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夜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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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个安生觉不容易。”——郝璃《狐言狐语》
调味料绝对是人类饮食的瑰宝！
来自于揉着肚子瘫坐在火塘边的三人（狐）？
“外面的地方都吃这么好么？”
阿依看向木盘的目光还带着意犹未尽，可惜木盘里已经空了。
“......”郝璃有点想打嗝，缓了一下说道：“不都是，有钱人吃得更好，穷人也有吃不上饭的。”
“那跟山里差不多，冬天的时候猎物少就要省一点吃。”
“阿依姑娘没有想过出去看看？以姑娘的身手在外面也是足以谋生的。”
阿依没回答，拿拨火棍戳了几下火塘子里的木柴。
“哥！柴不多了，我去劈柴！”
而后放下棍子出去了。
阿呷把陶罐、木盘等用具都拿出去，过了会儿回来，递给郝璃几颗黄杏。
“其他的都被鸟兽吃了，只剩下这几个，有点酸的，道长慢吃。”
郝璃谢过，拿在手中不急着吃，而是摩挲着杏子表面的绒毛，两颗一起盘，手感还挺好。
“道长从何处来？”
“并州。”
“并州有多远，比井陉关还远么？”
“是要远一些。”
阿呷沉默片刻，似乎在思索该怎么说。
“道长说我妹妹能在外谋生......可是真的？”
“自然为真。令妹身手不凡，便是军中也找不出几个能独自杀虎的勇士。”
“不当兵！”
这一句说得有些急，短促地停了一下又问：“道长可知晓别的出路？”
看出他心急，郝璃也不卖关子，捡了自己所见说了。
“有的。有些危险但赚得多的可以去应聘镖师，要是想安稳一些，可以给大户人家当护院。再想自由些的，可带山货到城中贩卖，要求再低些的，樵夫、力工、脚夫，总有需要卖力气的活。”
“镖师......是那些商队里带刀的？”
“差不多。”
阿呷皱了下眉：“没见有女的，都是男人。”
郝璃拿不准他是担心危险还是顾忌别的，只客观地说：“寻常女子大多武力不足，镖师免不了与匪徒、野兽打斗，以此谋生的女子便少些，但亦有些从小学了功夫的女子从事此业。”
阿呷出乎郝璃意料地松了口气，山一般的肩膀垮塌下来，像是憨厚的老熊。
“山匪老虎都打不过我妹，只怕人家不让干。”
郝璃有些好奇：“看阿依姑娘没有外出的意愿，足下是......”
“哎——我想带她去，但她不肯啊！”
而后又是长叹一口气。
郝璃有心问问原因，她对这姑娘可太好奇了，但又跟人家没那么熟，不好乱打听。
心里跟有小狐爪子挠似的，偏阿呷这汉子也不是健谈的，想问的话问完了竟然就不再开口。
他甚至从屋角的一个柜子里拿出个针线筐，一针一线地缝起衣服来！
绣花针在那副大手下几乎都看不到了，他却能精准地缝出直直的线条，一层一层彩边镶嵌在漆黑的布料上，鲜艳与深沉的搭配别具民族风情。
郝璃都看呆了！
张飞绣花——真实版！
居然就这么看了一下午，直到天开始黑，阿依才从外边回来，
单手抱着一摞柴火，砰地一下放到地上，她身上带着热气，仔细看额头处还有细密的汗珠。
打虎都没流多少汗的人，砍柴竟然流汗了！？
这是劈了多少柴啊！
郝璃觉得就算出去看到一座柴山都不意外。
阿依也没觉得把客人凉着大半天有什么尴尬的，解下身后的毛毡递给阿呷。
“哥，底下的毛呲了。”
“我看看。”
阿呷拿过来看了一眼，道：“被树枝子刮散了，戳几针就好。”
“不要穗子了，总刮着。”
“没穗子不好看。”
“要好看做什么？”
“能好看干嘛不好看，别人有阿妈给编，你也有阿哥编。”
阿依这才不说话了，只默默在火塘边坐下，看着阿呷缝补。
于是观看民族工艺现场的观众变为了两个。
当啷一会儿天彻底黑了，只有火塘仍然烧得很旺，给这一方石室乃至房前的空地都照得很亮。阿依又往里面添了些柴。
阿呷道：“去拿被子吧，你跟我睡外面，让客人睡里面。”
阿依应了一声进屋去了。
过会儿出来，抱出一堆席子、被褥，直接铺在地上。
然后对郝璃说：“里面铺好了，你去屋里睡吧。”
她是这样爽快的性格，郝璃要是推辞未免显得矫情，便从善如流。
到屋里其实也没床，也几乎没有其他的家具。
地上已经铺好了席子和被褥，屋子的角落放着些杂物，用一张布罩着看不出是什么。
野外都可睡得，有屋子有席子更没什么可嫌弃的。
郝璃和衣睡下，这种时候就不能变回狐狸了。
大约是石头屋子不好安门，里屋也没有门。
虽然铺盖对着的地方是墙壁，火塘的光亮却仍然能照进来，在墙壁上映出斑驳的影子。
“道士！睡着了么？”
阿依忽然在外头喊了一声。
“还没有。”
郝璃答道。
其实便是睡了，听到这样大的喊声也会醒吧，这点就不要说出来了。
“哦！”
阿依停顿了一下，又用那很响亮的声音说：“就是跟你说一声，山里晚上闹腾，但在屋里没事，你安心睡便是！”
“好！多谢姑娘！”
郝璃也用高一些的声音回答。
当最后一缕回声消散，石屋安静下来，只有火塘处偶尔发出噼啪的火星声。
大约是睡了，又或者是半梦半醒，忽然感到大地摇晃了几下。
于无声中睁开一双狐眼，往外瞟了一下又合上了。
时间来到后半夜，约么是三点多的时候。
外头忽然传来了嘈杂的人声。
呼哧带喘的，像是......在逃命？
“救......救......”
