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疑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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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线索带来新疑惑。”——郝璃《狐言狐语》
银红色的斗篷下是霜雪般的眼眸，那女子戴着面纱，宽大的斗篷几乎将全身都盖住了。
红梅傲雪，郝璃心中忽然浮现出这个词。
“谢过姑娘，在下第一次来此地，还有些转向。”
郝璃对其施礼，那女子看着冷冷的却是很谦逊地还了一礼。
郝璃都用揖礼，这是男子用的，不过像方外之人、江湖女子也会用。
而女子还礼是蹲福礼，有一个屈膝的动作，这也是此时的女子最常用的。
“妖市子时开，寅时关，在关闭时必须身处妖市之内才能回到阳间，否则就会被困在这里。接引的小妖没有告你么？”
郝璃耸耸肩：“似乎是没有呢，那只看门狗可能忙着数钱吧。”
女子冷哼一声：“土小六......我知道了，这件事情妖市会处理的。”
这幅口吻，再加上除她之外别的妖鬼都是黑白二色......
“姑娘是此间的主人？”
那女子颇为怪异地看了郝璃一眼：“你什么都不知道？你......”
又仔细看过郝璃，好像想从她身上看出什么，然而什么都看不出来。
“不可能！不知情的人类进不来这儿，休要骗我！”
郝璃刚找到关键人物怎能惹人家生气，连忙伸手挥了挥。
“在下可从没说过是人类啊！”
那只手是毛茸茸的，纯黑色的，直到从手腕开始才渐变成灰色。
女子眼中浮现出惊讶：“狐狸！”
狐爪跟狗爪差距不大，在看不出颜色的情况下女子却能一下分辨出来。
“正是，不过姑娘是不是也该告知下真身才是公平呢？”
对方相当坦诚，便显得自己方才的行为有些无礼，女子浑身的冰冷消解些，也伸出只手。
那只手自红斗篷中出现，白得像红梅上的浮雪。
只一瞬间，便化为一只毛爪子，黑绒渐变紫褐，竟也是只赤狐！
不过郝璃的赤色是鲜亮如火的暖色，女子的赤色是偏暗一点的紫红。
“竟是本家！”
郝璃的狐爪唰地一下就握上去了！
说是握，其实是垫，狐狸的爪子做不到灵活的抓握。
不过她速度快，那女狐完全没反应过来，就那样爪垫挨着爪垫，被迫完成了郝璃自创的握爪礼。
嗯？
嗯嗯嗯嗯嗯？
女狐咻地收回爪，拢紧了斗篷：“你这狐、你这狐怎么如此......”
她想说猛浪，但同性之间本不该有什么顾忌，更何况跟家族的亲眷间相处时，蹭耳蹭脸，比这亲密的行为多的是，为此责备倒显得小气。
但又觉得不对，这女狐之行为看似没什么，却让她有一种打破常规的大胆的感觉。
再看她明明是只妖，却装扮成道士的模样，果真是大胆得紧！
“妖市有妖市的规矩，我不知道你是从哪来的，但要是不知收敛得罪了此间的主人，届时可没妖能救得了你！”
口中之话是责备的，郝璃却如何听不出其中的提醒之意？
“在下小地方出身，确实见识不多，偶然路过此地见到妖鬼白日出行，更有此间之繁华街市，实在为之惊叹！此间主人到底有何身份，不知姑娘可否拨冗指点一二。”
那女子果真是个面冷心热的，叹一口气道：“这里的主人是薛郡君。”
似乎怕郝璃听不明白，她更细地解释了下：“薛郡君的丈夫是五都巡环使薛使君，薛使君曾为前朝尚书，死后受天庭敕封为仙官。整个直隶各府都是他的管辖范围，治下的妖鬼都受其役使。”
“这么厉害！”
郝璃学历史时背过各朝代官制，没听过五都巡环使这个官职，大冒本朝应该也是没有的，估计是天庭的官制不与人间同。
不过薛郡君是鬼，本以为他丈夫也是阴官，竟是天庭的官么！
听职权不小，比各府的城隍都厉害了，怎没给他老婆也弄个编制？
古代功成名就封妻荫子，搞裙带关系是相当正常且光明正大的，又一言“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讲的是一个人炼出仙丹成了仙，他家的鸡和狗吃了仙丹也跟着成仙了。
不过虽然没得到编制，从这妖市的繁华也能窥见薛郡君的权势了，可见亦是得了不少好处的。
却不知薛使君知不知道他老婆究竟做了什么，绕过地府帮阴魂投胎，送凡人鬼器用以作乱，哪一项捅到天庭去这薛使君都说不过去吧。
或者说他其实知道，这中间另有别的链条？
疑惑先藏在肚子里，郝璃决定要跟这女狐打好关系，不仅因为她知道很多信息，更因为她是狐狸，而辛十四娘也是狐狸。
“多谢姑娘指教，敢问郡君有何规矩，我好记下莫犯了忌讳。”
“郡君......”
