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制灵师》葡萄宫主

69、天灵纹灵师

　　今早不用上体能训练课，春梅特意延后了两个时辰，才来看雷落衡是否起床了。谁曾想，他的房门还是紧闭着的。

　　时间不等人，雷落衡要是再不起床，就得饿着肚子去参加灵纹探查。要是家主知道了，受责罚的还是她。

　　“少爷，你起来了吗？”春梅顾不上那么多，赶紧敲门，大声喊道。

　　雷落衡被春梅的大嗓子喊醒了。他睡眼惺忪，意识还没有完全回笼。

　　“少爷，今日你要参加灵纹探查，不能迟到。”见门内没有动静，春梅只好再次喊道。

　　“灵纹探查”四个字成功赶跑雷落衡的瞌睡，他瞬间清醒了。

　　“春梅，我起来了，备早饭。”雷落衡翻身下床，开始穿鞋穿衣服。

　　“是，少爷。”听到雷落衡的回答，春梅松了一口气，转身离开，去准备早膳。

　　看着镜子里收拾整齐干净的自己，雷落衡深呼吸一口，曲肘握紧拳头，给自己打气，“相信自己，你一定会成为灵师，加油！”

　　离开镜子之前，雷落衡看了眼桌子上盒子里的夜明珠。它安静地躺在那里，还是那么纯净透明，清澈透亮，不惹尘埃，不见浑浊。

　　雷落衡拿起夜明珠，把它握在手里，温润的冰凉让他的心安静了下来。昨晚多亏有了它，他才能睡上一觉。

　　“希望你今日能给我带来好运。”雷落衡把夜明珠装进兜里，转身离开。

　　雷落衡刚走进雷府的主厅，便看见雷万钧和雷槐安坐在主位上，雷若芷和雷若菱坐在一旁，在场的还有十多个雷落衡未曾见过的大人。

　　“衡儿，你太不懂事了，让这么多长辈等你，你还不快点过来。”雷若芷呵斥一声，摆出当家主母的姿态。

　　“是。”雷落衡没有迟到，是他们早到了。但当下不是自证清白的好时机，他不能让雷若芷下不了台，只好吞下这个哑巴亏。

　　“衡儿，快过来坐下，要开始了。”雷万钧朝雷落衡招招手，笑得慈祥。

　　“好。”主位的正前方放了一个坐垫，雷落衡走过去，坐下来，摆出打坐的姿势。

　　“今日，雷落衡年满九岁，按照惯例，要进行灵纹探查。有诸位在场见证，是他的荣幸。我宣布，灵纹探查正式开始。”

　　话音刚落，雷万钧便走到雷落衡的面前，朝他一笑，“衡儿，要开始了，别紧张。”

　　“爹，我不紧张。”雷落衡朝雷万钧笑了笑，随后闭上眼睛，开始冥想打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雷落衡没有发生任何异动，仍在冥想打坐，安静如初。

　　准灵师在觉醒血脉时，灵力会源源不断冲击体内的血脉，导致体内承受极大的压力，血脉和经络被反复拉扯、撕碎、重组，堪比酷刑。

　　在这种情况下，准灵师的身心都承受着极大的痛苦，青筋暴起，面部扭曲，身体抽搐，乃至吐血都是常见的。只要熬过去了，就能成为灵师。

　　为了更好应对这种情况，准灵师自小就加强体能训练，就是为了突破体能，强身健体，磨炼意志。

　　等到九岁那天，灵力冲击体内的血脉时，身体能扛得住，降低身体受到伤害的可能性，不至于让自己太过狼狈。

　　但雷落衡看起来，一点事都没有。难道是他体内的血脉仍在沉睡，和灵力无法产生共鸣？难道说，他这一生只能做个普通人？

　　众人脸色各异，猜疑、看戏、幸灾乐祸、担忧、失望……

　　雷槐安有点坐不住了，这场闹剧是时候收场了。私生子就是私生子，能对他有什么期盼呢？

　　他的娘亲只是星灵纹武灵师，他又能强到哪儿去？普通人就普通人吧，总好过经脉寸断而亡，不然闹的笑话更大，更难收场。

　　雷若芷的嘴角勾起一抹笑，眼里全是嘲讽和轻蔑。算他走运，老天爷垂怜他，让他捡回一条小命。余生，他只能做个普通人，掀不起什么浪花，更不会对雷寒舟和雷雪雁产生任何威胁。日后，她就不必在他的身上花费心思了。

