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作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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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未见过如此作死之人。”——郝璃《狐言狐语》
清早郝璃带胡梦和双妞逛集去了，集上买了二十斤焖煮牛肉。
买牛肉的人家说是从隔壁汾州来的，用的汾州特产的老汤卤料，先腌后煮再焖收汁，煮出来的牛肉肥瘦相当，质嫩不腻，上至八十岁的老太下至三岁的小娃娃都能吃。
郝璃看中的倒不是它鲜嫩，而是难得碰上卖牛肉的。
此时并非完全禁止吃牛肉，只是禁止私自宰杀耕牛，对于自然死亡或意外死亡的耕牛在报经官府之后就可以食用了。
然而市场上流通的牛肉肯定不止来源于此，那便是各家有各家的门路了，反正这家卖牛肉的在集市上光明正大地摆摊。
郝璃问老板能否先尝一片，老板还挺爽快地拿刀切了一片给她。
入口柔软，稍微咸了一点，但并没有苦味，可见用的盐还是不错的。
当下调味品不丰，有滋味的东西更受欢迎，难怪他的生意好。
郝璃大手一挥买了二十斤，花了五钱银子，搁哪里也算大客户了。
老板笑开了怀，称量足数后还免费帮忙切成了薄片。
“天热搁不住，姑娘买回去可得快些吃完。实在吃不了便放在那火上烤干了，能保存的时候更长些，煮汤熬粥的时候撕碎了拌在里头也是挺有滋味的。”
郝璃谢过摊主，拎过油纸包的牛肉，悄悄把胡梦的小手拨到一旁。
牛肉粥固然好喝，可惜她家的小孩儿有副好胃口，怕是留不到第二天了。
不过这些本就是为了犒劳胡梦而买的，今日就放纵她一下，大不了吃完后拉着她跑圈吧。
又给双妞买了些豆料，给青凤买了糖莲子，给胡孝买了江米条，还有帮老狐夫妇带的油盐酱醋等调味品。
野外物产丰富，但调味品这种初级加工产品却是找不到的，老狐夫妇也需要每隔一段时间去人类的地方采买，正逢郝璃出门便顺手帮忙捎带了。
大包小包地带回狐狸洞，分东西的时候却不见青凤。
“青凤去槐妖那了？”
胡孝点点头。
那翠娃还真挺倔的，一直没来找郝璃要长命锁，与之相反的是青凤常常到槐妖那边去，有时会给翠娃烧一些果子点心。
翠娃起先躲起来不见，后来可能是双方年纪差不多的缘故，也可能是吃狐的嘴软，倒也能聊上一会儿了。
温柔克傲娇，此乃天理啊。
在把老槐妖的存在告诉胡义君、胡萍萍夫妇后，他们对于青凤出去也不担心了。草木精怪最是单纯善良，在妖类之中常常是被欺负的，很少有欺负别妖的。
可是过了饭点还不见青凤回来。
青凤知书达礼，就算是与翠娃聊得忘我了，也不会做出让大家等她一人吃饭的事情。
郝璃道：“我出去找下吧。”
胡义君连忙起身：“怎可麻烦道友，还是我同孩儿她娘去吧。”
“一起去，人多找得快，小辈们就留在家里吧。”
结果刚出狐狸洞便看到一只小玄狐向这边跑，跑到洞口时已然累得气喘吁吁。
胡义君责备侄女的话刚冒出了一个字便被青凤打断。
小玄狐大口喘着粗气，声音带着哭腔：“老师！老师！救救翠娃！”
郝璃神色一凝，追问道：“翠娃怎么了？”
她放心青凤去找翠娃也是有槐妖在的缘故，槐妖虽不能移动，可要是想在她眼皮子底下伤人也不容易。
“翠、翠娃被带走了！”
说是带走，其实更像是被招走了，所以老槐妖才无能为力，只好让青凤赶快回来求助。
最开始同往常一样，一狐一鬼吃着点心聊天。
翠娃不识字，农家出身的孩子对于读书识字总是有一种天然的向往。
青凤主动教翠娃认字，她实在是非常好的老师，又温柔又耐心，她俩的关系便是在树枝一次次在土地上写下文字中变好的。
郝璃教学生时注重劳逸结合，有课间时间让他们休息玩耍。
青凤有样学样，一次教十个字，学完就是聊天吃点心的时间。
这天刚开始吃，忽然从天边刮来一阵阴风，槐妖和青凤都没什么特别的感受，但是翠娃却一下子飘起来，目光注视着那阴风。
还不待青凤多问，翠娃忽然冲进了阴风里，被裹挟着往天边去了。
槐妖见识多一些，认出可能是专门招鬼的法术，但她行动不便只好让青凤去求援。
青凤很聪明，没有直接往狐狸洞跑，而是追着那阴风探查了下它的去向。
“那家的门匾上写着莫府，门口有两尊很凶的石狮子。老师，您说那莫家会不会是......”