女狐眸中闪过一丝复杂：“倒无别的什么，你要是只偶然路过，只记得不要有任何对郡君不恭敬的地方便是。你要是想在此定居，却是要准备一些礼物，他日拜见过郡君后才可住下。”
郝璃正要接着问薛郡君的喜好，远处却跑来一只女狐。
如何能看出是女狐呢，只因她的耳朵尾巴都放出来了，跑起来便摇啊摇的。
她应该是在远处时就在呼喊了，却由于生灵受到鬼路的压制声音很小，这边狐女又在跟郝璃说话，都没注意到她。
直到跑到近前，抓住了狐女的斗篷，才听到一个焦急的声音：“小姐！虎大力和熊阿蜜在蛛十六园的摊子前打起来了！您快去看看吧！”
狐女皱眉道：“因为什么？”
“还不是郡君的寿宴，郡君今年点名要好布料做贺礼，他们为了抢布就打起来了。你是知道的，蛛绫锦每年只得一匹，本就不愁卖又赶上这种时候！”
“知道了，我马上去。”
“别马上了，快走吧！”
狐女还是停了一下跟郝璃说：“妖市的交易有些用钱有些只能以物易物，没有统一的价钱，需要你自己跟摊主商议。无论买到真假，出了妖市盖不许反悔。”
那狐丫鬟才恍然看到郝璃，除了多看了几眼道袍，便无其他反应了。
二狐匆匆走了，却不知身后还缀了一条尾巴。
郝璃哪会错过热闹，再说她还不知这狐女的身份呢。
二狐走得极快，步幅是很小的，却是跟飘一样，郝璃差点没跟上。
郝璃看到狐女拉着狐丫鬟的手，这应当是她的某些法术。
街市上妖鬼很多，见到狐女却纷纷往两边避让。
终于到一处妖鬼聚集的地方，里三层外三层的都围着，跟人类看热闹时没什么不同。
有蛇妖为了看清便把脖子伸长，有鼠妖直接化成原形爬到山怪头顶去......
凑近了就能听到嘈杂的声音，基本都是叫好的，也有夹杂着看不清被挤的怒骂。
“打他脑袋！”
“抠他眼珠！”
“哎呀笨！往上躲啊！”
“你才笨！他俩又不是鸟！”
“谁赢了谁赢了？我看不到啊！”
“踩俺脚了！”
“哪个犊子扯我尾巴！？”
这时候身高体壮的妖怪就有优势了，阴鬼反而挤不过他们，不过阴鬼声音大，骂得最难听。
“都让开！”
狐丫鬟大喊一声，然后就被淹没了。
狐狸的体型确实不占优势。
郝璃缀在后面，看到狐女没有往前挤，而是一抽红斗篷，斗篷瞬间拧转变长，好似一条鞭子。
啪！
一鞭抽到石板路上，声音又响又亮。
这一鞭让妖鬼们瞬间安静了，又过一秒才重新有声音。
“十四娘来了！”
“快让让！让十四娘过去！”
骤然听到关键字，狐仙的耳朵唰地就立起来了。
妖怪们纷纷往两边挤，给十四娘让开路。
狐丫鬟耳毛尾毛都凌乱了，此时才挤出来跟在小姐后面，还不忘瞪几眼刚才挤自己的家伙。
郝璃拍拍旁边顶着一颗貉子头的妖怪：“劳烦问一句，她是什么来头，你们怎么都怕她？”
貉子比浣熊瘦比狐狸胖，是唯一会冬眠的犬科动物，性格温顺胆子很小。
果然貉子妖压根没觉得被人拍肩膀有啥冒犯的，直接就回答了：“她是辛十四娘，是郡君的甥孙媳妇。”
真是辛十四娘！
目标中的狐物就出现在眼前，郝璃的疑惑却更多了！
辛十四娘不仅已经嫁给了薛郡君的甥孙，看样子还帮着薛郡君做事？
无论是否记清故事细节，郝璃都知道辛十四娘绝对是一个正面角色，而且刚才的交流也能了解些她的性格。
她在帮薛郡君做事，她是否知道薛郡君的底细呢？
郝璃不自禁地向前走去，两侧的妖鬼可能碍于郡君的威势都安静下来，中间让出的道路也没有合拢。
结果方便了郝璃，直接走到最里面了。
里面的两妖已经没在打了，看来郡君的威势相当给力，打上头的妖怪都能震慑住。
一侧是四肢着地浑身肌肉虬结的猛虎，一侧是人立而起壮硕无敌的熊罴。
每只都比人形的辛十四娘大个好几倍，可小小的狐女站在二者之间却是全然不落下风。
作者有话说
第94章 疑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