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巫》尹水

340、第 340 章

　　苏格的法术和苏的暗潜结合到一起的时候，加纳的王宫成了不上锁的探险地。
　　苏格也再一次惊讶且好奇地看着苏改头换面，英俊的脸被揉捏出一个新的形状，就连骨头都变成了可以任意拆卸的玩具。既然想要潜到康拉德附近，扮成侍女就是个非常不错的选择。
　　很快一个棕色卷发，塌鼻梁，带着雀斑的少女出现在苏格面前。少女穿着明显不属于他的衣服，空荡荡的袖管里伸出来一双带着薄茧的手。
　　少女朝着苏格眨眨眼睛，声音怯怯的，“我叫玛丽。”
　　苏格噗嗤笑了出来。
　　少女也跟着眯起眼睛笑起来，声音变成了苏格最为熟悉的音色，“怎么样？”
　　“非常神奇。”苏格低着头，有些兴奋地绕着玛丽转了一圈。
　　低头看苏的这种视角对于苏格老说还是一个很新鲜的体验，毕竟他一直暗暗憋着一股劲，坚信自己能长得比苏更高。
　　苏虽然察觉到了苏格似乎有点过于高兴，但没想的太多，错失发现苏格小心思的机会。
　　“我可以帮你。”苏说道，“只需要一点点改变。”
　　“也是扮做侍女么？”苏格问道。
　　“嗯。”
　　“那你弄吧。”
　　苏格没有经过刺客联盟的训练，缩骨这种事情是绝对不会的，但是好在苏格的身形还没有完全长开，只需要在脸上做一些改动，穿上女仆裙也不会太突兀。苏不知道从那里搞来了一些材料，兑了一些水，开始在苏格脸上粘粘补补，苏格老老实实坐在那里任由摆弄。
　　等捏的差不多了，苏又告诉苏格，走路的时候要注意微微弯腰，略微的含胸，眼睛尽量不要抬高，如果路上遇到人盘问的话不需要回答，他会搞定的。接着，又用剩下的材料在苏格的脸，脖子，和手上做了一些伪装。
　　苏格找到镜子，发现镜子里是一张十分平凡的脸，他对着镜子眨了眨眼睛，镜子里的人对他也眨了眨眼睛。
　　“这简直太神奇了。”苏格感叹道。
　　很快，两人就换上了女仆装，悄无声息地混了进去。
　　路上，他们甚至见到了西奥多，西奥多正在和一位侍卫官一边说话一边大步走过来，苏和苏格退到阴影里面，垂着头十分恭敬地让路。而西奥多真的没有向他们看过一眼，就好像他们真是城堡里随处可见的仆人。
　　剩下的路，基本和遇到西奥多的时候差不多，他们贴着墙，收拢肩膀轻轻走过，遇到人就拐到阴影处避让。
　　也有人将目光落在他们身上，但是很快就挪走了。
　　“简直不敢相信，他们居然连问都不问。”趁着路上没人，苏格忍不住感叹道。
　　苏则用一种平静带着几丝嘲讽的口吻说道：“人们总是看到他们想看到的。”
　　“你好像很熟悉这一路。”苏格又说道。
　　“昨天我摸了一遍路。”
　　苏格这才知道，昨天晚上苏出去干什么了。
　　俩人一路有惊无险的摸到了康拉德的寝宫，找到一处不易引人发现的地方静静等待。
　　苏格还给两人施展了忽略咒，让人尽量忽略他们所在的方位。
　　等了好一会之后，门口传来拖拖拉拉的脚步声。
　　康拉德被侍童搀扶着走进来。
　　“行了，你下去吧。没事不要来打扰我。”康拉德挥挥手，打发走他身边的侍童。
　　随着岁数的增大，康拉德也越发看不得身边年轻力壮，充满了勃勃生机的侍卫和侍从了。那些人让他想起他曾经同样年富力强，拥有着强劲的手臂，拉的开重弓，也让他想起在壮年骤然离世的长子。也是在那之后，康拉德身边留下伺候的人都变成了十几岁的侍童。
　　康拉德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柱在权杖之上。
　　苏格冲着苏眨眨眼睛，询问苏的看法。
　　苏微不可见的摇了摇头，意思是再等等。
　　康拉德并不知道自己的寝宫之中还有第三人的存在，他长久得坐在那里，像是一座没有生命的的石像。
　　苏格想，这和西奥多口中的独断，蛮不讲理的暴君形象一点也不贴合。
　　过了许久，放在桌子上的火烛跳动了一下。
　　康拉德忽然开口说话，“你们在做什么？”
　　苏格的眼睛瞬间放大，以为自己被发现了，扭头看向苏。
　　苏纹丝不动。
　　苏格这才慢慢放下心来，但依旧带着一点惊恐看向康拉德的方向。
　　“你们怎么都不说话？”康拉德的问话却还在继续。
　　沉默，依旧是沉默。
　　又是等了一会，苏格才听到康拉德再次开口，“你们死了，当然不会说话。”
