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巫》尹水

292、第 292 章

　　五芒星法阵消失了，恶魔光圈也不见了，夜空恢复了平静。
　　从法师塔中冲出数个学徒，他们扶起跪倒在地的卡利恩。
　　“老师，我们成功了。”
　　“通道被打断了。”
　　卡利恩听到了耳边的絮语，却没有说话，作为法阵的主持人，他已经精疲力竭，昏死过去。
　　可是，今晚注定被铭记。
　　又一声闷雷响起，声音之大，让人颤栗。
　　“天啊。”
　　人们不知道即将发生什么，但是不详萦绕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闷雷接二连三地响起，像是战鼓，像是丧钟。
　　天空中滋滋作响，一道银色的闪电劈开了黑夜。
　　阴云迅速地聚拢，将整个王城笼罩的在内。
　　一个熟悉的光圈重新出现在人们的眼前，传送通道再一次被开启了。
　　诸神没有保佑圣布鲁斯。
　　地面上的恶魔们大声高呼起来，不再闪躲，而是主动折返和士兵们厮杀起来。
　　从光圈中走出了一个十分高大的身影，头上是羊角，眼睛是赤红色的，他手持战锤，着由地火打造的铠甲，背后生有双翼。
　　这是恶魔领主蒂斯尼尔。
　　蒂斯尼尔张开翅膀，悬停在半空中。
　　赤红色的双眼先是看向了已经熄灭了的魔法学校，那里还有几座法师塔正亮着微弱的光。
　　接着，将目光转向了光明教廷的保护罩。
　　最后，才扫过了地面上的红色旗帜。
　　只见蒂斯尼尔举起了双锤，天空中生出一道闪电，闪电被蒂斯尼尔的双锤捕获。
　　双锤牵引着闪电，向法师塔的方向砸了过去。
　　闪电击中了法师塔。
　　法师塔轰然倒塌。
　　蒂斯尼尔轻轻地嗤了一声。
　　随着恶魔领主的出现，通道中又陆续走出数十位高阶恶魔。
　　他们落地之后，并没有急着战斗，像是在等待什么。
　　很快，光圈中开始重新吞吐恶魔士兵。
　　外面的变故被神官们快速地传回到教皇耳朵里。
　　“法师塔被毁了。”
　　“大魔导师下落不明。”
　　教皇安静地坐在那里，听着一个又一个的坏消息。
　　他看向面前已经灭掉了两个，只剩下三个的能量快，一旦所有方块都熄灭，圣殿之外的保护罩就会散掉，届时保护罩之下的庇佑的民众就会直面恶魔士兵。如果当时他不曾将保护罩的防卫扩大，而只是将圣殿纳入保护范围内，也许会撑得更久一些。
　　良久之后，教皇挥了挥手。
　　神官恭敬地退下了。
　　恶魔士兵不断集结，曾经的宫前广场成为了恶魔的陈兵场，每一位高阶恶魔身后都是一个恶魔士兵方阵。
　　而天空中的蒂斯尼尔停留在半空中，不知道在想什么。
　　宫墙上的人们捂着嘴，连一丝丝多余的声音都不敢发出来，生怕引来了恶魔的注视。
　　王太后站在城墙边缘，看着数以千计的恶魔士兵陈列在广场之上。法师塔已经被那个长着翅膀的恶魔击毁，人族胜利的可能性正在迅速的变小。
　　王太后转身登上了城楼，调转弩机。
　　她瞄准了空中的蒂斯尼尔，她不认识什么恶魔领主，但是她知道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道理，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
　　她非常冷静，知道只有一次机会，一旦失败，就要承担恶魔的反击，这个能运用雷电之力的恶魔会轻松地将宫墙击毁。
　　她做好最后的检查，然后用全身的重量扣动了扳机。
　　弩箭朝着空中的恶魔急速射去。
　　蒂斯尼尔察觉到了危险，躲开了弩箭。
　　从空中滑落的箭矢，最后钉在了广场的地面上，弩箭的箭头完全陷入了地面，箭尾发出了嗡鸣的声音。
　　站在塔楼后的王太后看到一击未中，心中叹了一口气。
　　她抬起头，和那双赤红色的眼睛隔空对视。
　　蒂斯尼尔飞了过来，强大的威压让宫墙上的人瑟瑟发抖。
　　而王太后则对着蒂斯尼尔射出塔楼中留有的最后一箭。
　　这一箭，蒂斯尼尔不躲不闪，直接将弩箭握住，然后反手插入了王太后的胸膛。
　　王太后的胸口被弩箭彻底贯穿。
　　“女人。”
　　尽管声调怪异，语气冷淡，但塔楼内的所有人都听到了，听清楚了。
　　红眼恶魔居然说了大陆通用语。
　　然而，王太后已经不会再抬起头了，圣布鲁斯王国的第一美人，一代传奇皇后，两任国王之母就此香消玉殒。
　　在临死之前，这位大半辈子都生活在王宫的女人，爆发出了令人难以想象的勇气。
　　王太后身边的侍女已经瘫软在地。
　　“你们，投降。”
