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制灵师》葡萄宫主

46、复诊

　　雷落衡刚吃完午饭，雷万钧便来了。和他一同来的，还有雷熙明和李大夫。

　　李大夫身穿素衣，戴着帷帽，安静地跟在雷万钧的身后。

　　“衡儿，爹今日请了李大夫给你复诊。你坐下来，让李大夫仔细瞧瞧。”

　　“好的，爹。”雷落衡坐了下来，偷偷打量李大夫。

　　李大夫这回开的药丸，入口后，仍有一股桃花香。奇怪的是，他第二天起床后，再也没有闻到桃花香了。

　　这本是一件小事，小得不足以挂齿，但雷落衡却上心了。

　　“飘絮，李大夫开的药丸，这回的药香没有上回的久，你说是为什么啊？”雷落衡问道。

　　“少爷，你说的药香是什么啊？”飘絮被问得一头雾水。

　　“桃花香啊。”

　　“哦！”飘絮恍然大悟。她笑了笑，接着说道:“少爷，大夫讲究对症下药。不同的药，味道自然有所不同。但都是良药，吃了，病才能好。”

　　“原来是这样啊。”雷落衡低声说道。疑惑被解开，他心里也就舒坦了。

　　其实，飘絮从未见过，吃完药，会出现药香持久的情况。

　　少爷问的这个问题，除了对症下药这个答案外，飘絮也想不出别的答案了。

　　所幸的是，少爷相信了这个答案。

　　“雷少爷，请伸出你的手，我给你号脉。”

　　女人的声音依旧温柔动听，如春风拂面，令人心头一暖。雷落衡乖乖伸出手，放在桌子上。

　　女人用食指、中指和无名指轻压雷落衡的脉搏，一丝灵力顺着她的指尖无形无色钻入他的脉搏，顺着血脉和经络游走他的全身，去探知他身体的情况。

　　忽然，空气中传来若有若无的桃花香，和他之前闻到的香味一模一样。

　　雷落衡小心地嗅了嗅，竟觉得有些怀念。他动作的幅度不大，雷万钧没有察觉。

　　女人却察觉到了，她勾了勾嘴角，收回了手。下一秒，桃花香消失了。

　　“李大夫，衡儿的病怎样了？”雷万钧问道。

　　“雷少爷的身体好多了，再调理一段时间，就能痊愈了。”

　　“太好了，爹。”闻言，雷落衡高兴得有些激动。

　　这回生病，他吃的药比以往的都多，吃药的时间比以往的都长，他真切感觉到自己就像个药罐子。

　　再加上古轩更改了训练方案，尽管他未曾开口过问，但心里难免会猜想，是否和他还在生病有关。

　　“日后，雷少爷还是要注意劳逸结合，切莫伤神又伤身。若再伤到根本，能否医好就很难说了。”女人提醒道。

　　“我会注意的，谢谢李大夫。”雷落衡点了点头，说道。

　　“李大夫，借一步说话。”雷万钧说道。

　　“好。”女人点了点头，站了起来，跟着雷万钧往门外走。

　　“爹！”雷落衡站起来，朝雷万钧的背影喊道，“您能陪我再坐一会吗？”

　　雷万钧公务繁忙，雷落衡很少有机会见到他。即使雷万钧来看他，但每回都来去匆匆，没说上几句话，他就要走了。

　　“下回，爹多抽点时间陪你。爹现在还有事要忙，衡儿，听话。”

　　“我知道了，爹先去忙，我没事。”尽管心里还是有些失落，但雷落衡还是扬起了一个笑脸。

　　他要做个懂事的孩子，不能让爹感到为难。

　　“少爷，睡会午觉吧，下午还有课要上。”飘絮说道。

　　自从练习冥想打坐和养生术，雷落衡觉得自己神清气爽，耳聪目明，身体比以往要更有活力和力气了。

　　但午睡的习惯，他一直保留着。只是现在不用睡太久，状态就能恢复了。

　　“我娘，最近在忙什么？”雷落衡突然问道。

　　雷落衡突然话锋一转，让飘絮措手不及。她仔细想了想，才说道:“夫人最近在抄经书。”

