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制灵师》葡萄宫主

70、态度

　　一夜之间，雷落衡是天灵纹灵师这个消息，传遍了整个鸣灵大陆。

　　“仙游人杰地灵，雷氏一族在此扎根四千余年，竟孕育出了天灵纹灵师，可喜可贺！高公公，即刻出宫，代表朕去一趟雷府，送上贺礼。贺礼规格形同上官府。”御书房内，听完高公公的禀报，王彦谨说道。

　　高公公愣了一下，随后就明白了王彦谨的用意。他说道:“奴才遵旨，即刻去办。”

　　王彦谨圣心大悦，提起御笔，沾上墨水，在宣纸上笔走龙蛇，一个大大的“燃”字瞬间跃然纸上。

　　王彦谨放下御笔，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凝望宣纸上的“燃”字。这个消息，他等了九年，终于等来了！这一刻，所有人都入局了，包括他自己。

　　“太老爷，皇家派人送来了贺礼，此刻正在正厅侯着。”□□家说道。

　　“派谁来了？”雷槐安问道。

　　“高公公。”

　　高公公是王彦谨身边的大红人，以往只给上官氏和欧阳氏送去贺礼，从未踏进雷府一步。这次王彦谨派他送来贺礼，目的显而易见。

　　雷槐安的嘴角勾起一抹笑，说道:“可惜高公公来晚了一步，家主和衡儿已经出门了。我代表家主前去见他一面，也不算失了礼数。”

　　“太老爷能去见高公公一面，是皇家修来的福分。”□□家恭维道。

　　“哈哈哈，也是沾了衡儿的光。”雷槐安笑得满面春风。

　　“太老爷，恭喜贵府喜得天灵纹灵师。皇上一听到这个天大的喜讯，立马派我来送上贺礼。皇上还特意叮嘱，要以最高的贺礼规格相待，以示诚意。”

　　“北海夜明珠名闻天下，产量极少，不仅品相极优，还千金难求。宫里有两颗极品北海夜明珠，一颗送给了上官府，另一颗送给贵府。”高公公一边说，一边打开一个镶了闪钻的金盒。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不愧是极品北海夜明珠，让人只看了一眼，就舍不得移开眼睛，满心满眼沉浸在它的魅力之中。

　　“皇上有心了，劳烦高公公代为转达雷府的谢意。”皇家的这番举动，雷槐安很满意。

　　“贵府喜得天灵纹灵师，灵师世界将迎来重新洗牌。日后，贵府如有需要，皇家愿倾力相助。只盼，能和贵府结永世之好，共享天下繁荣。”

　　“高公公言重了。守护苍生，不仅是皇家的使命，也是灵师的使命。今日，雷氏一族喜得天灵纹灵师，我等只觉得肩上的担子更重了。任重而道远，我等定会不负世人所望，继续守护苍生，护天下太平。”

　　“听到太老爷所言，皇上定能放心。皇上还等着我回去复命，我就不多叨扰了。”

　　“好。”雷槐安一个眼神示意，□□家就走上前去，“高公公，我送你出府。”

　　待高公公走后，雷槐安坐在主位上，一边喝茶，一边看仆从在一旁清点礼品，登记入册。

　　□□家去而复返，候在一旁，等待雷槐安的吩咐。

　　王彦谨派人送来的贺礼，既有精美的首饰、服饰，也有珍贵的书画、文房四宝，还有黄金万两，以及那颗北海夜明。

　　“□□家，把这些贺礼都送进库房。家主回来后，把贺礼册子交给他。这些贺礼怎么处理，全由家主决定。”

　　“是。”

　　“爹，雷落衡怎么可能是天灵纹灵师，是不是搞错了？”欧阳云舒一路疾走，气还未喘匀，便一脸焦虑走进书房。

　　欧阳云舒听到这个消息时，先是震惊，难以置信，然后怀疑，抱有一丝侥幸，后又想到欧阳玲珑和欧阳恒两姐弟，便感到头疼。倘若消息是真的，这对欧阳氏来说，是个棘手的事情。她左思右想，再也坐不住，便想去找欧阳旭求证消息的真伪。