　　苏格这才把心放回肚子里，立刻意识到康拉德嘴里的你们，说的并非是自己和苏，而应该是他的妻儿。
　　康拉德拄着权杖，此刻代表王国最高的权杖不过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的拐杖。他走到另一边的柜子，从柜子里拿出来一个瓷瓶。
　　从瓶子里倒出来两颗黑色的药丸，康拉德连水都没有用，就那么干着嚼碎了。接着，他又把瓷瓶重新放到柜子深处，径直走向了床铺，和衣而眠。
　　直到确定康拉德已经熟睡，不会被轻易吵醒后，苏格施放了禁音圈，终于可以和苏好好说话而不用担心被人发现。
　　“他和我想象的不一样。”苏格若有所思。
　　苏微微抿着嘴，眼神落在放药丸的柜子，一边附和着问道：“你想象中的他是什么样？”
　　“他太难过了。”苏格没有说具体的想象，反而有些感叹。“他真的很爱他的妻子和儿子。”
　　“所以你不愿意相信一位悲伤的丈夫和父亲，会像西奥多说的那样不近人情，专横独断？”苏没有使用自己的声音，反而是用了玛丽那种怯怯的声音，所以整场谈话听起来更加的奇怪了。
　　“嗯，是的，很难想象。”
　　“你知道在我执行过很多任务，最开始遇到这样的情况我和你有相同的困惑。但是看的多了，我发现矛盾本身就是人的一种性格。”
　　苏格若有所思的点头，忽然问道：“你也是吗？”
　　苏哑然，他发现苏格总是能在各种纷乱的信息中抓到最重要的那一点。
　　沉默了片刻，苏说道：“是的，我也是。”
　　“你以为的我，以前的我，现在的我和未来的我，我可能无法做到一直让你满意。”
　　苏格抓住了苏的手，“没关系，我们有很多时间，我会慢慢熟悉和认识每一个你。”
　　苏垂下头，这样才能藏住眼中澎湃的感情，他内心漾起忧伤。他反握住苏格的手，感觉到从对方身上传来的力量。
　　“我们去看看那边柜子里究竟是什么药吧。它很可疑。”苏说道。
　　要想去柜子那一边就要经过康德拉的床，俩人的动作很轻，耳边传来康拉德均匀的呼吸声。康拉德大概在做一个美梦，一直紧皱的额头在这个时候居然悄悄舒展开了，本来凶巴巴的面相居然也变得柔和起来了。
　　苏格忽然想起巴尔莫的话，深渊种恶魔说过康拉德在梦里改变了一切，和妻儿一起过上了美好的生活。也许，今晚他也是在梦里改变了一切。
　　苏蹑手蹑脚地从打开柜子，掏出刚才康拉德使用过的瓷瓶。
　　“是光明教廷的东西。”苏向苏格展示了瓷瓶上的标记。
　　瓷瓶这种物件，只在大贵族阶层流通，因为制造困难易碎，保存也不方便，反而更像是用来彰显身份和地位的象征。在瓷瓶底部上面正刻画着光明教廷的印记，考虑到康拉德同光明教廷的关系，瓷瓶的来源不言而喻。
　　鉴于康拉德可以直接打开瓶塞服用，瓷瓶里面的东西应该没有什么危害性。苏打开瓶塞，没有贸然伸头去闻，而是瓶口微微向外侧，然后用另一只手扇风，想要从味道基本判断里面的药物。
　　但是苏失败了，什么味道都没有，这是他完全没有见过的药丸。他从瓷瓶中倒出一颗，圆滚滚黑漆漆。
　　苏举着药丸转向苏格，“能看出来这是什么东西吗？”
　　苏格捏起一枚，也是先放在鼻子下闻了闻，然后埋头思考。
　　“我需要做一点实验，才能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是看起来，它是无害的。”
　　苏了然的点点头，从腰间拿出匕首，“我们不能直接拿走一枚药丸，因为不确定康拉德会不会查。所以我只能从每一颗药丸上面刮下来一点，你看看需要多少才能够做实验。”说着，苏非常小心地用匕首在药丸外侧轻轻地剐。为了让康拉德察觉不到异常，苏很均匀地从每一颗药丸上面剐下来差不多的分量，每一颗都很少，但总数上看也够了。
　　接着，两个人又检查一遍是否有疏漏，这才离开了康拉德的寝宫。
　　回去的路上要比来的时候更顺畅，这也要感谢康拉德的怪脾气，他驱逐了大部分皇宫内守卫去看守城墙和巡逻。
　　一回到自己的房间，两个人火速换下来女仆装，恢复了原来的打扮。而苏格也开始从储物戒指里翻东西，他要搞清楚，康拉德服用的药物究竟是什么。
　　这瓶来自光明教廷的药，在此时此刻出现，有些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