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巫》尹水

299、第 299 章

　　不断转换的画面忽然停了下来，周围变成了一片白色。
　　苏格和苏分开，两个人交握的双手中间，黑雾变成了一个毛团子，此刻正在瑟瑟发抖。
　　然而苏的眼里只有笑意，带着一丝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满足和惬意，他晃了晃手，“我们抓住他了。”
　　苏格则满脸绯红，“我会长高的。”
　　尽管想起来有些丢脸，但客观的事实就是现在的苏格还没有他的猎物高。
　　苏很认真地回答：“当然。我会等着那一天。”
　　苏格觉得自己又再一次被猎物给调戏了。对于这样的猎物，他总是没有什么抵抗力。
　　不想继续这种让人面红耳赤的对答，苏格装作忽然才看到毛团子的样子，弯腰研究起来了。
　　“原来这就是梦魇。”苏格还捏了捏毛团子。和书上记载的不太一样，原来在梦境中梦魇是可以有实体的，而且实体还是这么的与众不同。
　　随着苏格的动作，毛团子本来还算柔顺的毛全部炸开了，从毛团子进化成炸裂的海胆。
　　“我们应该怎么做？”很难想象这样毛茸茸的家伙，居然可以潜入人的梦境和记忆。
　　“放开我。”一道弱小地，带着哭腔地声音忽然出现。
　　苏格和苏互相对视一眼，确定彼此都听到了声音。
　　这个毛团子一样的居然会说话，而且说的还是大陆通用语，这可真是难得。
　　“你在说话。”苏格肯定地说道。
　　被俩人抓在手里的毛团子扭了扭，承认了。
　　“放开我。”毛团子再一次用尖细的声音说道。
　　“我们放开你，然后等着你再跑？”苏格打趣道。要知道在苏格的梦里，就差一点点找到毛团子。
　　毛团子不再炸毛，又尝试着用毛毛将自己全部藏起来。尽管只是一个毛团子，却意外地让人了解到他的心情一定是十分低落。
　　“我带着你们离开，你们放开我。”毛团子试图讲价。
　　“你是深渊种。”苏格肯定地说道。
　　“深渊种，善于欺骗。”
　　“你的话，不值得信任。”
　　说到这里，苏格压低了声音，阴恻恻地说道：“再说，捏死了你，我们自然就可以醒过来了。”
　　毛团子再一次炸毛了。
　　“我只是，饿了。”毛团子可怜兮兮地说道，想要为今晚袭击的事情定性。
　　“我找不到合适的食物，呜呜……太饿了。”
　　苏格想到他们进入魔兽荒原之后的见闻，忽然意识到他也许可以从眼前的梦魇口中获得一些信息。
　　“你是梦魇，为什么会出现在魔兽荒原？”
　　毛团子一听，语气就更委屈了，控诉地说道：“我不知道，我一睁眼就到了这个地方。”
　　“你之前在深渊？”苏格问道。
　　毛团子迷茫地说道：“我不知道。”
　　“你的真名是什么？”苏格又问道。
　　毛团子变得警惕起来，浑身的毛毛又忍不住炸起来。
　　对于有智慧的深渊种来说，真名意义非凡，一旦真名被人掌握，就相当于多了一层束缚。没有人喜欢被束缚，尤其对于恶魔来说，这是刻在血脉中的本能，即使毛团子只是一个初生的深渊种。
　　苏格有些遗憾，他看出来毛团子应该是一个刚诞生不久的梦魇，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他和苏能够不费太多力气就抓住它，它织造的梦境还过于简陋，处在成熟期的梦魇并不好对付，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他们的运气还不错。
　　“你知道魔兽荒原发生了什么事情么？”苏格跳过刚才的问题。
　　“那些魔兽都去哪里了？”
　　毛团子又哆嗦了一下，像是回忆起什么恐怖的事情。
　　“它们应该被门吸引了，我不知道，我很害怕，所以我跑了。”
　　“门？”苏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
　　苏格也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门，就是门啊。”毛团子没法解释，他就是知道，并且知道要避开。
　　“如果被门吸引了，会发生什么？”苏格问道。
　　“会狂化，无差别攻击。”毛团子快速地说道。
　　苏格想起之前冲击莫尔要塞的那些魔兽，当时他们就在猜测魔兽荒原中存在某种感染源。和毛团子带来的消息是可以互相印证的。
　　“你知道门在哪里么？”苏在旁边听了一会，问道。
　　毛团子嗤笑了一声，“愚蠢的人类。”
　　苏格警告性地敲了敲毛团子。
　　毛团子又变得老实起来，新生的深渊种很懂得眉眼高低，知道面前的两个人究竟谁才是不好惹的那一个。
　　“门是会移动的。”毛团子嘟囔着说道。“没人知道它会在哪里，什么时间出现。”
