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开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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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路已开，诸君自行。”——郝璃《狐言狐语》
小山般的猫妖尸体覆盖在山头上，远远望去好似已经到了晚秋的季节。
确认猫妖死透了之后，郝璃来到翠娃面前。
“你怎么来了，伯母那边没事么？”
此时她才注意到翠娃的状态并不好，身体缩回了十二、三岁的年纪，显然也是经过了一番苦战的。
听到阿娘，翠娃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满身的阴森鬼气似乎都变得温和了。
“阿娘没事，我拜托双妞照看她了。”
郝璃眼角抽搐了下，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双妞只是普通的驴子，不是妖怪啊！
当然不可能责备什么，若非翠娃胡梦不顾她的嘱咐赶回来，她跟猫妖之间恐怕得拼一拼血条的厚度了。
要是三滴甘露耗尽后仍敌不过猫妖，那狐仙也只能从心一下，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妖穷了。
郝璃道：“伯母没事就好，那楚娘......”
翠娃看了一眼旁边大理石色的小狐狸：“我没杀她，被她的大女儿带走了。”
大理石色的狐狸自是楚娘的小女儿鸦头。
“恩人！”
鸦头对着郝璃俯身下拜，声音带着激动的哭腔！
她终于！她终于自由了！
“多谢恩人相救！”
“同族相怜，不必言谢。”
鸦头避开郝璃的搀扶，执意又磕了几个头。
“我母亲......”
她的神情很哀伤，她一直以为自己是恨着母亲的，但是在母亲即将身死时她感受到的却不是畅快，而是难以言喻的悲伤。
鸦头在最后关头请求翠娃放楚娘一条生路，翠娃念在阿娘没死且鸦头帮了忙的份上留了楚娘一命，只是毁去了她的妖丹。
楚娘的大女儿妮子把变回凡兽的楚娘带走了。
楚娘失了妖丹后寿元只剩下几个月，妮子会将她带回山林，陪她度过最后的时间。
鸦头念着姐姐，却并不想再见到母亲，但是她也无处可去。
“恩人！请让我跟着你吧！”
郝璃一愣。
这、这这这这就是以身相许！？
狐女报恩，以身相许，这是她可以接受的吗？
“留下她吧，那样青凤就不是小师妹了！”
却是翠娃帮鸦头说了话，她从青凤那里听说了狐狸们的小课堂，按照拜师前后以及年纪的顺序大师姐是胡梦，其次是胡孝，青凤是最小的。
但青凤是翠娃的小老师啊，翠娃觉得自己小老师的位子可以往前提一提。
不过孩子还是太单纯了，没想过如果她自认为是青凤的学生，鸦头又成了青凤的师妹，那她自己的辈分岂不是......
总之翠娃是没意识到这一点的，郝璃以为她和青凤就是普通小伙伴呢，倒是觉得她的提议挺好的。
“谈不上什么跟不跟着，我在空闲的时候会教学生们一些浅显的知识，你有意的话也可以来听。”
鸦头怎会不愿呢，遂立即下拜，郑重向郝璃行了一礼。
“学生见过老师！”
郝璃倒不是不想跟她们平辈相交，而是她在现代已经三十岁，穿越后又过了几年，看这些小姑娘就跟看亲戚家的孩子一样。
翠娃十七岁，胡孝十六岁，青凤十四岁，鸦头十四岁，胡梦十二岁......
是的，其实大师姐才是年纪最小的。
想到这儿，胡梦哪去了？
难怪从刚才开始就觉得安静，搁往常胡小梦早凑过来了。
郝璃连忙环顾四周，发现胡梦就站在猫妖的尸体前安静地看着。
倒是符合她看什么都好奇的性子。
“在看什么？”
胡梦把一个东西拿给郝璃看，是那颗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妖丹。
郝璃道：“这不是好东西，一会儿跟猫妖的尸身一块销毁了。”
暗红色的妖丹需要胡梦用两爪捧着才能不掉，她用非常平静，但让听到的郝璃非常不平静的语气说了一句话。
“这是我娘的。”
“什.......”
郝璃看看胡梦又看看妖丹，最后望了一眼猫妖的尸体。
“那他就是？”
胡梦先点头后摇头：“他可能是我爹，不知道。”
她没见过亲爹长什么样，所以不能确定是不是，但她熟悉娘亲的味道，这颗妖丹虽然已经被污染得不成样子，她还是一下子就闻出来了。
郝璃一整个大僵住！
这岂不是老师当着学生的面把学生的亲爹嘎了，这剧情对吗！？
“你......”
郝璃不知道该说啥。
胡梦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似乎是看到了她眼中的担忧才反应过来。
“没事啊，我娘还活着的时候天天咒他死，反正我也没见过他，一直就当他是死的。”
她又低头看了看妖丹：“我想留着它。”
“嗯......”