　　“舒儿，冷静。”欧阳旭放下手里的书，屏退仆从。待书房的门关上后，欧阳旭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消息是真的。现如今，雷万钧正带着雷落衡来云水谣，打算去云水书院借听雨书，探查他的灵纹属性。”

　　欧阳云舒原先抱有的一丝侥幸彻底熄灭了。没有人想到，已经有衰落之势的雷氏，在此时竟然出现了天灵纹灵师。这直接让雷氏起死回生，甚至能借此扶摇直上，欣欣向荣。

　　“雷万钧好手段，瞒过了所有人。想来，他等这一天很久了。此人野心之大，不容小觑。”欧阳旭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寒光，声音也冷了下来。

　　“雷氏就算出了个天灵纹灵师，又能如何？欧阳氏在云水谣守护祸蛇封印四千余年，根基深厚，在灵师世界更是权重望崇。雷万钧想借此入局，搅动风云，无异于蜉撼大树，可笑至极，不自量力至极！”

　　欧阳云舒说的话有几分道理，但不全对。欧阳氏在云水谣威望甚高，根基深厚，确实不会那么轻易就能被威胁地位。

　　但灵师世界崇尚实力，欧阳氏能屹立不倒，长盛不衰，就是因为欧阳氏的实力实在强大，除了上官氏，再也没有其他氏族能与之匹敌。

　　现如今，雷氏出现一位天灵纹灵师，这对欧阳氏来说，是个危险的信号。短期内，看似对欧阳氏没有什么威胁。但一旦雷落衡修炼成天灵境灵师，雷氏的地位自然水涨船高，届时将是欧阳氏建族以来最大的威胁。

　　“舒儿，雷氏出现天灵纹灵师已是事实。我们要静观事态的发展，也要从长计议，绝不能让欧阳氏陷入被动。我们既要破局，也要立局。高明的执棋者从不畏惧棋局有多糟糕，因为他始终坚信，扭转乾坤，获得胜利，是能做到的事。”

　　“我知道了，爹。”欧阳旭说的这番话，宛如一颗定心丸，让欧阳云舒的心平静了下来。

　　“爹。”上官景走进书房后，便向上官御行礼。

　　“嗯。”上官御放下笔，抬头看向上官景。他脸色如常，“雷落衡是天灵纹灵师，这个消息你知道了吗？”

　　“我听说了。”

　　“你有什么想法。”

　　上官景垂眸，沉默了一会，才说道:“对上官氏来说，有一定的威胁，但影响不大。但对欧阳氏来说，构成的威胁不容小觑。”

　　“何以见得？你展开说说。”

　　“耀儿也是天灵纹灵师，在这点上，我们没有输给雷氏。欧阳氏却不同，欧阳玲珑只是地灵纹武灵师，在实力上，她就差了不止一个量级。”

　　“如果雷落衡是天灵纹武灵师，又会出现怎样的局面，你可有想过？”上官御反问道。

　　“雷清珞只是星灵纹武灵师，雷万钧却是玄灵纹信灵师。在血脉遗传上，雷落衡大概率会是天灵纹信灵师。”上官景分析道。

　　“世事无绝对，乐观是好，但不能盲目乐观。如果雷落衡是天灵纹武灵师，那雷氏无论是对上官氏，还是对欧阳氏，构成的威胁是一样的。”

　　“爹，即使雷落衡是天灵纹武灵师，他也需要耀儿来帮他净化武灵身上沾染的浊气，防止武灵失控，危及自身。单凭这点，雷氏也需要和我们交好，给雷落衡争取必要的庇护。”

　　上官景说得不无道理，同等级的图灵师才有能力对同等级的武灵师的武灵进行净化，甚至能向下兼容。

　　就目前的情况而言，如果雷落衡是天灵纹武灵师，只有上官耀能帮到他。为了保护雷落衡这颗独苗，雷万钧更应该费尽心思和上官氏打好交道，又怎会对上官氏构成和欧阳氏一样的威胁？上官景没想明白。