郝璃肯定道：“莫非大姓，此地煊赫的莫家恐怕只有那一门了。”
不用问也知是谁，正是那夺人田地，欺男霸女的莫员外家。
“但他们怎么会想起翠娃？”
翠娃已经死去七年了，家里也没有别的亲人，甚至整个村子都已经搬走了。
这七年里翠娃努力修炼，却还没达到可以报仇的程度，正常来说莫家人是不可能想起她的。
郝璃摇头道：“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没关系，去那莫员外府上走一遭就清楚了。”
她本想找时间私下去处理莫家，却不妨计划赶不上变化。
也罢，是老天爷不愿意让莫家多活，她一只给女娲娘娘打工的小狐仙又怎能违背天意。
能驱使奇怪的东西侵入她的梦，又能施展招鬼的法术，莫家一定是从外面请了人来。
郝璃点清东西，就让青凤带路去莫家。
胡梦也想跟去，想到对方那入梦的手段带上她也是一重保险，郝璃便同意了。
三只狐狸跑了十几里就到了莫府，莫家是并州的新贵，行事向来招摇，其府邸不像耿家老宅般地处偏僻，而是位于并州城正中偏北的位置。
往出走不远就是州府衙门，郝璃她们到地方的时候已经有了好些人在莫府外面那条街围观，衙门的人正在封街轰人。
不怪百姓围观，实乃莫府的异状太显眼。
其府邸上空笼罩着一团厚厚的阴云，整个府邸似乎都被浓雾所包围，偶尔还能听到诡异的声音，偏除他家以外的地方晴空万里，怎能不惹人瞩目呢。
越走近越觉得阴冷，不止是体感上的冷意。
能不冷么，常人看不到，躲在杂物堆后面的三只狐狸却看得一清二楚。
那阴云中时隐时现的分明是数量众多的阴魂，就像郝璃当日普祭众鬼，阴魂聚集多了便会产生种种异象。
而且不止如此，还在有源源不断的阴魂从四面八方过来，像是受到了什么东西的召唤。
翠娃估计也是如此，看来并不是莫家人想起了她，而是莫家请的人施展了某种招鬼的法术。
平白无故在家里招鬼？
正常人家都会觉得晦气吧，而且惹了官府的注意能给自己家带来什么好处么。
郝璃觉得更像是法术失控的结果。
鬼这种东西可是越聚越生怨的，单个游魂野鬼不可怕，聚多了却会发生质变。
尤其在众鬼之间还有一个对莫家怨念非常大的翠娃。
郝璃心下有不好的预感。
“走！”
招呼一声俩小狐便跟上，三只狐狸突兀地出现在被净了街的莫家门口。
有衙役发现了她们，还来不及惊呼出声，便看到为首的赤色狐狸人立而起，对着莫府门口的两座石狮子吼了一声！
声如裂帛极具威势，只见两座石狮的眼睛似乎亮了一瞬，然后马上就暗了。
石狮辟邪，门神阻鬼，有官身的人家其看门兽镇门符往往有微弱的灵应，能震慑住一般的小妖小鬼，让他们不敢入内作乱。
此非所居之人有德而受上天保佑，只是王朝之气运加护罢了。
石狮子能吓得了青凤，却吓不了郝璃，其原因既有品阶加持的底气，亦有不惧鬼神的胆魄。
一声吼得石狮闭眼，赤狐继而转身起跳，后腿蹬在莫府的大门上，一下子就给紧闭的大门踹开了！
门内仍是浓雾缭绕，在外面完全看不清楚。
衙役们都呆愣地看着这一幕，谁也不敢上去阻拦。
直到三只狐狸走入雾中，才有人喃喃自语道：“狐仙！狐仙娘娘显灵了！”
本地的知州姗姗来迟，距离老远就停住了脚步，招来先到的衙役问话，衙役支支吾吾地说不清楚。
“那门不是开着么，里面可有人出来？”
衙役说不曾见人出。
官员目露惊诧：“一个都没有？”
“没有的，老爷。”
“没有你们还不进去看看！那可是五品官的府邸，跟你家老爷我一样！”
衙役欲哭无泪，那么邪乎的样子，他们哪敢进去啊！
知州却也有话说，本朝知州是一州的主官，品级从五品。
员外也是从五品，这俩是实职和闲职的区别，比权力员外肯定是比不过知州的，但能捐出个员外的往往都是本地的大族，外地来任的官员还得向他们拜码头呢。
且毕竟有着官身，如果在任上出了邪祟谋害官员的事情，知州自己今年的考评可就糟糕了！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作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