弱的男声:“楚芒回来了。胆子可真大。”
      士兵静静等待着命令,可是屏风后的人却像是睡着了,再无动静。
      士兵犹豫着攥紧拳头,轻声问:“陛下,可需派人盯着?”
      “咳咳!不必,有人会替我们盯着。”
      这短暂的商议结束,士兵方退下,楚轩再也忍不住捂胸急促呼吸起来,守在书房内侧的宫人慌张扑上前,喊道:“陛下,陛下!”
      “陛下龙体不适,快请巫医!”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楚轩被急匆匆从隔壁别宫请来的巫医扎了几针放血,由此捡回一条性命。楚轩犹自还未恢复过来,脸色惨白,像条死尸样地躺在软榻上。
      “陛下,老臣不是说过这病不能动气,不能情绪激动,要是老臣来的晚一点,您可就直接去了西天。”
      这话很不客气,甚至有些无礼,可巫医在各国的地位一向尊贵,脾气大又怎么样,楚轩贵为一国之主还不是得忍泣吞声,懦懦应是。
      突然,楚轩望着屋内横梁,长叹:“巫医大人说的有理,可是自作孽不可活。寡人一闭上眼,梦里都是那些惨死的宫人,还有寡人的子女。无数双沾血手臂,一张张惊恐惨白的脸几乎要将寡人淹没。”
      巫医听得轻叹一声,楚轩自登基为帝,做事雷厉风行,日夜不倦地操劳国家大事,可算的是个英明神武的君主,可是怎么就在中宫之事上犯了大糊涂?
      那齐生根本是个贪生怕死之徒,在蛊惑君心造下如此深重的杀孽后,竟然偷偷卷铺盖跑路了。据说是逃到海外去了。
      捉拿不至,楚轩被迫留在朝堂里接受所有臣子明里暗里的责骂,竟一日气急攻心,缠绵病榻,再无痊愈之日。
      楚轩一倒,朝堂里各方牛鬼蛇神就开始蠢蠢欲动,拉帮结派,勾心斗角的事现在都明摆着抬上场面。
      即便楚轩有心镇压那些异心,也无能为力,一个瘦弱病重的昔日狼王又怎能抵得过正身强体壮的狼崽子呢?
      天已经在变了。
      楚轩也早意识到这件事,故而迟迟不肯立下太子,想必也是为了保留自己死前的一点体面。自前太子夭折,已经十多年过去了,太子之位一直空荡无人,各方势力虽有心却不敢做出太过的动作。
      “咳咳——”病榻上的帝王忍着病痛和一股深入骨髓的疲倦,撑起上半身,吩咐道:“把楚熙,楚夏,楚闫召入宫中。”
      点灯时分,三个青年皇子一同在御书房前聚面,怀着一点惊讶与其余两位寒暄一番,便依次进书房。
      书房里弥漫着一股腐朽的味道,掩盖在浓浓的汤药苦味中。
      “儿臣拜见父皇。父皇近来身体可好些了?”
      “儿臣在山野购得一支五百年人参,特来拿给父皇调养身体。”
      与其余两个皇子的殷勤不同,楚熙则头一句寒暄后便再无话,只沉默看着那边父慈子孝。那张冷艳至极的容貌上,勾出一点极轻的讽刺。
      楚轩摆手道:“好了,寡人叫你们三兄弟过来,是有正事要说。”
      “愿闻其详,为父皇分忧。”
      “楚芒回来了。”
      此话一出,书房中顿时一静,五皇子和四皇子面面相觑,惊疑不定,三皇子楚熙仍是脊背挺直地跪坐在地上,垂首望地。
      四皇子试探地大了点声音:“父皇,老六他还敢回来,我们这就派人监视他,看看他的目的。”
      楚轩道:“不用管他,这次叫你们来主要是为傀儡巫会的事。眼下,老三还负责机械战舰的研发事宜,不便抽空,所以傀儡武会的举办就全权交由老五老四处理。大会那天,寡人会亲自登台观战。”
      三个皇子听闻齐齐一震,就连楚熙也忍不住抬首。
      傀儡武会并不是个新鲜事,每年都会举办,陛下没一年参加过,可这次竟提出亲自莅临武会现场,莫非是有大动作?这会不会和那个逃亡数年一朝回国的老六有关?
      三位皇子不得其解,可楚轩不给他们探寻的机会,摆手说累了,要休息。
      一出御书房,四皇子就忍不住开口:“此事三哥和五弟怎么看?”