　　“几千年来，尽管上官氏和欧阳氏一直暗中较劲，恩怨无尽，但我们承担着共同的历史使命。即使斗得再厉害，在监管和守护祸蛇封印的面前，我们是密不可分的命运共同体，我们是一条心的，能守住底线，达成共识。”

　　“如果把欧阳氏换成雷氏，上官氏还能稳坐云水谣第一名门望族吗？上官氏还能是云水谣的绝对掌权者吗？云水谣还能保持如今的和平局势吗？”

　　“欧阳氏的命运和我们紧密相连，但一直不甘居于我们之下，试图夺权。雷万钧能瞒过所有人，他又怎会是省油的灯。他的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又岂会甘心居于我们之下？一旦尝过权力的滋味，恐怕他只想把所有人都踩在脚下，对他俯首称臣。”

　　“如果雷氏真的后来者居上，云水谣的和平局势势必会被打破。云水谣的局势一旦动荡，祸蛇封印的监管和守护将面临严峻的考验。如果祸蛇趁乱冲破封印，将给世间带来新一轮的浩劫。到时候，我们又有何颜面去面对列祖列宗？”

　　“覆巢之下，岂有完卵？欧阳氏的地位一旦遭到冲击，我们也难以独善其身。在这一层面上，雷氏无论是对我们，还是对欧阳氏，构成的威胁是一样的。”

　　“爹，如果雷落衡是天灵纹信灵师，那我们是否会放宽心些？”上官景问道。

　　上官御忍不住白了一眼上官景，有些没好气的说道:“就算雷落衡是天灵纹信灵师，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雷氏始终是外来者，若要二选一，欧阳氏才是最适合我们的盟友。”

　　“相比雷氏，欧阳氏起码知根知底，是可控的，放在身边也放心些。雷氏终究是个变量，没那么可控，对我们来说，始终是个隐患。”

　　“唇亡齿寒，福祸相依。必要的时候，我们要和欧阳氏站在同一战线，维护共同的利益。你呀，眼光还是太浅薄了，日后如何担得起上官氏的未来？”

　　迎上上官御有些挑剔和失望的目光，上官景感到惭愧，不禁羞红了脸。他咽了一口口水，说道:“爹，我日后必定把眼光放长远些，学着深入剖析，分析利弊。”

　　“你若能做到，自然是好。”闻言，上官御的脸色有所缓和，但语气并没有放软。

　　“爹，王彦谨派高公公给雷府送去贺礼。贺礼规格形同上次送给我们的。王彦谨就是个势利眼，眼看雷府出了个天灵纹灵师，恨不得立马抱上大腿，也不怕吃相难看，成为笑话。”

　　“王彦谨这一举动，可谓一箭三雕。一来他主动示好，赢得雷府的欢心，拉近距离，日后好行事。二来他想恶心我们，告诉我们，既然我们看不上他，那他便另寻出路。三来他要主动入局，看三大氏族斗个死去活来，他从中分一杯羹。”

　　“爹，王彦谨有这个头脑吗？”

　　上官景听得有些发愣，他觉得王彦谨的这一举动有些莽撞，吃力不讨好，还容易得罪云水谣，是个聪明人就不会想出这个损招。在上官景看来，上官御高估了王彦谨的智商。

　　“能当上皇帝的，哪个没有心眼子？王彦谨没有你想象中那么简单，他城府极深，还胆识过人。你如果掉以轻心，会被他啃的骨头渣都不剩。你呀，长点心吧！”

　　上官御有些头疼，上官景不仅眼光浅薄，还如此不会识人，将来如何能担得起大任？上官氏的未来，他如何能放心交到他的手上？

　　“爹，我知道了。”迎上上官御有些嫌弃的目光，上官景有些惭愧，又羞红了脸。

　　“你退下吧，我还有公务要忙。”上官御低下头，摊开公文，看了起来，不再理会上官景。

　　“好的，爹。”上官景识趣退出了书房。

　　“雪雁姐，听说衡弟要来云水书院了，真的吗？”食堂里，雷乐瑶捧着餐食，看见雷雪雁和雷乐宁坐在一块吃饭，她便笑脸盈盈走过去，问道。

　　“嗯。”雷雪雁头也没抬，声音有点闷闷的。

　　“没想到衡弟竟然是天灵纹灵师，太意外了，太争气了，也太惊喜了。我们雷氏终于有了自己的天灵纹灵师。”雷乐瑶在她俩的对面坐了下来，她放下餐食，双手托腮，一脸兴奋，完全没有注意到雷雪雁的低气压。

