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巫》尹水

298、第 298 章

　　“梦魇？”
　　苏顶着一张陌生的脸，但是苏格就知道这就是苏，很奇怪，但是事实如此。
　　苏格点点头，解释道：“梦魇，一种不常见的深渊种。我之前只在书上看到过。”
　　“刚才我只差了一点就能抓到他了。可惜被他跑掉了，还把我带到你的梦里。”
　　说到这里，苏格稍作停顿，忽然意识到什么。
　　苏格盯着眼前的男人，心中划过一丝猜测，如果眼前还是自己的梦呢？眼前的男人真的是苏么？还是梦魇狡猾地再一次幻化成假象？一旦有了这个猜想，苏格再一次出手了。
　　苏看到从苏格手里爆发出一道光，像是是一道攻击。
　　可是苏没有躲。
　　明光咒并非是专门地攻击性魔法，但是作为受训多年的刺客来说，面对不明地攻击，躲避才是本能，那是在无数次生与死的历练中的肌肉记忆。
　　苏只是站在那里，任由那道光劈了过来。
　　不疼，甚至不温暖，那道光只是一道耀眼的光。
　　苏格看到不闪不躲地苏，确定了对方是真实的，于是不好意思地解释道：“梦魇胆子很小，很害怕明光咒。”
　　“我，我需要确定，你不是。”苏格说到后来，脸上有些红。
　　苏却只是了然地点点头，“应该的，看来我们可以确定，梦魇确实是把你带到我的梦里来了。”
　　苏越是这样的表现，苏格就越觉得，自己做的有些过分了。
　　苏格涨红了脸，很认真地说道：“我也有可能是梦魇，刚才我在攻击你，你为什么不躲？”
　　对面那张陌生的脸却忽然笑了一下，很浅，但确确实实地笑了。
　　这一笑，属于苏的独有感觉再一次出现。
　　苏同样很认真地解释道：“你就是苏格，我永远不可能认错你。”
　　苏格想要反驳，毕竟就算是他，在最开始的时候也没有认出来格格巫女士居然是梦魇幻化的。
　　苏像是知道苏格要说什么，继续说道：“所以我不会躲。”
　　“为什么？”
　　“因为是你。”
　　苏格永远不会知道，在刺客J身中醉生梦死那一段日子里，他的出现对于刺客意味着什么。苏格也永远不会知道，后来的重逢相遇直到彼此确认身份后，他的存在对于苏又意味着什么。
　　在苏格眼里，苏是猎物。
　　在苏的眼里，苏格也是他的猎物。
　　在这样一场狩猎中，猎物，猎手，傻傻分不清楚。
　　听到苏的话，苏格脸蛋有些烫，故作镇静地转移话题，“我们先看看附近的环境？”
　　“刚才我看到那边有一排大木桶，不知道是装的什么。”
　　“嗯，梦魇应该还藏在这里。”
　　苏自然是同意，二人离开花园，穿过沉默的建筑，去看苏格之前看到过的木桶。
　　一边走，苏格又对着梦境主人的苏问道：“梦魇并不能完全地重现记忆，所以你可以试着回忆一下，看看是否有什么违和。”
　　“这是我的第一个任务，时间太久远了，有些细节已经很模糊了。”苏回忆着说道。
　　那个时候他刚从无名之地出来，作为新人的第一个任务，他非常的谨慎，观察了好长时间，终于在摸清了那位夫人的作息才决定出手。那并不是他第一次杀人，能够从无名之地出来的人手上早已经沾满鲜血，他从不无辜。
　　但是他在暗处观察那位夫人的时候，他真的以为那是一位无辜的人。甚至为要暗杀这样一位无辜的人而感觉到不忍，但是一切的记忆最终止步于那美丽花园下的累累白骨。
　　最后他从自己的接引人柴叔那里知道了更多的关于那位夫人的故事，当时柴叔对他说：“我们的存在如此有意义。”
　　后来，他接的任务越来越多，多到他已经记不清那些曾经震撼过他的东西，直到柴叔背叛了他，他从猎人变成了猎物，从一柄刀变成苏。
　　“不过，我记忆中似乎没有见过这么多的木桶。”苏停住脚步，看着被依次排列的木桶陷入了回忆。
　　那些木桶等人高，被封的严严实实。
　　“应该不会是酒桶。”苏格判断道，如果是酒桶的话，应该不会被露天摆放，应该会被更精细的藏在地窖里。
　　“我们要打开看看么？”苏问道。
　　“可以试一试。”
　　二人合力打开了距离最近的一个木桶，木桶的盖子一旦被揭开，就传来了一股浓重地腐臭味道。
　　那味道是如此的上头，令人作呕。
　　“呕……”
　　苏皱着眉，看向了木桶，眼神大变。
　　那木桶里堆积着大量的手臂，从形状上来看，大臂小臂，密密麻麻地，被妥放地安置，按照一定的顺序，彼此交叠着，最大程度地利用木桶内的空间，就像是贫苦人家冬日里的咸菜罐。