      五皇子楚夏笑道:“按照父皇的吩咐即可,一个呆子而已。”
      楚熙在前面走得飞快,并不参与谈话,像是知道有人在等他,怕那人等的太久。
      四皇子突然停下,拉住了老五,对楚熙在宫门一闪而逝的身影指指点点:“这三哥心心念念的人啊——”
      老五投给他一个自行领会的眼神,嘴带蔑笑:“果真是洗脚婢出生的,下贱人!”
      不管宫里那两个阴阳怪气的兄弟在私下谋划什么,楚熙已急步走出宫门,对着马车旁静默的白衣人影招手:“宋祈,你果真在这儿等我!”
      听见楚熙的叫声,宋祈回神,方抬首,楚熙就已到她面前了,额上浸出了一些薄汗。楚熙生的五官轮廓皆倾向锋利,冷艳高傲,再者他本人性子也十分孤僻冷傲,寻常人见了就跟见阎王似的,怕的绕路。
      可谁想到,他到宋祈面前就换了一副姿态,谦卑和煦,就算开他过火的玩笑他也不会生气。
      “你跑得这么快,是后面那两个皇子捉着你打吗?”宋祈习惯性地随口一句玩笑。
      楚熙应对如流地接道:“他们不会那么愚蠢,至少也得找个没人的地方再揍,不过那会儿未必是我挨打。”
      “楚熙啊——”宋祈无奈摇头,忽想起正事,便问,“陛下急着找你们有何事?”
      “傀儡武会的事,另外,楚芒回来了。”
      “什么,楚芒回来了?”宋祈如同被惊雷吓了一下,神情微变,喃喃,“云宫怎会放他回来?”
      楚熙眼神一暗,弄不明白宋祈何时与楚芒扯上了关系:“要什么紧,不过一个呆子。”
      宋祈附和般点头:“你说的对,以楚芒那呆呆的性情,加上云宫的保证,他绝不会跑回国都。一定是燕灵真!”
      楚熙蹙眉:“燕灵真是谁?我怎么从未听说过她?”
      “她是帝人钰在花勒多镇救下的人,也是中宫的宫人。”
      自从听说楚芒两人回来的消息,宋祈心中就窜上了一股不安的预感,她并不怕楚芒捣乱,怕的反倒是燕灵真。不知怎的,燕灵真总是给她一种野兽争食的凶狠直觉。要是让她两人继续留在国都,恐怕会生一些不必要的事端。
      那夜,和楚熙在宫外商量了小会儿后,宋祈回到相国府,连夜不安,终是决定翌日去找燕灵真探探情况。
      可当宋祈按照打听的地址找过去时,燕灵真两人早溜出去玩了,而且搞得一路人尽皆知。
      “灵真姐姐,我们好招摇啊。”楚芒舔着冰糖葫芦上的糖片,左右望望,整个街上就剩她们两个人了,满地摊铺都被扔在原地,摊主早跑得没影。
      这场景何曾相似。
      燕灵真的眼角抽了抽,随手从旁边的摊子拿起一根刚做好的糖人,咬了口,这才把几个铜板扔进钱罐子里。
      两人一边走一边吃:“这能怪我们吗?我们总不可能一辈子躲着不见人,现在闹得市井不安,也只能怪宫里的皇帝,谁让他当初诽谤我俩名誉。”
      这么一想,心里那点愧疚瞬间挥散。
      闹市中发生的事情一传十,十传百,很快传入宋祈耳中。她从客栈出来,翻身上马,就要掉转马头往市场去。
      哪想,迎面走来一个骑马的青年男子,容貌冷艳,正是楚熙。
      “宋祈,你怎么在这儿?”
      宋祈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答道:“我找个故人。”
      楚熙垂眸,笑道:“是那个燕灵真吗?方才市场那边闹了很大动静,有人找到禁卫军,我正要过去看看。一起吧。”
      宋祈点点头,两人并驾齐驱,赶到市场入口,就看见大批禁卫军包围住了两个人。
      一个禁卫军将领看见楚熙和宋祈过来,忙不迭过来说明情况。
      包围圈中的燕灵真也注意到禁卫军的动静,一眼扫到宋祈,忙挥手叫道:“宋公子,救救我们!”