　　以前，雷清珞从不抄经书。听到这个答案，雷落衡感到意外，还有些不习惯。

　　渐渐的，雷清珞变成了他不认识的样子。

　　“少爷，要去找夫人吗？”飘絮问道。

　　“不去了。”雷落衡下意识地想要逃避。尽管他渴望见到她，但又害怕见到她。

　　等飘絮退出房间后，雷落衡把被子往上一拉，盖过了自己的头。眼前黑漆漆的一片，空气闷闷的，呼吸还有些不顺畅，但雷落衡却感到心安。

　　书房里，雷万钧坐在书桌前，他的对面坐着李咏慕。门外，有雷熙明守着。

　　“他还要吃多久的药？”雷万钧问道。

　　“再吃一年就行了。”李咏慕早已脱下帷帽，神情惬意地坐着。

　　“一年？”雷万钧质疑道，音量也不自觉拔高了。

　　他原以为最多再吃两三个月就行了，没想到还要一年。他觉得李咏慕在戏耍他。

　　“是一年啊。”李咏慕掏了掏耳朵，说道:“雷家主，你不用喊那么大声，我听得到。”

　　“为什么还要一年？”雷万钧质问道。

　　“他的身体是好转了，但没有完全好啊。再吃一年的药，一来让他的身体彻底康复，不落下病根；二来加强秘术对他的控制，压制他原有的血脉和记忆，以防再生事端。”

　　“这不是雷家主想要的吗？”李咏慕嗤笑一声，继续说道，“你现在是心疼他，不忍心看他吃太多的药？还是你以为我在打什么算盘？”

　　“雷落衡毕竟是我的族人，我就算要谋划什么，也不会拿他的命来赌。我若能学得雷家主的一分心狠，我也不至于落到现在的下场。”

　　“难怪雷家主能做大事，不仅心狠，还疑心重。你若信不过我，就自便吧。我不是非得上赶着给他治病。”李咏慕的眼里闪过一丝不屑，嗤笑道。

　　雷万钧在书桌下，单手挽了一个手抉。下一秒，李咏慕吐出一口鲜血。她用手捂着自己的心脏，尽管极力压抑着，但她的表情依旧痛苦。

　　“别忘了，你现在就是一个普通人，我若想弄死你，随时都可以。我不和你计较，不意味着你能口无遮拦，百般挑衅我。”

　　“感觉怎样？心脏一点一点地裂开，最后裂成一团碎肉。这个过程漫长又难熬，感受到的痛苦比千刀万剐还要强烈。”

　　看着李咏慕痛苦难抑的表情，雷万钧的怒气消散了。能随时掌控他人的生死，这种感觉实在太爽了。

　　“嘴皮子再厉害又能怎样，还不得像蝼蚁一样，被我随时随地拿捏。是生是死，全看我的心情。”

　　“当初，你的族人在你的面前，被我一一弄死，你可还有印象？你若再口出狂言，我就如你所愿，送你去和他们团聚。”

　　雷万钧的表情凶狠又阴沉，像一头凶兽，张开血盆大口，亮出獠牙，企图震慑面前的猎物。

　　“你就是一个疯子。”李咏慕仰头大笑，血淋淋的牙齿和嘴巴就像一把尖刀，刺红了她的眼睛。

　　族人的惨死像走马灯似的，在她的眼前一一闪过。她惨然一笑，说道:“你若真有种，现在就弄死我。有雷落衡陪葬，我也不亏。”

　　下一秒，李咏慕又吐出一口鲜血，她眉头紧皱，五官扭曲，喘着粗气，握紧拳头，极力想缓解心脏上的极致疼痛。

　　“激将法对我没用。你还有利用价值，我怎能让你死了？”看着李咏慕痛不欲生的样子，雷万钧甚是享受。

　　他森然一笑，接着说道:“对你略施惩戒，是为了让你长记性。你若不想死，就管好自己的嘴巴。”

　　下一秒，李咏慕喘了一口大气，心脏上的压迫感瞬间消失，呼吸终于顺畅了。

　　“如你所愿，药再吃一年。这几日，你要炼制完全部丹药。”雷万钧靠回椅背，说道。

　　“我只是一个日灵纹药灵师，几日就要炼制完一年用量的丹药，你还不如直接杀了我。”李咏慕擦干净嘴角的血迹，淡然说道。

　　李咏慕只是一个日灵纹药灵师，这对她来说，是压根完成不了的任务。与其硬扛，还不如直接明说。

　　“最起码要一个月。”李咏慕毫不畏惧，还据理力争，“上吊也要喘口气。时间这么短，只有地灵境和天灵境的药灵师才能做到。”