　　“我回答了你们的问题，你们应该放开我。”说着，毛团子又试图挣扎起来。
　　苏格陷入回忆，梦魇口中的“门”究竟会是什么？
　　梦魇是深渊种，那么这个“门”应该也是深渊的产物。深渊位于□□的中心，很多人以为深渊就是□□，其实并不是。深渊只是□□的一部分，大部分中高阶的恶魔诞生在深渊里面，他们被深渊孕育，天然具有智慧，自诞生伊始就会得到一个名字，便是他们的真名。
　　即使梦魇是深渊种中的一个异类，和其他深渊种比较起来弱小，但深渊种就是深渊种，能让梦魇都畏惧的“门”，一定是更可怕的东西。
　　苏格知道，“门”就是他们此行想要找寻的目标了。
　　“我们并没有交易，除非你说出你的真名。”苏格说道。
　　毛团子气鼓鼓地不说话，尖叫着喊道：“骗子，骗子。”
　　“闭嘴，如果你不想被净化的话。”苏格威胁道。
　　毛团子如同被扼住了喉咙，炸起的毛又蔫了下来。
　　“你才是恶魔。”
　　“大魔王。”
　　“邪恶的巫师。”
　　毛团子泫然欲泣，控诉道。
　　“真名。”苏格不为所动。
　　毛团子开始大声哭泣起来。
　　“真名。”
　　苏格觉得抓这毛团子的手都变得湿漉漉了，敢情这个家伙真的在哭。
　　苏格另一只手燃烧起了火焰，在毛团子的面前晃了晃，十分具有威胁性。
　　“焚化之火。”苏格解释道。
　　“常常用来净化黑暗，不知道对深渊种怎么样？我们要试试么？”
　　毛团子不哭了，但是抖得更厉害了。
　　梦魇本来就胆子很小，一个明光咒就能被惊吓到的家伙。
　　如今焚化之火就在眼前，炙热的火焰，让毛团子感觉自己最外围的毛都要烤焦了。
　　“说出你的真名，我们承诺互不伤害。”
　　“真名，一个合适的交易。”苏格引诱道。
　　但是对于深渊种来说，真名真的很重要。
　　苏格将焚化之火缓缓靠近。
　　毛团子终于忍不住了，“拿走！拿走！”
　　焚化之火停止了靠近，但是并没有拿走。
　　“真名。”苏格再次说道。
　　“巴尔莫利比斯特！”毛团子大喊着说出了自己的真名。
　　焚化之火陡然熄灭。
　　“汝名，巴尔莫利比斯特。”
　　只见毛团子身上泛起了点点金星，金星串联成线，变成了一道恶魔语闪闪发光后又渐渐湮灭。
　　规则回应了苏格的问询，契约成立。
　　梦魇，漆黑的毛团子，真名巴尔莫利比斯特。
　　毛团子又开始抽泣起来，分外的悲伤，仿佛在哭泣自己未来悲惨的命运。
　　“好了，巴尔莫。”
　　“带我们出去。”苏格说道。
　　语毕，苏格从睡梦中清醒。
　　苏格低下头，手中空无一物。
　　与此同时，苏也清醒过来，两人目光相接，知道刚才并不是一场简单的梦。
　　“巴尔莫？”苏格小声地叫道。
　　没有反应。
　　“巴尔莫利比斯特。”
　　一只瘦骨嶙峋的大尾巴松鼠，从高处掉下来。
　　豆丁大的眼睛，直直望向苏格。
　　“邪恶的法师。”灰松鼠口出人言。
　　苏格伸出手，拿出一块苏准备的蜜果。
　　灰松鼠犹豫了一下，然后伸出爪子，抱住蜜果开始啃起来。
　　巴尔莫利比斯特太饿了，绝对不是没有骨气的深渊种。
　　利斯特也哎呀了一声，终于从那场漫长的梦境中清醒过来。
　　爬不完地台阶，让利斯特想死的心都有了，明明睡着了，但是身体却疲惫极了。
　　“你们也醒了？”利斯特看到坐起来的苏格。
　　“这是什么玩意？一只秃毛灰耗子？”
　　正在啃食蜜果的巴尔莫回头看了利斯特一眼。
　　利斯特很惊讶地问道：“你们看到了么？好像他能听懂我们说话一样，哈哈哈。”
　　“他不是灰耗子。”苏格认真地说道。
　　“那这玩意是什么？”
　　“一只灰松鼠。”
　　“哈？”
　　“我不是灰松鼠，我是梦魇。”
　　利斯特听到秃毛灰耗子开口说话了，说的还是大陆通用语。
　　利斯特愉快地想到，自己果真还是没有睡醒，这个梦可真是够诡异的。
　　苏格一眼就能看到利斯特在想什么，无奈地摇摇头。
　　“利斯特，你没有在做梦。”
　　利斯特摸摸鼻子，“我表现的有这么明显么？”
　　“所以，这个灰松鼠，哦，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苏简单地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边，重点说了“门”的存在。
　　“这是深渊种，梦魇？”利斯特难以置信。
　　“确切点说，梦魇是他们的族名，你可以叫他巴尔莫。”苏格介绍道。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折返回去，还是去找那个什么门？”利斯特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