　　苏格也看到了，忍不住地问道：“这是在做什么。”
　　木桶里堆积的残肢断臂，让人迷惑地操作。
　　苏沉默地摇摇头。
　　苏看着其他密封严实的木桶，如果这一桶是手臂，那其余的几大桶又会是什么呢？
　　显然，苏格也是这么想的。
　　两个人都失去了继续打开木桶的欲望。
　　而这个时候，一个瘦削的仆人不知道从哪里走了出来，警惕地问道看，“你们是谁？”
　　苏说道：“是夫人让我们来的。”
　　仆人嫌恶地看了一眼，不满地嘟囔道：“你们不应该在这里就打开的，味道太大了，夫人会生气的。”
　　苏毫无诚意地，干巴巴地说道：“抱歉。”
　　“这是用来？”苏格问道。
　　仆人露出黑黄的大牙，搓着手说道；“你不知道？”
　　“哈，谁又能知道。”仆人低声嘟囔着，含糊不清，却又带着某种诡异地兴奋感。
　　“看到那边的花园了么？”
　　“那是夫人最喜欢的地方。”
　　“那些花是不是长得很好看？”
　　“很肥美？”
　　苏格不太明白，木桶里堆着的尸块的和花园下的白骨难道还有什么关系么？
　　仆人嗬嗬地发出一丝怪笑，说道：“这些都是肥料啊，不堆肥直接拿来用的话会烧根的。”
　　说罢，仆人又发出一阵低笑，
　　苏格恍然大悟，感觉到胃部翻涌，生理不适吗，作势要吐。
　　苏却抓住了那名仆人，对着苏格喊道：“明光咒。”
　　苏格下意识地打过去一道咒语。
　　果然那名仆人再一次扭曲起来，化作一团黑雾想要再次逃离。
　　但是苏的手却钳制住了黑雾的动作
　　苏格也故技重施，试图抓住梦魇化作的黑雾。
　　苏格和苏手穿过黑雾，互相触碰。
　　那团黑雾剧烈的挣扎，身边的景象再一次变得扭曲晃动起来。
　　“抓紧他！”苏格叫道。
　　苏格的回应则是默默抓紧了苏格的手。
　　两个人连同黑雾一起重新消失在原地。
　　眼前的画面不停地抖动变化，仿佛陷入了万花镜。
　　一闪而过的画面中出现了一间没有窗户的囚室，两个只穿了短裤的小孩互相拿着剑指向对方，彼此发动了攻击。
　　栗色短发的男孩获得了胜利，代价是同伴的生命。
　　直到被人放出囚室，获得胜利的男孩脸上都没有任何的情绪。
　　画面再一转，夜晚，在漆黑的房间里传出来阵阵地啜泣声，模糊中只能看到隆起的被子。
　　画面不停地变化。
　　栗色短发的男孩受伤了，身上的伤口总是没等好了，就会来一茬新的。
　　男孩长大了，头发留长了，身材已经脱离了少年的模样。
　　奇怪的是这个男孩从始至终总是留给他们一个背影。
　　空荡荡的大殿之上，无数沉默地面具被挂在高台上，在火光之中也摇曳。
　　高台上绑着一个人，四肢都被束缚住了，如同待宰的羔羊。
　　一些穿着长袍的人手里拿着一个面具，有的载歌载舞，有的在大声念叨。
　　火光在被绑住的人身上肆意跳动。
　　在一片祷告声中，将面具覆在了那人的脸上。
　　在覆盖面具的一瞬间，被绑在台子上的人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
　　而苏格知道，那个被绑起来的人，有着一头栗色的头发，应该就是他们一直再看的那个男孩。
　　“那是我。”苏握紧了苏格的手，低声地说道。
　　苏格默默回握住苏的手，不再看向还在剧烈跳动的画面，而是看向眼前人。
　　“很抱歉，没能让你看到更好的我。”苏的声音有些低沉，他的过去乏味可陈，毫无趣味和意义。他不想让过去的自己，暴露在苏格的面前。
　　苏格笑了笑，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抬起头，眼里除了爱，什么都没有。
　　苏也笑了，对啊，这就是苏格啊，于是他毫不犹豫地低下头。
　　在周围走马灯一样的播放着苏过去的时候。
　　在一切并不安全的时候。
　　在并不合时宜的时候。
　　两个人接吻了。
　　这不是之前嘴唇与脑门之间的触碰，而是他们之间第一个实打实的，嘴唇与嘴唇之间的碰撞。
　　很软。
　　入口有些凉。
　　很甜。
　　也许是因为苏格总喜欢吃糖。
　　很弹。
　　唇与唇之间，蜻蜓点水，又恰似惊起一滩鸥鹭。
　　轻轻地的撬开微张的唇。
　　由凉转为湿漉漉。
　　又是炙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