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巫》尹水

286、第 286 章 罗勒看着侍

　　罗勒看着侍卫长泰德罗重新进入大厅，两个人目光有了短暂的相接。
　　罗勒若无其事地将目光挪开，心中有了计较，看来确实出现了一些意料之外的事情。他依旧保持着饱满的情绪，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在台上慷慨陈词，但是悄悄删减了演讲稿中的一部分内容，不着痕迹地快进到结尾的部分。
　　“愿大家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
　　罗勒在掌声中下台，侍卫长泰德罗迫不及待地凑了过来，将小兵带来的消息加加减减地说了一些。
　　在泰德罗的描述中，是狂欢的人群因为过于激动引发了从众效应，如今激动的国民们正朝着皇宫的方向走来。
　　“陛下，这是一个机会。”泰德罗真诚地说道。
　　罗勒瞥了一眼自己的侍卫长，意味深长。
　　泰德罗却十分真挚，好像造成狂欢近乎失控的人群逼近皇宫不是护卫军的责任。
　　“陛下，您应该让宴会里的这些人，听一听外面的呼声，民众们都在高呼您的名字，宣誓要为您献上忠诚。”
　　“您也许可以去见见他们。”泰德罗压低声音，用略带煽动性的语气说道。
　　按道理来说，让皇帝去直面失控的人群是十分危险的作法，绝对不应该由将保护皇帝安全为第一位的侍卫长提出来。但是泰德罗了解这位陛下，他知道皇帝不想让众人面前掉了面子，更知道皇帝的野心。他有充足地信心，皇帝不会大发雷霆，反而会顺着自己的思路选择配合。
　　果然，静静等待的泰德罗就听到皇帝的命令。
　　“你去准备。”罗勒说道。
　　泰德罗心中大喜，连忙退下去准备了。
　　而这一幕，落在了不少有心人的眼里。
　　商人索多就是其中的一位，作为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有资格被邀请到今晚的宴会中。尽管今晚的宴会中的主角完全没有将他放在心上。他悠闲地端着酒杯，目光闪烁，对第四军团的投资，将这位商人的立场和王室紧紧捆绑到一起。
　　而教皇则扭头对身边的神官小声吩咐了一句，那名小神官悄然离去，看样子是去探查消息了。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很快就会被众人知晓。
　　大魔导师卡利恩看到教皇的动作，两位老者的视线交汇了片刻，电光石火之间也很难看出彼此的目的。最终，二者一移开了对彼此的注视，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霍根大公身边依旧是有些醉醺醺的财政大臣，霍根大公脸上挂着不耐烦的神色。整场宴会旁边的醉鬼不停地在赞美皇帝，并且试图让霍根大公附和。霍根大公一时搞不清楚身边这个老家伙的用意，是皇帝的意思还是这个老家伙在抽风。如果是前者，皇帝这是在敲打他么，想让他束手就擒？如果是后者，早晚他要把这个聒噪了一整晚的家伙狠狠地收拾。
　　如果罗勒知道此刻自家舅舅的心理活动，他一定会微笑的回答。哦，我亲爱的舅舅，你的思维应该在扩大一点点，不要那么局限，我不是想让你束手就擒，只是想弄死你。
　　参与王宫宴会的人们内心深处各自打着不同的算盘，明面上却笑意盈盈，脸上挂着虚伪的面具。他们自以为是的筹划着以为自己是最后的那只黄雀。
　　泰德罗的动作很快，他很明白堵不如疏的道理，一旦得到了皇帝的许可，就迅速下令将皇宫前的广场封锁起来，只留下南北两侧入口，并用绳索人为地布置成回字形通道，每隔二十米就有一位士兵把守，确保临时由麻绳圈出来的通道不会被冲散。
　　接着在广场两侧入口更是投放了两队士兵，这些士兵负责疏导人群分批次进入广场。等布置好广场的人员路线图后，又以广场为中心，将附近的巷道全部开放，确保一旦广场人满，进不去广场的人会有折返疏散的路径。
　　这一切还要感谢几年前陛下举办的勇者大会，泰德罗只要照搬就好了。
　　而朝着皇宫前进的人群，已经同第一批负责引路士兵碰上面了。
　　士兵大喊道：“陛下知道了大家的忠心！”
　　“陛下会出来见大家的！”
　　“不要拥挤，不要推搡！”
　　“听从指挥，有序入场！”
　　“听从指挥！”
　　人群听到皇帝要同大家见面的消息，更是沸腾起来。
　　朝着士兵特意留出的通道涌入。
　　“不要着急，慢慢通过！”
　　“慢慢通过！”
　　在第一个关卡，人群终于一分为二。
　　接着，是第二个关卡，人群再一次一分为二。
　　接连几道关卡之后，人群的数量终于在一个可控的范围内。
　　这时候，人们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们居然在绕着广场转圈圈，甚至一部分人被分流到更远巷道去了。
