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巫》尹水

317、第 317 章

　　斯坦贝克急速飞行，在大地上弯腰劳作的人们甚至没有察觉到巨龙，以为投在地面上阴影只是一片云。
　　西奥多趴扶在斯坦贝克背上，完全不知道巨龙口中好玩的事情是什么。但是根据巨龙飞行的方向，那是南方。
　　“您说的好玩的事情是什么？”西奥多问道。
　　斯坦贝克回首看了一眼西奥多，“斯坦贝克，我的名字。”
　　西奥多从善如流，“斯坦贝克，我们要去哪里？”
　　“去找一点乐子。”
　　“我想我们在朝南方飞！”西奥多大声说道，在高空中他总是下意识地的担心自己的声音太小。
　　“你们为什么召唤我？”和恐怖的威压相比，巨龙并不高高在上，甚至有几分健谈。
　　西奥多在心里悄悄将发现记下来，“因为恶魔。”
　　“那些黑暗的生物入侵了我的国家。”
　　“他们侵占了王城。”
　　“杀死了国王以及士兵。”
　　斯坦贝克听到西奥多的控诉，在西奥多看不到的地方眯了眯双眼。
　　“王城。”
　　“抱歉，斯坦贝克，这是什么意思？”西奥多问道。
　　“我们要去的地方，是王城。”巨龙回答。
　　西奥多大惊，他想说点什么，但是又觉得这可真是个不错的主意。
　　斯坦贝克对于王城一点也不陌生，那座城是他看着建立起来的，而那个时候，他的身边还有很多同伴。
　　一人一龙再次沉默下来，直到看到了他们的目的地。
　　恶魔领主蒂斯尼尔在占领王城之后，一方面派兵南下，联合无尽海上的恶魔船完成对第四军团的合围。另一方面，蒂斯尼尔扶植了一个新的人族政权，而对北逃的原皇室采取了冷处理。
　　在蒂斯尼尔的计划中，他们第一步是要占领王城以南的全部土地。
　　昔日繁华游人如梭的王城，在经历过战火洗礼之后，变得沉默。人们绝望地交换眼神，甚至来不及为亲人的死而痛哭。
　　死的人太多了。
　　而比死人更让人惊惧的是，恶魔军团一点也没有浪费这些食物。
　　恶魔是吃人的，从前只觉得一句话，但留在王城的居民才知道，那不是一句话，而是一幅画。
　　昔日，人族豢养牛羊。
　　今天，恶魔豢养人族。
　　蒂斯尼尔扶持了新政权，那并不容易。
　　人不是傻子，他们知道恶魔所谓的新秩序究竟是什么意思。
　　更别提，圣光大陆从来没有任何物种和恶魔联手过。为此，蒂斯尼尔砍了一个又一个的脑袋瓜，并将这些人的尸体挂在了圣殿外面。
　　斯特朗斯王室的皇宫已经被付之一炬，恶魔领主就办公地点改在了圣殿。
　　蒂斯尼尔并不在乎人族的性命，尽管扶植人族政权是他的主意。人族的数量众多，与其耗费大量的人力去管理，蒂斯尼尔认为，用人族来管理人族更轻松，也更具有安抚作用。
　　在按照俘虏后排列的官位顺序杀到不知道第几个的时候，终于有人站了出来。
　　站出来的这位不是别人，正是曾经资助了第四军团，顺势建立了商人工会的索多。他受邀参加庆功大典，作为一个商人没有跟随罗勒出战而是留在王宫，眼睁睁看着王太后身死，作为第一批被蒂斯尼尔的俘虏活到了现在。
　　由于索多的出列，恶魔终于停止了杀戮。
　　可是剩下的人并不感谢索多，反而用愤恨的目光看向他。
　　这是背叛，这是耻辱。
　　索多面色苍白，身上的袍子已经破烂，身上曾经所佩戴的金饰早就被劫掠一空。暗无天日的牢狱生活，那些低阶恶魔显然不会想到要给俘虏们足够的食物和衣物，只是把他们像羊一样圈起来。这些昔日的人上人们，身体都散发着奇怪的味道。
　　“很好，用你们的话说，你是个聪明人。”蒂斯尼尔只是简单打量了一下索多。
　　“大人，我需要更多人手。”索多哑着嗓子跪倒在地。
　　“可以。五天，我需要这座城市恢复秩序，明白吗？”
　　“如果你做不到，我就换人。”
　　“毕竟，人总是很多的。”蒂斯尼尔似乎说了一个冷笑话。
　　而听笑话的索多瑟缩了一下，谄媚地露出一个笑容，“是的，大人，我会牢牢记住这些的。”
　　蒂斯尼尔终于选出了合适的人选，也不耐烦看人族训导人族的画面，转身离开了，他不在乎过程只要结果。
　　蒂斯尼尔走了，给索多留了一队恶魔作为帮手。
　　“你居然和魔鬼交易，你会下地狱的。”
　　“你将永远成为耻辱。”
　　“你就是恶魔。”
　　蒂斯尼尔走了，剩下的人们终于不再畏惧，反而是向着索多发出了咒骂，有的甚至不顾形象的吐了口水，如果不是被捆住了手脚，索多完全相信他们可能扑上来咬死他。
　　“好了，各位。”索多一屁股坐在地上，他几天没有吃东西了，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
