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错过 ...
-
“曾经有一个暴富的机会摆在我面前。”——郝璃《狐言狐语》
众人鄙夷的目光将申某的矫饰全数剥下，让他再也无法为自己找借口。
申某心如死灰，掩面无言，说不出一句辩驳。
两害皆已清楚，剩下就是些轻松的工作了。
郝璃对亢老爷、夫人说：“听闻令爱卧病在床，想是为妖鬼惊吓所致。在下虽不懂岐黄之术，却懂些祛除邪气的法子，或可让令爱恢复。”
亢老爷、夫人当即大喜，各种仙师、大仙的称呼郝璃，都想给她下跪了。
“不必多礼，除小姐之外其他人也该同看，老爷夫人也可一起，不费什么事情。”
亢老爷连连点头：“自当如此，家中遭了妖鬼，是该全家都扫扫秽气的。”
郝璃随夫人去给亢小姐治病，胡梦跟着亢老爷去客房安置，双妞也有亢家的仆人恭恭敬敬地引去厩舍照顾。
亢小姐住在宅院的最里面，夫人说其实本来不是这样，闹了妖怪后才搬过来的。
屋子很大，但窗户都是封死的，门上挂了七八把锁，十几条链子，不明所以的还以为里面关着的才是妖怪。
夫人看到那些锁链眼睛立时红了，拿手绢捂着嘴才不让哭声泄露：“怎忍得亲女受此苦楚......”
又要对郝璃下拜：“请仙人务必救我孩儿性命！”
郝璃连忙扶她起来，安抚道：“妖怪已除，剩下的不过些许邪气而已，随时间调养也会好的。我不过是加快其恢复罢了，请夫人安心吧。还不知夫人姓名，仅称夫人未免有失礼之处......”
“啊......妾身娘家姓向。”
未言其名也，有可能是因为当下妇女避讳的习惯，也有可能是因为很多女子是没有正式名字的，在家里以各种数字加‘妞’、‘姐’、‘丫’等称呼，嫁人后就以娘家姓氏称呼，或以夫家某某‘家的’作代称。
郝璃倒不必追根问底，只是以此问转移向夫人的注意力罢了。
只是看她虽然泣声能止，但眼中分明是还有着很深的忧虑，似乎不仅是为了女儿的病......
进到屋内，因门窗皆关闭的缘故空气有些不太好。
郝璃散出一片火焰，既为照明，又将旧闷的灰尘郁气全烧干净。
屋子里并非仅亢小姐一人，还有四个妇人。
妇人们手里拿着棍棒，看到屋门开了都很紧张，直到发现进来的是向夫人才放松下来。
她们肤色黢黑，身材健壮，若非穿着仆妇的衣裳都分辨不出男女。
这是亢老爷从佃户家找来的。
你耕田来我织布完全是书生对农家生活的美化，大部分农家的妇女都是要下地劳作的，农忙时节别说妇女了，上到花白了头发，下到光屁股小孩，都得去地里干活！
如此风吹日晒，女子的容貌自然受到摧残，看那些黑白的老照片就可以知道，上了年纪的妇女穿着破旧的裤子袄子，看起来跟男人没什么区别。
所以龟妖没像侵害其他丫鬟婆子那样侵害她们，但她们也敌不过龟妖的法术，没办法护住亢小姐。
亢小姐躺在床上。
能看出底子是非常美丽的，但现在其病得形销骨立枯瘦如柴，若非胸口尚有起伏，几乎如同尸体一般了。
“娘......”
亢小姐看到母亲后想起身，可她根本没力气自己起来，只能虚弱地唤了一声娘。
“珍儿！”
向夫人见到女儿的病容，再也压抑不住感情，扑到床前抱住她。
“那妖怪.....已经被打死了！”
“真的？”
“真的！”
亢珍珍怔了一下，两行泪水便顺颊流下，引得向夫人也流泪了，母女俩抱在一起哭。
郝璃一看这样不行啊，她虽然不是正经大夫吧，但久病虚弱之人骤喜骤悲肯定是不行的，遂出声提醒道：“向夫人。”
“对了，这就是帮忙除妖的仙师！珍儿，快谢谢仙师！”
“万谢仙师之大恩！”
亢小姐还挣扎着想下床呢，让郝璃赶忙给拦了：“还是先给小姐治病吧。”
“是啊，正是！要如何诊治，是否要写方抓药？”
向夫人当即就要吩咐下人拿纸笔。
“不必。”
郝璃伸出食指在亢珍珍的眉间一点，虚做了一个抽丝的动作，被污染的缘气随着她的动作离开了亢珍珍的身体。
其他人看不到缘气，可她们能看到亢珍珍的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不过几息时间，竟已经同健康人差不多了。
“仙师！”
亢珍珍惊讶地感受到身体恢复了力气。
郝璃微笑：“当是可以下床了，多走动少闷在屋子里会恢复得更好。”
没想到治疗的方法这么简单，见效这么快，众人更加敬服！
若非神人，如何能做到呢！
这时亢老爷也来了，刚来就听说女儿已经大好了，赶忙加快脚步。
进到屋子里，看到女儿红润着脸颊，眼神也恢复了光彩的模样，简直欣喜若狂！
快五十岁的人了，哭得比妻子还厉害，一把将妻子女儿抱进怀中，一家三口抱头痛哭！
郝璃无奈，算了，反正亢小姐的身体已经恢复了，哭就哭吧。
亢老爷说要酬谢郝璃，郝璃说那就给五两银子吧。
亢老爷闻言愣了，继而露出激动的表情：“仙师真乃高士也，我本来悬赏三百两除妖，却忘了对仙师而言金钱只不过是俗物而已，还好仙师有雅量，不曾怪罪失礼......”