几乎是连话都说不出来了，每个人都在尽最大努力奔跑着。
火塘处的光亮已然是其最大的盼头。
郝璃坐起来了，外屋的兄妹比她更早起来。
“进来吧，屋里是安全的。”
郝璃听到阿呷的声音。
走出去一看，外屋已经多了七个人。
都是男的，穿着耐磨的衣服，看打扮都是汉人。
可怕的是他们的脸颊，每个人的脸颊处都有两个血洞，大约有铜钱那么大，就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一侧穿到另一侧！
明显是新鲜的伤口，脸侧、衣襟处都有染红的痕迹。
郝璃没有听过这样的刑罚，并且他们的衣服虽然寻常，却结实耐用，当不是逃奴一类。
也不会是野兽，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阿依阿呷明显知道是怎么回事，郝璃甚至觉得石屋不装门，火塘彻夜不息都与之有关。
男人们都进了屋子，脸上的表情都是惊惧万分的，甚至都想不起怀疑荒山里为何会存在石屋。
“一定是遇到那东西了！”
阿呷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小罐子，罐口用皮子封着。
解开绑绳，里面是黑绿色的糊糊。
阿呷将罐子递给一个男人：“把这个涂在脸上，一会儿就不疼了。”
男人惊魂甫定，接东西时还有些愣愣的。
阿依已经站起来，表情很冷肃。
郝璃有点熟悉她这副表情，在射箭后等待老虎的时间便是这样，像绷紧了弦的弓，但又比那时更加急切一点。
“它肯定在找猎物！哥！我走了！”
“去吧，小心点！”
阿依从郝璃身边走过，径直进了里屋。
郝璃看她掀开覆盖着的布，底下并不是想象中的杂物，而是一柄泛着金属光泽的铜锤！
几乎磨盘那么大的铜锤！
这要是实心的，怕不是得有三、四百斤！？
郝璃就看到阿依单手握住锤柄，似乎是用了一些力气，但还是看起来很轻松地把锤子拿起来了。
阿依拿着锤子，向着外面走去，郝璃不自觉地跟了两步，直到被阿呷叫住。
“道长！”
“外面危险，这时候还是不要出去了。”
就这么一个停顿，阿依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夜色中。
阿呷起身道：“请道长帮忙看火，我去拿些吃的。”
郝璃只好留下。
过会儿阿呷回来，还是那张木托盘，还是虎肉，只不过已经风干了些没那么血淋淋了。
“粮食吃没了，只有些虎肉，诸位饿了就将就着吃一些吧。”
还是没调料，直接放到陶罐里煮，味道估计不是很美妙。
那些男人用了罐子里的药，伤口真的不疼了，不由大感神奇。
再对着阿呷更无怀疑，只把其当作恩人，再三拜谢。
阿呷不受他们的礼，只道：“举手之劳罢了，那东西特别可恨，我们也没有办法治服它。”
“到底是什么东西？”
郝璃顺势插入话题。
男人们才注意到她，看到她道士的打扮，表情又有些变化。
郝璃自我介绍道：“在下道号赤衣，是一名云游的道士，也是在此借宿。”
“赤衣道长！”
或许是刚经历了鬼魅事，道士、和尚等职业令这些人格外感到安心，不必郝璃追问便纷纷诉起苦来。
原来他们都是一个商队的，也是想去井陉关。
为了早点到达，天黑了也没有停下，却一不注意偏离了官道，不知不觉在山中迷了路。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夜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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