　　雷若菱则松了口气，有了雷落衡这个垫底的，雷寒云的路就能好走些，她也就能少操点心。

　　今日，雷万钧把雷氏一族有实权的大人物都邀请了过来。眼下，他们虽然没有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但神情全是看好戏和幸灾乐祸的，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雷槐安的脸上，火辣辣的疼，让他觉得丢脸。

　　“家主，结束吧，让衡儿回去休息。”雷槐安说道。

　　“是啊，家主，时间不早了。”雷若芷站起来，劝道。

　　“慢着。”雷万钧转过身，看着雷槐安，“爹，还有另一种可能。”

　　雷槐安的眼睛瞬间睁大，他觉得雷万钧疯了。普天之下，哪有那么多天之骄子。如果雷落衡真的是天之骄子，他们早就该发现了，还用等到今日？若是赌错了，整个鸣灵大陆都会知道雷府闹了个天大的笑话。

　　“家主，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雷槐安的眼睛里隐隐有些警告的意味。

　　“爹，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既然拿来了藏云镜，不用一下，岂不可惜？”

　　未等雷槐安的回答，雷万钧就看着雷落衡，说道，“熙明，藏云镜拿来。”

　　“是，家主。”雷熙明快步上前，把一把白扇递给了雷万钧。

　　雷槐安即使心里有气，但到了这个地步，他不好再出声阻止，他不能拂了现任家主和族长的面子。他只能默认雷万钧的行径。

　　雷万钧打开那把白扇，扇面似锦，但更为通透和坚韧。他给白扇注入一丝灵力，扇面闪过一层镜子般光滑的亮光。随后，他拿起扇子，朝雷落衡轻轻一扇，一团金色的光在他的额头亮起，璀璨夺目。

　　此刻，经历不少大风大浪的雷槐安，也有些看呆了。

　　“天灵纹！是天灵纹！”雷长生站了起来，不可置信看着眼前的一幕，激动地喊道。

　　“对，真的是天灵纹！”

　　“没想到我们也有了天灵纹！”

　　“有了天灵纹，看云水谣那帮老家伙，还敢不敢轻看我们。”

　　“雷少爷后生可畏啊！”

　　“多亏家主当初接回了雷少爷，家主英明啊！”

　　“恭喜家主，恭喜雷少爷！”众人纷纷道贺，原先看戏和幸灾乐祸的神情消失不见，随而代之的是激动和振奋。

　　上官耀是天灵纹图灵师，继他之后，雷落衡是第二位天灵纹灵师。就连上官玲珑，都得排在他俩的后面。

　　若是足够幸运，雷落衡继承了雷清珞的灵脉，成为天灵纹武灵师，那他将是鸣灵大陆未来的最强者！退一步来说，他也能继承雷万钧的灵脉，成为天灵纹信灵师。

　　无论如何，雷落衡的横空出世，灵师世界将面临重新洗牌，雷氏一族就有机会和上官氏一族及欧阳氏一族共治灵师世界。

　　众人万万没想到，会是雷落衡这个私生子，给了雷氏一族扬眉吐气的机会，不禁感慨万千。

　　雷若芷眨了眨眼睛，一脸惊愕。她手脚有些发软，摸索着坐回了椅子上。她闭上眼睛，嘴角下撇，任凭心里翻涌着滔天的苦涩。

　　她好恨，真的好恨！为什么老天爷要帮他！为什么老天爷要给他铺就通往权力最快的捷径？可怜她的舟儿，能拿什么来赢他？

　　雷若菱死死盯着雷落衡额头上那团金色的光，她抿着嘴唇，握紧拳头，手指掐破了手心，也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她好恨，真的好恨！为什么会有反转？为什么老天爷要和她开这个玩笑？

　　曾经，雷清珞得到过雷万钧的喜爱。现在，雷落衡要来抢走未来的家主之位和族长之位？凭什么所有的好事都让这对母子占了？可怜她的云儿，注定没戏了。

　　“哈哈哈。”雷槐安快步走到雷万钧的身旁，握着他的手臂，激动地说道，“钧儿，我们终于有天灵纹了！我们雷氏一族终于能挺直腰杆了！”

　　雷万钧回握住雷槐安的手臂，激动不已，“是啊，爹，我们终于有天灵纹了！我们也能有话语权了！”