三百两！
不是三两！
也不是三十两！
那是三百两啊啊啊啊啊啊！！！！！
狐仙僵住了。
一直僵到给丫鬟婆子看病祛邪的时候才缓过来。
其实在给丫鬟婆子祛邪前她还先给亢老爷、向夫人祛邪了，当然只是伸出根手指摆个样子，实际是用狐火帮他们温养了下身体，相当于一次理疗。
亢老爷和向夫人都说仙师妙手回春，他们感觉身体好多了，郝璃觉得多半是心理作用。
给全府人祛邪本质是为了那些被龟妖祸害过的丫鬟婆子。
因龟妖主要侵害的是小姐，丫鬟婆子是因其不满亢老爷让人守门的反抗举动，为了泄愤而侵犯的。
所以她们的身体未像小姐般损伤太重。
郝璃是让男女分开进来，先让护院小厮等都一起进来，施展了一次大规模的狐火理疗。
他们还好，有亢老爷在场都规规矩矩的，祛完邪就都被赶回各自的岗位去了。
等到丫鬟婆子的时候就出了问题。
敢进屋的基本都是婆子们，那些年轻的丫鬟们大多不敢进来。
不仅如此，她们还悄悄瞟着一个丫鬟。
郝璃认出那丫鬟就是指认龟妖声音的人。
那丫鬟明显是感受到了人们目光，低头咬着嘴唇表情很不好。
郝璃叹了口气，她怕的就是这样。
虽然亢老爷从家里出事起就严格约束下人，但那么多女子受了害，时下对女子又那般苛刻，怎能让她们不在意呢。
亢小姐还好，以父母对她的疼爱，以后肯定是会为她细细打算的。
婆子们也好些，古人寿命短，能被称为婆子的多是三十岁往上，通常都嫁了人或是嫁过人，很多孩子都挺大了。
在平民阶层，这个年纪的女性受到的限制要少许多，就算传出去家里男人也不可能因此就不要老婆，不要孩儿娘了。
这其中有很现实的原因，娶不起第二个。
但放到未婚的姑娘们身上，其所受压力就大大不同了。
村规民俗有时候比法律还严苛啊！
所以郝璃能理解她们。
没有受到侵害所以才不用祛邪，万一以后传出去了也可以用这点给自己辩解，纵使看起来恍若掩耳盗铃之举，可她们只能用这种办法保护自己了。
但那位指正龟妖的女孩等于当众承认了，她连掩耳盗铃的办法都没有。
郝璃给全府人祛邪就是考虑到这一点，但她终究不是当事之人，那些女孩子的害怕和痛苦远比外人想象的更深。
想到向夫人笑容深处的苦涩，应当也是在为女儿担忧吧。
“亢老爷。”
“仙师有何吩咐，是不是她们太磨蹭了，我这就催她们快些！”
“不，我是想说酬谢之事。”
“酬谢......是啊我早就想说了，五两银子太少，怎么能表达我亢家对仙师的感激之情呢！”
不待郝璃继续说，亢老爷兴奋了，估计是这些话在他肚子里憋了有一会儿了。
“仙师想要什么？田地、宅院、古器、良马......良马得差点，需去城里看看。古器我家倒是有个祖上传下来的坛子，您别小瞧这坛子起码自我曾祖起就有了，绝对是古器......”
郝璃打断热情的亢老爷：“倒不用这些。”
“那仙师的意思是......”
“能否请您在家中立一座香坛。”
“哦！是给您立祭祀啊！我明白了！”
亢老爷早就觉得郝璃非同凡人，没见他悬赏三百两都没人敢揭榜么，等闲僧道哪有这等本事，必是真正的仙人才能做到！
正是仙人才能视金钱于无物，更重视功德香火。
供奉郝璃，他很愿意啊，非常之愿意！
本还想着仙人走了，家里再遭害怎么办，设了香坛摆了供奉，再有所害就有仙人保佑了！
郝璃又问亢老爷那指正妖怪的丫鬟叫什么名字，亢老爷虽不明所以，但还是告诉她了。
“她叫阿敏。”
阿敏......
灵巧聪慧还兼有勇气，她值得好的未来。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错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