郝璃说不出拒绝的话。
“如果以后能找到净化它的方法就好了，但是在净化之前千万不能用它的力量！”
郝璃的表情非常严肃，邪法可蛊惑人心，如果胡梦做不到坚持本心，宁可让她怨恨自己也要将妖丹毁掉。
“我不会用的，我只是想......留着她。”
郝璃取下了一个空瓷瓶，用壶天术将妖丹变小后放到瓷瓶里，然后再施展壶天术让妖丹变大。
如此妖丹就卡在瓷瓶中了，只要不打破瓷瓶就倒不出来。
这是一个十分脆弱的防护，却是为本心加上了一把锁。
郝璃摘下一缕狐毛，搓成红绳将瓷瓶挂在胡梦的脖子上。细细的红绳一下子就陷入了蓬松的毛毛中，将圆圆的球形分成大圆和小圆。
“嗯！从外面完全看不到，应该也不会轻易磕碎了。”
胡梦不太习惯脖子上戴东西，拿小爪子拨一拨发现了毛毛下的小瓷瓶。
素白的瓶子搭配纯色的红绳，还挺好看的！
看她一边玩儿去了，当老师的却得记着扫尾的事。
首一样就是那些被抓的孩子们。
那些孩子实际上还在洞府里，只不过不在牢里了。
妮子和鸦头将孩子们关好后不久，鸦头就偷溜回来想办法弄掉了符箓。
郝璃在发现墙壁上出现洞口的第一时间就用幻术遮掩住了，当她和猫妖打起来时才撤去了幻术并换了新的。
在猫妖的眼里孩子们还在，在孩子们眼中墙上却出现了一个洞。
采薇、豆子趁机带领其他孩子出去了，但她们找不到离开猫妖洞府的方法，所以还被困在洞府中。
郝璃返回去找到孩子们，在她们面前变成了人身，并告诉她们那人已经死了。
孩子们亲眼看到狐狸与那人打斗，虽然仍免不了害怕，却是愿意相信她的。
“我不便现身人前，会把你们送到附近的村子，你们可以找一个叫吴栓的老伯，他是好心的人，一定会把你们送回家的。”
郝璃看向豆子，这个小姑娘给她的印象很深。
“姓金的邪修已经死了，他洞府内有些财产，你们每人拿一些，在到家之前不要告诉别人。这一袋是给吴栓老伯的，帮我向他道个歉，很抱歉没有找到他的妻子。”
分给孩子们的是银子，一人五十两。
猫妖炼丹需要耗费大量的材料，所以才需要赵东楼和楚娘帮他敛财，不过可能进阶在即大部分的钱财都花出去，洞府中剩下的不过千两多。
去掉给十一个孩子还有吴老汉的，还剩下不到五百两。
这些钱郝璃都是不打算自己用的，她还要去楚娘的妓馆中一趟，将那些被她利用的女子放了。
至于洞府中的其他东西，包括那本邪法、丹炉、亭台楼阁，全部被狐火焚烧干净。
送完孩子们之后，郝璃来到妓馆，这里倒没遭受什么损伤。
鸦头在很容易被发现的地方留下了一封信，信是模仿王文的口吻写的，意思是要与鸦头私奔，约她在城外的某地相见。
鸦头知道母亲一定会带着姐姐去追她，翠娃便能趁机救出哑姑。
翠娃当然不会放过伤害阿娘的人，所以她安顿好阿娘后就返回去与楚娘打了一场。
楚娘也是修炼出了妖丹的，实力不弱，翠娃消耗了许多伥鬼才打败她。
然后她们就一起来支援郝璃了，正好与本就躲在附近不远处的胡梦碰上。
鸦头熟悉妓馆中的女子，便由她出面安顿。
这些女子有些是被拐来的，有些是被买来的，她们不知道楚娘的身份。
所以鸦头没告诉她们真相，只说楚娘意外死了，这间妓馆开不下去了，所有人都要遣散。
鸦头给了每人五十两，归还了每个人的身契，告诉她们平日里的穿戴日用都可以带走。
因为大家知道鸦头是楚娘的女儿，并且一直反抗母亲的逼迫，所以没有人怀疑她的行为。
这些女子在遭难后已然不是天真的孩子，如果没有足够的坚韧是撑不到现在的，有了这些钱无论是回家还是另找去处安身都是一重保障。
郝璃不是神仙，神仙也照顾不到每个人，她已经为这些女子烧净了拦路的荆棘，接下来的路相信她们可以自己走下去。
人有人的路，狐鬼有狐鬼的路，郝璃她们也要返程了。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开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