　　雷乐宁清了清嗓音，装作不在乎的样子，说道:“哎呀，不就是天灵纹灵师，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

　　“姐，我哪有大惊小怪。天灵纹灵师哎，千年难得一遇。消息传开后，很多人都说雷氏撞了大运，竟然能拥有天灵纹灵师。他们还说，拜雷落衡所赐，雷氏的好日子要来了。你自己摸着良心说，听到这个消息，你开不开心？”雷乐瑶朝着雷乐宁眨了眨眼睛，有些俏皮地问道。

　　怎么会不开心？听到这个消息后，雷乐宁都快要乐疯了！但她不能明着乐！她和雷雪雁住在同一个寝室，每天同进同出。为了不让雷雪雁发现，她只能晚上躺进被窝后，自己偷着乐，这可把她憋惨了。

　　雷落衡是天灵纹灵师这一消息对雷氏来说，是最好的振奋剂！让雷氏狠狠地扬眉吐气一番，让雷氏在整个灵师世界能重新抬起头来，让雷氏看到了希望，也有了盼头。

　　有了雷落衡，雷氏想要在灵师世界获得话语权，指日可待。凭良心说，只要是雷氏的一份子，谁能不为此感到欣喜若狂？

　　哦，对，有人不会为此感到高兴。听到这个消息后，雷雪雁的脸色就再也没有好看过。她整天眉头紧锁，沉默寡言，周身的气压更是低得吓人。连雷乐宁都不敢轻易和她搭话，怕触到她的霉头，惹她不开心。

　　作为雷雪雁的闺中密友，雷乐宁自然知道雷雪雁在打什么算盘。一直以来，她想让雷寒舟当上雷氏未来的族长和家主，并将雷落衡视为眼中钉。现在，雷落衡成为了天灵纹灵师，雷寒舟哪还有机会与之竞争？她的算盘落了空，心情难免烦闷，难以纾解。

　　于公，雷乐宁当然乐于见到雷落衡成为天灵纹灵师，给雷氏注入新的活力，带来新的希望。于私，雷乐宁希望雷雪雁能早日想通，放过自己。

　　还没等雷乐宁回答，雷雪雁突然重重搁下筷子，抬头横了雷乐瑶一眼，便端起餐食，走了。

　　“你说你，干嘛惹她不开心。”雷乐宁戳了一下雷乐瑶的额头，便起身端起餐食，去追雷雪雁，“雪雁，等等我。”

　　“我乐意！谁叫她一直看不惯衡弟。我惹她不开心，她也不能把我怎样，就当给衡弟出了口恶气。”演完这一出，雷乐瑶浑身舒畅，她哼起小调，拿起筷子，夹起爱吃的菜，送进嘴里。

　　此时，雷寒舟也在食堂里吃饭。他坐得远了些，所以雷乐瑶没有看见他。雷寒舟目睹了全过程，不难猜到她们之间发生了不愉快。

　　雷寒舟低下头，继续安静地吃饭，当做无事发生。

　　“寒舟，听说你弟是天灵纹灵师，真让人羡慕。如果我能有这样的弟弟，我做梦都会笑醒。”

　　晨子昂吃完了饭，他放下筷子，托着腮，又说道，“我还听说，你弟要来云水书院测属性了。真想知道他是什么属性的灵师。”

　　“有机会介绍你俩认识。”作为晨子昂的同窗好友，雷寒舟自然懂他的心思。

　　“真的吗？”晨子昂一下子坐直了，他两眼放光，压不住心里的兴奋，“那太好了！你可别忘了这件事啊。”

　　“我当然不会忘。”雷寒舟抬起头，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笑，看着晨子昂，“我们是同窗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