      她一副花容月色尽失的求救活像是禁卫军把她怎么样了,实际上,禁卫军手持的长枪离她们还有十多米远。
      宋祈摇头叹息,心里那点不悦立时消散,挥散禁卫军走了过去。
      燕灵真正苦恼着怎么脱险,这不枕头就自己跑来了。
      宋祈一身雪衣白袍,文雅端正,看模样就十分君子,燕灵真立马求救道:“宋公子,这群人好不讲理啊。我和楚芒可是良民,就算没有摊主也不白拿人家东西,可这些禁卫军却像拿贼一样围住我们!”
      楚芒在边上附和:“是啊,差点吓掉了我手里的糖葫芦。”
      看着他俩像唱二人转似的,宋祈温和微笑的脸咔擦一声裂开,半响,面无表情地盯着二人。
      燕灵真轻咳一声,不再装模作样,直问:“宋公子,小女子有事问,通缉令不是撤了吗?为何这些人还要抓我们?”
      旁侧里传来一个略微阴鸷华丽的嗓音:“因为你们扰民,被告了。”
      燕灵真侧眸看去,被这厮冷艳的面容晃了下神,可是很快被对方眼底即将喷薄出的杀意给吓得往后一缩。
      奇怪,她好像没见过此人,可为何这人给她一副被她抢走心上人又戴了绿帽子的熟悉杀气感。
      燕灵真迟疑间:“你是——”
      楚芒轻道:“三哥。”
      燕灵真头皮立时炸了毛,讪讪瞟了眼楚熙,拧开头。
      即便她是第一次见楚熙真容,但楚熙的名号她可是听了不下百次,无非是行事暴戾,性情阴晴不定。最有名的是这人被人私下里传言有断袖之癖好,没想到宋祈和他关系竟这般好。自己还是离宋祈远点,免遭不测 。
      可谁又知道,当她刚想撤退,有人已将她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不除之后快永为大患。
      燕灵真向二人道过礼,就打算离开。
      宋祈开门见山问道:“你们怎么会来国都?”
      燕灵真犹豫了下,觉得隐瞒不必要,迟早他们会知道自己回来国都的目的。便答:“我来参加傀儡武会。”
      宋祈冷不丁一愣,看着燕灵真诧异道:“你回来,就是为了这个?”
      “当然,我修习傀儡术已近十年,自要找个机会检测一下我的成果。”燕灵真并不傻,猜出宋祈找她们俩主要是为楚芒之事,便一并替他答了,“至于楚芒,他只是陪我参加傀儡武会,顺带看望外祖,数月后估计要回去了。”
      楚芒一听这回去的人貌似只有自己,急忙拉住燕灵真的袖子,轻扯了下。
      燕灵真拍开他手,笑道:“上次多亏宋公子你和帝人钰她们相助,等我报名后,有机会请你们吃饭。”
      宋祈面上淡笑,听说楚芒并不久留,心情稍微放松一些。
      但楚熙一直暗中观察她的神色,见她眉目缓和,隐有笑意,便默不作声地睨了燕灵真一眼。
      燕灵真暗打个哆嗦,笑道:“届时,三皇子殿下若肯赏脸,也一起来吧。”
      宋祈忽叹:“只是,燕姑娘你想参加武会恐怕不容易。”
      “为何?”这一路上,公子昧也曾对她说过这话。
      宋祈解释道:“此次傀儡武会全权交由四皇子五皇子处理,他们可能会挑选选手更严苛。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
      语罢,朝燕灵真二人拱拱手:“我们先告辞了。”
      等宋祈她们和禁卫军都撤离了,燕灵真仿若突然活了过来,抱紧双臂,使劲揉着胳膊上的肉肉。
      她用手肘轻戳楚芒,古怪道:“你有没有觉得你那个三哥很可怕?”感觉就像是一条吐着蛇芯的毒蛇。
      楚芒咔擦咬下一口糖葫芦,却是摇头:“没感觉。”
      谁让灵真姐姐老是拉着宋祈说话,宋祈也一直和灵真姐姐说话,楚熙自然会不快喽。他也很不爽。
      “但是,”楚芒想了想,瞧见燕灵真正不解地看向自己,吐出一段话,“灵真姐姐,我们还是离她俩远点。我听说,三哥以前杀了好多个和宋祈搭过话的美貌女子。”
      燕灵真听得背后一寒,毛骨悚然地转了转眼珠。那自己岂不已登上了楚熙的杀人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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