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新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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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行的喜悦在于新事物。”——郝璃《狐言狐语》
广平府是一个很神奇的地方。
它也算京畿重地，距离天子城并不太远，但这个地界的妖鬼却活跃得令郝璃心惊！
狐仙一路走来经过了不少地方，遇到过的妖鬼不少。
但他们要不就是躲在人迹罕至之处，要不就是小心地在人类社会隐藏着自己，却不像这广平府，竟有妖怪公然在路边开客栈，更有阴鬼白日踩着影子逛街！？
虽然开客栈的妖怪化作了人形，一般的凡人也看不到阴鬼，但还是怪，太怪了！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打尖是吃饭的意思。
为何郝璃能看出是妖怪开店，实因两个破绽。
一为气味，二为姿态。
这穿着跑堂装的店小二身上有一股狗味，表情谄媚却不像时下人偏向的含胸姿态，而是压低了重心微仰着头，就像一只期待着什么的狗。
别的妖怪可能还要分辨一会儿，狗么......
郝璃搁现代是猫狗都来的博爱人士，但自从穿越成了狐狸，对于狗就有了一些微妙的排斥。
当然你问她她是绝对不承认的。
狐仙露出一个标准得无可挑剔的微笑：“住店，劳烦再送些餐食到我屋里。”
“好嘞！”
她明明穿着一身道袍，小二明明是一只狗妖，却完全没有通常妖怪看到僧道的惊慌，反而满身洋溢着做成了生意的喜悦。
这地方实在值得好好探究下。
旁的客栈分什么上房、中房、大通铺，这间客栈一律单间，价格也比郝璃之前住过最贵的上房还高一点。
郝璃付钱的时候表情有点僵硬，难怪拉到客人的狗妖一脸捡到了骨头的表情。
大堂里有几桌吃饭的客人，有些能分辨出是妖怪，有些不能。
比如那翘二郎腿快把自己扭成麻花的，身上带着点腥味的应该是蛇妖。
那坐的离蛇妖最远，吃一口东西就要抬头望好几下的应该是鸟妖。
能看出是妖怪的都坐的比较分散，而在中间几桌坐的较近的看起来是人类。
有一桌应当是人类客人的，有四个人，都是儒生打扮，衣料看着都比较好，四人正聊得热闹。
其中一个穿着最富贵，眼睛扁圆，鼻子是鹰钩状，看着有点机灵但也有些狠相。
那人显然是这四人里最得意的，声音也很大，正携着另外两人向一人起哄。
“子清不厚道，娶妻竟然不请我们去！你们说是不是该罚酒？”
旁的两人有拿酒壶的，有拿酒杯的，看样子被起哄的人今日是不能善了了。
“不就是喝酒么，再来两壶也不怕！”
那人也是豪爽，竟然自己拿起酒壶仰脖就灌！
透明的酒液自嘴边溢出，沾湿了衣领。
“哈哈哈哈哈！好！豪爽！看来子清成家后也不会被嫂夫人管住了！”
朋友们的称赞让那人更加得意，明明一壶酒灌下两颊已经通红，却毫不在意拿过旁人手中的酒杯：“再来！”
光天白日之下几人喝得畅快，不知晓的还以为现在是什么名士风流的朝代呢。
店小二看郝璃注意到他们，解释道：“他们是本地士族的公子，就爱个喝酒听曲。小店的酒又香又烈，客官要不要也来一壶？”
郝璃以旅途疲乏为由婉拒了，却是问了一句那几个公子哥都是谁家的。
狗妖估计把她当成想攀附士族的方士了，倒是没什么心眼地回答了。
为首的猿眼鹰鼻出身通政使楚家，附和他的两人分别是县令家的公子和县丞家的公子。
最后被起哄的家里倒没有官身，不过听说外祖那边曾经做过前朝的尚书，却是不知真假。
通政使为当朝三品官，属京官。
县令、县丞不过是七品、八品的小官罢了，难怪捧着他说话。
不过最后那人倒有意思，本来是四人中家世最差的，行事却完全不扭捏，甚至还敢跟楚公子玩笑。
郝璃有点在意他的姓氏。
冯，冯子清。
付了房钱上楼，不一会儿小二就把饮食送上来了。
之前郝璃让他看着上，来点本地特色的，小二也挺实诚，送来了四个菜。
有花生米、酥鱼、熏鸡，最令郝璃惊喜的是竟然有一盘辣椒炒肉！
这时候居然有辣椒！
小二显然不是第一次见外地客人这样了，很熟练地说：“这是本地的秦椒，从凿运河时就有种了，吃了嘴巴痛，却是越痛越想吃。好些人吃不惯，但您说想试试本地特产，便不可不尝尝这个。”
郝璃已经决定离开前多储备点，这可是重要物资！
这辣椒的辣度当然比不过后世，单吃起来都不怎么辣，更别说估计是怕外地人吃不惯，一盘炒肉里放的很少。
但郝璃还是吃得很开心，终于不用拿茱萸凑数了！
结果由于吃得太开心把探究妖怪开客栈的事情忘了......