　　“15天。”雷万钧退了一步。

　　“27天。”李咏慕也让了一步。

　　“15天。”雷万钧不再让步。

　　“25天。”李咏慕又让了一步。

　　“15天。”雷万钧拒绝妥协。

　　“20天。不能再少了。再少的话，我做不出来。”李咏慕做了最后的让步。

　　“15天。”雷万钧一锤定音。

　　“15天，做不出来。”李咏慕两手一摊，装作摆烂，继续说道，“你现在就算杀了我，我也要20天才做得出来。”

　　“好，就20天。”雷万钧最终妥协了。

　　“药方呢？和原来的一样吗？”雷万钧又问道。

　　“药方有所调整，我写下来。雷家主，借纸墨一用。”

　　闻言，雷万钧一挥手，纸张、砚台、墨水、毛笔纷纷移到李咏慕的面前。

　　研墨，铺纸，提笔，落字，李咏慕很快就写好了。

　　雷万钧接过纸张一看，在星聚丹的原有配方上，加了洗髓草、涤灵花、生血晶和五藤香。

　　“你加的几味药材，有什么作用？”雷万钧问道。

　　“康复身体，强化秘术。”李咏慕答道。

　　“好好说。”雷万钧不相信。

　　“就是这些作用啊。我不擅长无中生有。”李咏慕两手一摊，装作无辜，继续说道，“我若会睁眼说瞎话，说不定就能像雷家主一样，干出一番大事业。”

　　“你还真是死性不改。”雷万钧冷笑一声，想要故技重施。

　　“雷家主，同样的招式，用一次就够了。我身子弱，扛不住。到时候若炼制不了丹药，莫要怪我。”

　　“哼！”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这次不需要用我的血做药引了。”

　　“这算什么好消息。”

　　“雷家主，你就别口是心非了。你明明就不想用我的血做药引，还要装作不在乎的样子。人啊，还是诚实点好。”

　　李咏慕说得没错，雷万钧很在意她用她的血来做药引。他的直觉告诉他，她以血入药，绝不像她说的那样简单。

　　之前事态紧急，他没得选择。现在，能不用她的血入药了，他觉得心安。

　　“你进去等着，药材备好了，我自然会来找你。”雷万钧没有理会她，而是打开隔间，对她说道。

　　“雷家主，吃的喝的，备点呗。20天不吃不喝，我会死的。万一我熬不住，到时候就没人炼制丹药了。如果因此影响了你的大计，多不划算啊！”李咏慕走到门边，转头看向雷万钧，笑着说道。

　　“知道了。”雷万钧没好气地说道。

　　“好咧。”

　　二十天后，李咏慕炼制完最后一批丹药。她打了一个响指，擎天炉瞬间消失，二十颗星聚丹凭空出现在桌面上。

　　这次，李咏慕炼制的星聚丹，红色的丹体，笼罩着一层若隐若现的紫金光泽，药香味很纯很浓。个头比上回的要大些，也重些。

　　雷熙明站在一旁，把丹药一一捡起，放进一个新瓶子里。

　　“每隔两日吃一颗，饭后服用。一年的量都在这里了。”李咏慕连喝了三杯水，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脸色看起来也没有那么苍白了。

　　“体能训练课，还是以冥想打坐为主，养生术为辅。雷家主若要一意狐行，给他换回三高训练。下回他生病了，不用找我。直接让他去阎罗王那里报道就行，我也无力回天。”

　　“吓唬谁呢？他若死了，你也活不了。”雷熙明站在一旁，说道。

　　“雷统卫说得对，我和他黄泉路上作伴，谁也不孤单。你若感兴趣，一起啊。”李咏慕回击道。

　　“你……”雷熙明被噎到了，气得剜了她一眼。

　　“好了，你可以回去了。”雷万钧可不想殃及池鱼，被她损上几句。

　　“雷家主，商量个事呗。给我换个场景，天天看着，我心里难受。”

　　“下回再说吧。”雷万钧脸笑肉不笑，敷衍道。

　　“卸磨杀驴啊，雷家主，做人要厚道。”

　　雷万钧笑而不语。下一秒，李咏慕凭空消失，被瞬间送回蓝水云囚的水下世界。

　　“老狐狸，还是那么心急，没有一点儿长进。”李咏慕端着茶杯，看着窗外的永夜，嘴角噙着冷笑。

　　雷万钧拿起一瓶丹药，递给雷熙明，其余的都留在了隔间。他吩咐道: “一切照旧，安排下去。他吃完了，你再来找我要。”

　　“是，家主。”

　　“体能训练课就按她说的来，告诉古轩，我要看到成效。”

　　“是，家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