　　“加入我的，向后一步。”
　　人群中安静了片刻，如果能活，没人想死。之前没有人敢投敌，但是索多做了第一个。而很多时候，只有有了第一个，就像是打破什么禁咒似的，很快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你做梦！”
　　“没人会加入你的。”
　　人群中响起这样的骂声。
　　但终究还是有人，后退了一步。
　　“诸位，这是最后一次机会，我最后说一遍，加入我的，后退一步。”索多面无表情，干哑着嗓子说道。
　　又有几个人犹豫过后，顶着灼人的目光后退了一步，羞愧地低下头。
　　索多站起身子，对留下的恶魔说道：“把前面的人杀掉吧。”
　　说罢，就转过头，听到一连串重物落地的声音，鼻翼之间全是浓厚的血腥味道。
　　索多靠着这样的雷霆手段，很快就集齐了一部分人，然后从上到下，将蒂斯尼尔主张的新秩序传递下去，王城开始渐渐复苏，但是所有人都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最开始的时候人们还心存希望，毕竟那一晚皇帝用他的英勇给了太多人勇气。人们还是愿意相信，英勇无畏的皇帝会带着军团，将这个该死的恶魔赶回老家，就像是他的祖先曾经做过的那样。
　　可是随着皇帝去世，第四军团被围剿的坏消息一个接着一个，希望变得那么可笑。而王城内重新被组建的巡逻队，他们杀死每一个试图逃跑的人，然后将尸体挂在城墙。人们变得麻木且听话。
　　起码，这些恶魔还不打算屠戮所有人不是吗？看着那些尸体，留存的人们苦中作乐。人们尽量按照原来的生活方式，装作街上随处可见的恶魔士兵并非是一夜之间冒出来的。
　　蒂斯尼尔对于王城内的变化十分满意，一切就像是他想的那样。
　　和其他恶魔领主不一样的，蒂斯尼尔并不冒进，他要把已经吃进来的好好消化。
　　王城内一个少年抬起头，看到了一个黑影，有些疑惑那快速逼近的是什么东西。
　　然后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失语般抓住父亲的衣襟。
　　疲惫的父亲顺着儿子的视线，同样愣住了。
　　斯坦贝克飞到王城上空，降低高度后，巨龙的身影笼罩了王城。
　　西奥多看到昔日皇宫的位置，红顶不再，只剩下焦土。
　　“他们在圣殿！”西奥多想起探子的情报。
　　回答西奥多的是一声长长的龙吟。
　　巨龙灵巧地转身，朝着圣殿的方向滑翔。
　　蒂斯尼尔已经接到了消息，赤红双眸燃起战意。
　　“巨龙？”
　　不用等属下回话，他亲眼看到了巨龙。
　　斯坦贝克冲着圣殿外的恶魔士兵喷吐了龙焰。
　　“是龙！”
　　“跑啊！”
　　炙热的龙焰将挡在第一排的恶魔士兵变成了黑炭。
　　而斯坦贝克转头又是一道龙焰。
　　斯坦贝克盘旋在圣殿高塔，收拢了双翼，爪子搭在上面，张嘴又是一声长啸。
　　蒂斯尼尔看都没看惊慌失措的下属们，他振翅飞了起来。
　　随着升空，蒂斯尼尔的身躯也越来越大。
　　“恶魔领主。”斯坦贝克第一眼就认出了蒂斯尼尔的身份。
　　“斯坦贝克。”蒂斯尼尔却叫出了巨龙的名字。
　　斯坦贝克歪了歪头，“你认识我？”
　　“龙族不应该插手这场战争。”蒂斯尼尔的声音随着身形的放大，震耳欲聋，指责巨龙的出现。
　　斯坦贝克黄色的眼睛闪过一丝情绪，用同样大小的声音回道：“我应血脉召唤而来。”
　　蒂斯尼尔从背后摸出一把长枪，意图十分明显。
　　斯坦贝克见状，爪子用力一蹬高塔，借力迅速冲天空飞了起来。
　　来自恶魔领主的长枪，笔直地扎向了巨龙的身躯。
　　斯坦贝克暗骂一声，急速攀升。
　　坐在巨龙后背的西奥多，不得不抓紧了龙背，防止自己成为第一个被巨龙摔死的龙骑士。
　　西奥多向下望去，看见那柄长枪并没有在力竭之后掉头朝下，相反，长枪仍旧带着杀意，直追云霄。
　　“它还在追你！”西奥多大喊道。
　　“抓紧。”
　　斯坦贝克一个急转弯，向左侧闪躲。
　　然后趁着长枪调整方向的瞬间，一口龙焰喷了上去。
　　嗡嗡作响的长枪，不甘心的发出最后一声长鸣，直直地向地面坠落。
　　随着长枪重重落在地上，斯坦贝克和蒂斯尼尔遥遥相望。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利斯特：这么看，巨龙好像也不是那么厉害哦。
斯坦贝克：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