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机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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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会是宝贵的。”——郝璃《狐言狐语》
郝璃当着众人的面叫阿敏来，问她：“吾请亢老爷在家中设坛供奉，你愿不愿意为吾守坛？”
怕阿敏理解不了，遂补充道：“守坛就是打扫香案，更换供品，并不十分劳累。若有一日你想去他处了，点香告知吾便可。”
这相当于为她找了一份长期工作，只要亢老爷还供着郝璃，阿敏就能一直待在亢家，哪怕不嫁人也能生活。
而且亢家主人对神明尊重，肯定不会为难阿敏，其他下人惧怕神明发怒，也不会欺负阿敏，或是传她的闲话。
阿敏着实聪慧，一下子就想明白了，当即跪下给郝璃磕了个头：“我愿意！我愿意为大仙守坛！”
郝璃道：“汝为守坛人，当知吾的名。吾好赤衣，真名不可为凡人所知，汝可以之称。”
赤衣大仙这个称呼还是李老太太先用的，郝璃觉得马甲也不能开太多，太分散了不易起号，就直接拿过来用了。
阿敏又磕了个头，尊敬地叫了一声大仙。
郝璃不习惯受人跪拜磕头，可现代魂拗不过古代人，要想养好马甲号就必须维持好人设才行。所以她改了自称和语气，让亢老爷等人更相信她是仙人。
郝璃对亢老爷说：“既供奉吾，吾当保佑之。吾善驱邪除恶，断乱孽姻缘，若发生灾祸可以让这丫头烧香请吾。”
亢老爷连忙点头称是，稍微迟疑了一下问道：“不知大仙对于祭祀有何要求？”
这个问题郝璃想过了：“用十亩薄田作为祭田，就让那申家小贼和其妻子耕种。”
十亩薄田不到五十两银子，对于亢家而言不多，而且地权还是属于亢家的，只以其产出作为供品换取神仙保佑非常划算了，亢老爷没什么不愿意的。
只是......
“大仙为何要让那窃贼来耕种？”
“他有错，但非不能改之，令其耕种给予改过机会。祭田有所产出，在吾神台前供过之后允其带回家中与妻子食用。”
亢老爷赞叹道：“大仙的慈悲之心实令人敬服！”
申某确实犯了错，其人品也一般。
但当下为了钱财卖儿卖女卖老婆的都不少见，他不想让妻子去当娼妓，也没有想要典卖妻子，当盗贼的行为也未造成实际损害，郝璃觉得可以给他一个机会。
十亩薄田好好耕种的话应当可以满足两人一年的口粮，就看他自己能不能努力了。
如果他有了田地还不好好努力，郝璃可以随时命亢家收回田地。
之后亢老爷又命人整置酒席款待郝璃，就是自以为仙人都不喜欢吃肉，上的全是素菜。
郝璃吃着还好，天然无污染的蔬菜甘甜可口，胡梦就有点苦了，吃到最后脸都发绿。
咦，你说她本来就是只绿嘴黄毛狐狸？
那没事了。
折腾了大半晚，亢家上下皆疲乏了，躺在床上时也有人神经兴奋得睡不着。
农村娱乐项目少，亲见仙人除妖多令人激动啊！
说出去铁被人羡慕的！
而且想到仙人还没走，就与自己同住一院，更睡不着了！
却不妨听得一阵悠扬之声，未来得及细想，已然赴周公之约。
胡梦拍拍肚皮，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还是吃梦好啊，梦比草好吃多了。
在清晨的第一声鸡鸣响起前，二狐一驴离开了村子。
亢家众人一直睡到日上三竿，醒来后只觉神清气爽从未睡过那样好的觉。当发现仙人已经离去后才恍有所觉，更加感叹仙人之神异。
自此亢家收拾了一间小屋，摆上香案香烛和一件红色的道袍，那道袍当然不是郝璃穿过的，而是阿敏按照记忆里仙人穿的样式缝制的。
阿敏受到了亢家上下的尊敬，后来赤衣大仙雨夜除妖的故事传出去，村里人也开始尊敬她，有时遇到了撞鬼惊邪的事情便到亢家来请她。
久而久之竟成了附近有名的巫祝。
又说那申姓毛贼，本来被关在亢家柴房里，等一早要送去官府的。
他已然丢脸至极心若死灰，连逃跑的念头都提不起来了。
熟料仙人慈悲允他种地赎罪，一时柳暗花明，感动得不行当下就要给大仙磕头！
得知仙人已经离去后，申某怅然不已。
此后倒真同妻子一起努力种地踏实生活，原本的十亩薄田在其精心侍候下竟然比那肥田的产量还要高了。