　　没人留意雷落衡，他仍在安静地冥想打坐。没人看见他兜里的夜明珠发出淡淡的金光，金光穿过衣服，钻进他的肌肤，被他体内的灵珠吸收。接着，灵珠亮了一下，闪耀金色的光芒，随后恢复了平静。

　　融入雷落衡血肉里繁复又古老的纹路，原先有些蠢蠢欲动，想要呈现在他的肌肤表面。灵珠亮了之后，它们一下子收回了锋利的爪牙，乖乖地待着不动，不敢造次。

　　“幸亏没有露出破绽，看来他有带上那颗夜明珠。族长还真是料事如神。”姜雅楠躺在摇椅里，啃着苹果，看着浮在半空、泛着蓝光的水晶屏。

　　“她向来聪慧，又懂得揣摩人心。你看她哪回失手过？”姜晏声的嘴角噙着笑。

　　“也是。难怪你被她吃得死死的，原来是你太笨了。”看不惯姜晏声的恋爱脑，姜雅楠忍不住揶揄他。

　　“有你这样诋毁亲哥的吗？”趁姜雅楠不注意，姜晏声给了她一记爆栗。

　　“疼！”姜雅楠痛呼一声，捂着有点发红的额头，瞪了姜晏声一眼，“你还真舍得用力！”

　　“不痛不长记性！”

　　“哼，你给我等着。”

　　姜雅楠送给雷落衡的那颗夜明珠，被族长提前注入了灵力，在进行灵纹探查时，能压制他血肉里那些繁复而又古老的纹路，不让它们当众显现出来，从而守住那个不能被人知晓的秘密。

　　同时，族长还在夜明珠上施了一个灵术。只要雷落衡随身带夜明珠，姜雅楠和姜晏声就能通过雷落衡的视角，看他周遭发生的一切，而且不被其他灵师发现。但时限只有今日。

　　待众人平复心情，纷纷落座后，雷万钧又说道，“以我的灵力，无法让藏云镜显现出雷落衡的灵纹属性。明日，我将陪同他前往云水书院，用听雨书来探查他的灵纹属性。”

　　雷万钧说得没错，藏云镜有局限性，执扇之人最多只能探查到同等级灵师的灵纹属性。但听雨书不同，只要是灵师，就能用它探查到任何等级灵师的灵纹属性。想要搞清楚雷落衡的灵纹属性，只能前往云水书院，借听雨书一用。

　　“好，明日，你亲自陪同，以免发生意外。”雷槐安拍了拍雷万钧的肩膀，嘱咐道，“一定要保护好他，他是雷氏一族未来的希望。”

　　“我一定会保护好他，爹，你放心。”雷万钧亲自走一趟，不仅是为了保护雷落衡，同时也是想昭告天下，属于雷氏一族的未来已经来了！

　　“衡儿，起来了。灵纹探查结束了。”雷万钧收起藏云镜，他手一挥，雷落衡额头上的那团金光便不见了。

　　雷落衡结束冥想打坐后，他环顾四周，看见众人目光灼灼，正热切地看着他。他有些疑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咽了口口水，问道，“爹，发生了什么？”

　　“衡儿，恭喜你，你是天灵纹灵师。明日，我陪你去一趟云水书院，借到听雨书，就能探查出你的灵纹属性。”

　　“天灵纹”三个字，回响在雷落衡的脑子里。他有些懵了，一时半会，反应不过来，一切都那么的不真实。他又去看众人的表情，热切的，高兴的，激动的，期盼的……

　　原来他不是在做梦，这一切也不是他的臆想，他真的成为一名灵师，还是天灵纹灵师。

　　“衡儿，你也累了。回去收拾好行李，好好休息。明日我们就出发。”

　　“好的，爹。”

　　“来人，送少爷回去。”

　　春梅快步走到雷落衡的旁边，小心翼翼地将他扶起，“少爷，回去了。”

　　待雷落衡走后，雷万钧又说道，“今日，雷氏一族喜得天灵纹，幸得诸位的见证。雷府设下薄宴，邀请诸位共酌。不知诸位，可否赏脸。”

　　“谢谢家主的邀请，我等感到荣幸至极！”

　　“家主设宴款待，我等必定不醉不归！”

　　“日后，还望家主多多关照。”