　　侍女不可置信，惊讶之下她甚至抬起头看了一眼蒂斯尼尔，然而在看到那双赤红色眸子后又迅速低下头，而后疯狂的点头。
　　“去叫你们的头。”蒂斯尼尔又说道。
　　侍女哆嗦着看向王太后的尸体。
　　蒂斯尼尔惊讶地看了一眼地上，然后说道：“很好，现在你是这群人的老大了，去传我的话。”
　　侍女跌跌撞撞地走下塔楼，面色苍白，神情飘忽。
　　宫墙上的人看着王太后身边的侍女，所有人都不明白，塔楼里究竟发生了什么？王太后呢？红眼恶魔呢？
　　侍女干巴巴地说道：“王太后去世了。”
　　人们毫无反应，他们在红眼恶魔将弩箭反手投掷到塔楼的时候已经预见了这个结果。
　　“那个恶魔说。”侍女浑身颤抖的厉害。
　　“恶魔说，他们接受投降。”侍女咬着牙，还是把话一口气说了出来。
　　“什么？”人群骚动起来。
　　从来没有听说过，恶魔会接受投降。
　　侍女则闭上眼，“是真的，他会讲通用语。”
　　此话一说，人群炸开。
　　宫墙之上，人们面面相觑。
　　就在前一秒，恶魔和他们还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他们用尽了一切方法，试图保卫王宫。
　　可是，面对广场上的恶魔大军，面对倒塌了的法师塔，恶魔忽然说，接受投降？
　　没有人不想活，也没有人敢说投降。
　　局面僵持住了。
　　而塔楼内的蒂斯尼尔已经飞走了，他带着一部分恶魔大军，浩浩荡荡地将光明教廷包围了，另一部分负责剿灭城内的人族士兵。
　　圣殿骑士团被高阶恶魔撕碎，将尸体扔到保护罩内，圣骑士团的尸块轻而易举地穿透了保护罩。
　　一只断手，上面还抓着佩剑砸在地上，保护罩内的平民吓得大叫起来，疯狂的朝着圣殿的方向挤，只想要离恶魔远一点。
　　教皇终于走出圣殿，穿过人群，来到了保护罩前。
　　“神啊。”
　　“救救我们。”
　　人们追随着教皇的身影，不断地祈祷。
　　蒂斯尼尔一点没有客气，下令攻击。
　　无数的恶魔的前仆后继，保护罩在恶魔的不断冲击下，开始变得不稳定起来。
　　恶魔的尸体越来越多，保护罩的光晕也越来越薄，变得摇摇欲坠。
　　教皇的脸色也越来越差。
　　蒂斯尼尔重新飞了起来，再一次抡起了双锤。
　　双锤互击，一道闪电劈在了不堪重负的保护罩表面，整个保护罩电流不绝，滋滋作响。
　　双锤再一次互击，这一次保护罩彻底的碎开了。
　　再也没有东西能够挡住恶魔士兵前进的步伐了。
　　天空中的蒂斯尼尔说道：“投降。”
　　这一次，所有人都听到了这句稍显怪异的大陆通用语。
　　教皇也很惊讶，他抬起头怒斥道：“你们才是入侵者。”
　　“滚回你们的□□！”
　　说罢，教皇权杖亮起。
　　蒂斯尼尔的回应是举起了双锤，朝着教皇砸了下去。
　　教皇权杖亮起，那耀眼的光将教皇整个人都包裹起来。
　　蒂斯尼尔的双锤落在了光团之中。
　　在所有人的注视中，双锤落在了地上，掀起灰尘，而光团和光团里的教皇一起消失不见了。
　　蒂斯尼尔愣了。
　　民众们也愣了。
　　就这？
　　很快蒂斯尼尔反应过来，他再一次说道：“投降。”
　　面对虎视眈眈的恶魔军团，手无寸铁的民众们在死和投降之中，选择了投降。
　　他们背对光明教廷，面向红眼恶魔，双膝跪地。
　　而远处，还时不时能听到刀枪碰撞的声音。
　　蒂斯尼如同摩西分海，从人群中走向了光明教廷的圣殿。
　　还在坚守的神官被他身边的高阶恶魔将领斩杀，圆滚滚的头轱辘着滚了一地，喷涌的鲜血为他铺上了红毯。
　　泰德罗看着越来越多的恶魔士兵，以及己方越来越少的兵力。
　　侦察兵送回了消息，法师塔已经变成废墟，卡利恩大魔导师不知生死。光明教廷被攻破，教皇神秘失踪。王宫已经打开了大门，王太后被射死在城墙塔楼。红眼恶魔招降了被困的民众，如今恶魔军团正打算全力剿灭城内反抗力量。
　　霍根大公对罗勒说道：“陛下，我们必须离开王城。”
　　泰德罗也说道：“陛下，我们可以再打回来。”
　　其他或者的大臣和领主也纷纷说道：“王城已经沦陷，保存兵力才是最重要的。”
　　罗勒自己也知道守不住了，大势已去。
　　唯一的办法就是出城，去南边和萧柳汇合。王城地处腹地，即使被恶魔占据，那些恶魔也未必守得住。到时候只要调第四军团和北境军团，南北同时夹击就能收复王城。
　　二十年前，他如丧家犬一般逃离王城。
　　二十年后，他居然再一次丢盔弃甲。
　　罗勒强压住心中的阴郁，带着人撤出了王城。
　　随着罗勒的离开，这座圣光大陆上的璀璨明珠，正式陷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