幸好就忘了一会儿，到晚上更找到了机会。
子夜，人类们都该赴周公之约的时间。
听觉敏锐的狐狸听到了客栈里的动静。
走廊上的灯都是暗的，但很多生灵只需要一点星月的自然光。
悄无声息地下床，不必换衣换鞋，当其落地时即完全装扮好了。
无论是推门还是行走都不发出一点声音，她还控制了瞳孔的变化，以至于不会在夜晚发出光亮。
嘛，不是所有生灵都是狐狸，或是本身的心大，或是有恃无恐，一些家伙的隐蔽在狐狸眼中就像萤火虫一样显眼。
他们都往后院去，郝璃看到狗妖站在马厩前，却是摆出了迎客的姿势。
马厩是一条狭长的小道，不拐进去是看不到什么的。
夜色下店小二还是那种有点奇怪的谄媚姿态，不过那双本该漆黑的瞳眸上却覆盖了一层月光，就像两只圆胖的萤火虫。
“茅房在东边，客人走反了。”
看来道士能发现这些并不让他奇怪，处理手法很娴熟啊。
“今天月色不错，在下忽然有了小酌的兴致。”
“原来如此，那等会儿小的便把酒送到客人房里。”
“可是一人独酌有什么趣味，明明有开酒宴，店家何故赶客？”
比那萤火虫更亮的，几乎要夺去全部月光的琉璃色宝玉亮起，一条蓬松的阴影骤然出现又顷刻消失。
小二脸上的表情很奇怪，他收起了谄媚，腰板也挺直了，甚至皱着鼻子露出几分嫌弃的神色。
“怎么来之前没打听规矩？”
“有何规矩？在下初临此地并不知晓。”
“啧，山里来的。”
郝璃眼尾抽了一下，咋滴瞧不起狐啊，城里狗了不起呗！
要不是刚来不好张扬，还能容这小土狗嚣张？
只等她弄完这摊......哼哼......
狗妖还不知晓自己惹了什么，爪子往前一伸，是的他演都不演了直接变出狗爪了。
狗爪晃了下：“给钱呀，茶位费听过没，五钱银子，没钱拿灵草、妖骨付账也行。”
黑店啊！！！
郝璃忍住把这狗妖打回小狗崽的冲动，极慢极慢地拿出了银子。
狐仙的小金库已经拉响警报了喂！
谁知那狗妖收了钱，却是很失望地切了声，山野来的家伙不认价，还以为能糊弄点好东西呢。
“去吧去吧！”
狗妖随意地摆摆爪子，连一句注意事项都不说。
郝璃从他身边经过走入漆黑的小巷深处，在这里似乎连月亮的光芒都看不到了。
直到某一刻，仿佛从一个世界踏入了另一个世界，郝璃的视觉骤然恢复。
街市、招牌、摊子，吆喝的小贩，闲逛的游人，这是热闹的世界，却是只有黑白二色的世界。
鬼路？
怎么会来到这里？
回首望去，来时的方向也是街市，仿佛她是凭空出现在这里一样。
之前无常送给郝璃用于进入鬼路的叶子已经消耗掉了，后来她就再没来过。
这里竟然有阳间通往鬼路的通道！
再看看这些游人和摊贩，有的是人形，有的是动物，还有的是带着各种不明特征的人形。
妖、鬼、怪齐了，却不知有没有活人。
对于郝璃的凭空出现没有任何妖鬼产生诧异，证明大家应该都是这样来的。
郝璃记下了自己出现的位置，然后沿着一个方向走去。
她发现这条主街之外的小巷都没人，安全起见还是沿着主街探索比较好。
左右都是卖东西的小摊，小摊后面的房屋大多门窗紧闭，也看不出里面有没有人。
卖什么的都有，草药、金石、兽骨、符箓......有些东西看着很原始，有些看着很邪门。
郝璃发现那些能大声说话的应该都是鬼，而妖、怪的声音却比较小，哪怕他们讨价还价时争得脸红脖子粗，却也得靠近了才能听得分明。
看来生灵在鬼路中会受到一定压制，而鬼魂却不受影响。
上次考城隍时她没感到太多不同可能是用了无常送的东西的缘故。
这条街不长，远方是模糊的看不清楚，但郝璃在心里默默数着步子，不到五百步。
按一步0.75米算，也就是不到四百米，不知道反向有多远。
街市的尽头很明显，这边是热闹的街市，那边是空寂的街道，稍微再远点便笼罩在浓雾中。
郝璃不敢乱走，这回没有叶子指路，万一迷路出不去就糟了。
正思考着，忽然感到袖子动了一下！
她的袖子宽大，那人并未碰到郝璃的胳膊，正当她以为是遇到毛贼了，却听到一个如晨露般清冷的声音。
“不可走出妖市，出去就回不到阳间了。”
作者有话说
第93章 新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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