　　众人推杯换盏，其乐融融。雷若芷坐在一旁，冷眼旁观。这些都是趋炎附势之徒，只会见风使舵，阿谀奉承，雷寒舟不需要这些人追随！

　　此刻，雷若芷才恍然大悟，难怪雷落衡私生子的身份会突然曝光，看来是雷万钧故意为之，就是为了能名正言顺把他接回雷府。

　　发生在雷落衡身上所有难以理解的事情，此刻都有了合理的解释。看来也是雷万钧故意为之，想要掩人耳目，在最佳时机才祭出这个终极大招！

　　但为什么要隐藏至今呢？雷若芷想不明白。雷落衡的种种表现，不难猜出，他也被蒙在鼓里，毫不知情。

　　雷万钧的心思太深了，雷若芷看不透，也猜不透。无论如何，她不会认输，更不会轻易放弃。

　　即使雷落衡是天灵纹灵师，不到最后一刻，族长之位和家主之位花落谁家，仍是个未知数。她会陪着雷寒舟，和雷落衡争到底。

　　雷落衡坐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些愣神。他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但一切又显得那么的真实。他伸出双手，一点一点抚摸自己的脸颊，肌肤是温热的，是柔软的，是真的。

　　他又用力捏自己的脸颊，疼痛感传来，他下意识就松开手，摸了摸被捏疼的地方。是真的，一切都是真的。他真的成为一名灵师！

　　“我成为灵师了，我真的成为灵师了！”镜子里的他，笑意渐渐上扬，最终在眼睛里泛起亮晶晶的光，湿润了眼眶，照亮了过往所承受的一切。

　　“恭喜少爷，成为天灵纹灵师。”春梅走到雷落衡的身后，看着镜子里的他，笑得一脸灿烂，“少爷，你是鸣灵大陆上第二个天灵纹灵师，你太厉害了！”

　　是呀，雷落衡成为天灵纹灵师，她作为他的贴身侍女，与有荣焉。只要好好傍着他这棵大树，她在雷府的日子何愁不好过！

　　“天灵纹。”雷落衡喃喃自语。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眼睛渐渐变得清明，“天灵纹。我要成为最厉害的灵师！”

　　“你是否早就知道，衡儿是天灵纹灵师。”书房里，雷槐安纵观棋局后，下了一子，问道。

　　“是的，爹。这就是我接他回府的原因。”

　　“你为何不早点告诉我？”雷槐安有些埋怨，“你信不过我？”

　　“爹，你说啥呢？我怎么会不相信你。衡儿天生就骨子弱，刚回府那会，他三天两头就生病。”

　　“花了好几年，他才养好了身体。他天灵纹的身份过于耀眼，我担心一旦泄露，容易给他招来祸患，反而不利于他的成长。”

　　“他是我们与上官氏和欧阳氏抗衡的底气，更是雷氏一族的未来，我要确保他平安无虞。爹，我不是有意要隐瞒你，希望你能谅解我的苦心，原谅我这一回。”

　　“钧儿，你不仅是家主，更是族长。你的一举一动都关乎着雷氏一族的未来。你自有你的考量，我不怪你。为了雷氏一族，你深谋远虑，我很欣慰。”

　　“衡儿天灵纹的身份，相信很快就会人尽皆知，云水谣那边必然会有所行动。钧儿，你不得不防。”

　　“我就是要天下人都知道，雷氏出了一位天灵纹灵师！若是有人敢动他，难堵天下悠悠之口！爹，你放心，我早有准备，一定会保护好衡儿。”

　　“那就好。现如今，衡儿的身份已揭晓，雷家那对姐妹必定心有不忿，不肯罢休。还是要小心为上。”

　　“爹，你放心，她们若敢乱来，就是和雷氏一族为敌，她们还不至于那么蠢。”

　　“你既然想清楚了，也安排妥当了，我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你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我都支持你。若需要我出手，尽管来找我。”

　　“爹，谢谢你。”

　　“家主，日后，太老爷若知道了全部真相，会怨你瞒了他，难免会心生嫌隙。”

　　“我不会让他知道。办事若稳妥，就不会出现纰漏。熙明，日后办事，小心为上，不要再落下把柄，让旁人知晓。事不过三，你可懂得？”

　　“家主放心，我时刻铭记在心，绝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好，那我就再给你一次机会。”

　　“谢家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