　　负责城内安防的军官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对自己的上级越发崇拜了。
　　与此同时，宴会厅的人们也陆续接到了有人群大量聚集在皇宫前面的消息。
　　而罗勒则再一次登台。
　　“这真是一个热辣的夜晚。”
　　台下人被皇帝鲜少的打趣引得发笑，第一次发现皇帝还有讲笑话的天赋。
　　“就在刚才我得知了一个非常激动人心的消息，我们的国民正在自发组织前往皇宫。”
　　“他们说，有话对皇帝陛下说。”此话一出，稍作停顿，等吸引来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之后。
　　“我很惊讶大家都不怎么惊讶的样子。”罗勒故作苦恼的说道。
　　皇帝陛下的表演再一次引发贵夫人们扇面之下吃吃的笑。
　　罗勒很满意的自己已经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了过来，并且将狂欢人群的消息说出来。
　　本来人心浮动的宴会厅，一时之间又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作为王国的最高掌权者，我很荣幸地邀请大家，在稍后一起见证这个荣耀的时刻。”
　　说罢，罗勒微微颔首。
　　下台之后，罗勒走到教皇和大魔导师面前，很诚挚地邀请：“不知道两位可愿意随我一起？”
　　卡利恩点点头，说道：“当然。我很荣幸。”
　　罗勒又转头看向教皇。
　　教皇盯着罗勒，答非所问地说道：“不知道陛下还记得曾经的那个提议么？”
　　卡利恩眼眸一动。
　　罗勒则微笑着说道：“当然，教皇冕下。”
　　“不过，我也记得当初的我已经回答过您了。”
　　罗勒的回答像是早被教皇预料，所以教皇只是转过头，说道：“当然，这也是光明神愿意见到的。”
　　于是一行三个人带头，朝着皇宫内墙走去，身后是受邀参加宴会厅的来宾们。
　　皇宫内墙建的很高，内墙之上是极为宽敞的平地，面对皇宫广场方向的内墙还特意建造一座高塔。
　　在很久很久之前，罗勒的祖先，圣布鲁斯王国的创立者，就曾经站在高塔之上阅兵，王国的军队们依次通过广场，发出震耳欲聋的口号。而在最后，那位王者就会从高塔上一跃而下，由天空盘旋的巨龙挥舞着翅膀俯身将骑士接住。
　　这个画面被宫廷画师记录在墙壁上，历经岁月漫长，已经被很多人遗忘。再也没有了巨龙的身影，而高塔也失去了原来的意义，更多的时候只作为一个沉默的建筑物。
　　而如今，斯特朗斯家族的传承人再一次登上了这座高塔。
　　罗勒从高塔向外望去。
　　有古书曾云，登高，则望远。
　　一向宽阔的皇宫广场此时已经被密密麻麻的人群站满了，从高处只能看到人头攒动，压根分不清底下人的长相，只有黑压压的一片。环绕广场而巷道内，不停行走的人群，更是将整个由人潮构成的画面变得鲜活起来。
　　广场的人们很快就发现了城墙上的变化，那座沉寂了百年的高塔上的灯光逐层亮了起来。
　　无数火把一字排开，宛如一条火龙。
　　“城墙上有人！”
　　“是陛下来了么？”
　　“是陛下！”
　　人群又疯狂起来，他们高举着双臂挥舞，试图引起站在高塔上皇帝的注意力。
　　教皇对这样的场景已经见惯不怪，朝圣的人远远比眼前这些人更疯狂。
　　卡利恩听着下面的山呼海啸，脸上不动声色。对于身处高位太久的人来说，这并不算什么。
　　罗勒上前一步，抬起手臂，掌心向下压，示意大家冷静下来。
　　一直紧盯着高塔的民众们看懂了这个手势，慢慢的不再呼喊，广场内慢慢变得平静。
　　“晚上好。”
　　“我是你们的皇帝。”
　　声音被经过一次又一次的放大，传送到广场内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陛下！”
　　“陛下！”
　　罗勒不得不重复之前安静的手势，再此之前他竟然不知道群众的呼声太热烈了也是一种烦恼。
　　“我听说，你们想见我。”
　　“是！”
　　“我听说，你们宣誓效忠于我。”
　　“是！”
　　“我听说，你们认为圣布鲁斯是一个伟大的王国。”
　　“是！”
　　“好了，大家想说的我都听到了，那大家想听我说么？”
　　“想！”
　　“我想说，圣布鲁斯因你们而伟大。”
　　“王国因你们而骄傲。”
　　“胜利，永远属于我们！”
　　说到最后一句话，罗勒扬起了手臂。
　　而罗勒的话，再一次点燃了人民的热情。
　　山呼海啸一般重复着：“胜利！”
　　“胜利！”
　　而就在此刻，一道箭鸣藏在胜利的欢呼中，冲着高塔飞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