不紧也不慢，大约花了十天的时间走到并州。
并州地处偏西偏北，气候要稍微干燥一些，现在还没有后世那么热，干燥有风的天气很是适宜。
按照信中所附的地址去找，不在城中县里，而是在郊外的一处荒原。
荒原草高，绵绵不绝，矮个子的人进去就看不到了。
但不用怕迷路，可以通过远处的山峦辨别方向。
并州地形三山环抱，一水中分。
东有太行，西有吕梁，北有系舟云中阻为屏障，汾河由北至南贯穿全州。
土地多山地丘陵，但河岸两边地势平坦，褐土地肥，自古以来便是人类聚居区。
老狐姓胡名义君，姓胡好说，狐妖大多以此为姓，青丘涂山等为古之氏族名，等闲小妖是不敢用的。
义君二字却有些意思，不像妖怪的风格。
妖怪是什么风格？
直白！
从名字里就能看出性格喜好。
比如袁壮，就想自己是最强壮的猴老大，胡梦，喜好以梦为食。
这种取名风格亦有其缘由，大多数妖怪的名字都是开启了灵智之后自己给自己起的，不像人类那样是父母起的，自然是自己喜欢什么就叫什么了。
不仅名字如此，姓氏亦如此。以‘胡’字为姓是因为音同‘狐’，也有以颜色为姓的，比如赤、成、黄等，儿女不一定同父母姓。
受了人类惊吓却还不搬回山里，而是在城外的荒地居住，果真如单道士所言‘崇人备至’。
二女一驴行走在荒草中，荒草茂盛却不会勾曳到女子的衣服，调皮的女童折了一根狗尾巴草，绕着手指把玩着。
妖怪的家是不立门牌的。
倒有另一种标记。
“别玩了，去叫门。”
郝璃推了推胡梦。
眼前还是荒草，哪有门呢？
胡梦懒得动脑，让叫就叫了。
“喂——哎呦！”
却是郝璃曲指敲了下她的额头。
“用狐狸话叫！”
“哦！”
接着便嘤嘤嗷嗷地叫起来。
不过几声过后，面前骤然升起一股烟雾，模模糊糊令人看不清楚。
烟雾中传来说话的声音，似远似近，似男似女，似老似少，听起来十分诡异。
“何方来客！”
郝璃拱手揖礼：“在下受单姓友人邀请......”
未待说完，烟雾瞬间消失。
一头戴儒冠的老头忽然出现，扶住郝璃的胳膊就称道友。
“早盼着道友过来！单小子赞您品德高尚，修为精深，想不到我狐之一族竟有如此高才！您能赏面驾临，实乃小老儿全家的荣幸，寒舍简陋，请莫要嫌弃......”
一通恭维的话紧密得让郝璃都插不了嘴。
想到单道士在他嘴里成了单小子，而他们两狐一人实以平辈论交，郝璃不禁哑然失笑。
若非是有仙神妖鬼的世界，怎来得这样有趣的交情呢。
如果想要得长生是为了遇到更多有趣的邂逅，那也是挺有意义的。
老狐挥挥手解开了障眼法，便见荒草深处立着一处半人高的土洞，从洞口望去明显是向下延伸的。
胡义君表情赧然，他所说的寒舍倒不是谦辞：“仓促搬家，尚来不及收拾，让道友见笑了。”
郝璃道：“仓促来访，尚来不及下帖，请恕在下失礼。”
说完安静了一瞬，两狐都笑了。
“道友当真如单小子所言，体贴风趣，心境远超我等。”
“您再谦虚下去我就不知该怎么接了。”
如此一来一回，便消散了许多生疏和警惕。
妖偏兽性，多独居或以小家庭为单位生活，群居者少，对于同族也是比较警惕的。
胡义君请郝璃进去，郝璃和胡梦倒好办，变回原形就是。
唯独双妞有些麻烦，虽属未成年的驴子，却刚好比洞口要高了一点。
“哎呀，还真是！”
老狐发愁道：“屋子里面挺大的，偏洞口小了，这可如何是好！”
驴子也不能半蹲着走，先不说会不会弄塌洞口，就算低着头勉强进去了，出来的时候怕也是一番麻烦。
可以让双妞留在外面，只要告诉她不要乱跑就行了，但郝璃怕这附近有人经过，见了无主的驴子就想套回去。
问老狐附近可常有人经过。
老狐说不常有，但偶尔有捕蛇猎兔子的。
于是郝璃想了下决定用幻术帮双妞遮掩一二。
与老狐掩盖狐狸洞的障眼法差不多，都是让人看不到。
郝璃幻尾的能力当然比障眼法更厉害些，通常的勘破幻术的法子对其没用。
只是幻术终归是幻术，双妞并不是真的消失了，郝璃嘱咐她察觉到有人就避开，别撞到人身上。
不然那人眼睛看到没东西，身体却感受到温热毛绒的驴子，估计吓都要吓死了！
又烘了些干草给双妞留下，三只狐狸便通通化作原形，钻到那洞子里去。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机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