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制灵师》葡萄宫主

45、复课3

　　今日的体能训练课，上得比预期还要顺利。冥冥之中，雷落衡像是摸到了一些门道，总算能练进去了。

　　效果初显，古轩终于能松口气了，他如释重负似的，长吁一口气。雷落衡再好好练习几日，估计冥想打坐就能获得阶段性成果。

　　根据雷家主的安排，接下来，古轩得好好研究一番，把太极拳、八段锦、五禽戏等养生术提上日程。

　　“今日，练得还行，继续努力。”古轩难得肯定雷落衡一回。

　　“是，古老师，我会继续努力的。”雷落衡的眼睛瞬间亮了，兴奋地答道。

　　“少爷，恭喜你。”

　　只过了一个晚上，少爷却突然开窍了，练习上有了突破。看来，少爷的天赋实在高，无师自通也不在话下。

　　虽然，飘絮感到疑惑，但更多的是替少爷感到高兴。最起码，少爷能少挨些骂了。

　　“我找了几本练习冥想打坐的书，少爷，你还需要吗？”

　　“需要的。飘絮，你把书放在书桌上，我有空就多翻翻。”

　　戒骄戒躁，这个道理，雷落衡还是懂的。保持谦逊，继续努力，才能取得更大的成功。

　　晚上，雷落衡挑灯看书，看得很入迷。飘絮找来的书，尽管通俗易懂，但对雷落衡来说，还是有些晦涩，有些地方他仍吃不透。

　　夜深了，雷落衡才看了十几页。在飘絮的再三催促下，他恋恋不舍放下书，上床睡觉了。

　　雷落衡一睁开眼睛，入眼的便是蓝粉渐变的天空，还缀有几朵白云，煞是好看。

　　雷落衡随手一摸，触感柔软、轻盈，他便知道自己正躺在树顶上。

　　他坐起身，看见不远处有个女人仰躺着。她双手交叉，枕在脑后，脸上戴着面纱。

　　“李姐姐。”雷落衡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扰了她的清梦。

　　“你来啦。”女人转过头，看着雷落衡。

　　她脸上的笑意淡淡的，像江南烟雨，温婉动人。尽管看不见她的面容，雷落衡仍觉得她美得动人心魄。

　　“来吧，继续练习冥想打坐。”

　　女人坐起来，她一条脚支起来，手肘撑在膝盖上，托着腮，看着雷落衡，慵懒得像一只猫。

　　“好。”雷落衡也不磨蹭，他就地而坐，做好准备，就开始尝试进入状态。

　　他安静地感受自己的呼吸，呼吸渐渐拉长，渐渐变细，渐渐微不可闻。

　　他听到的声音忽地很近，就像趴在他的耳边诉说，又渐渐消散，寻无踪迹。

　　他感觉到自己的灵魂轻如鸿毛，在天地间游荡，又在寂静中沉浮。

　　渐渐的，身心合一，自我消融，仿佛和天地同吸同呼。心如澄湖，不起波澜，思绪停摆，时间在此刻开始凝固。

　　在雷落衡冥想打坐之际，桃林无风自动，轻轻摇曳，宛若粉色波涛，在平静的湖面上撕开一道口子，生机乍现。

　　片片桃花相互缠绕，螺旋上升，越过临水而立的那棵桃树的树顶，环绕着雷落衡。

　　女人挽了一个手抉，一道金光从她的指尖射出，笼罩着环绕雷落衡的那圈桃花花瓣。

　　接着，桃花花瓣发生自燃，在蓝色的火焰中迅速聚拢，形成一个金光灿灿的球状罩。

　　然后，雷落衡的身体漂浮至半空，被金光罩完全笼罩。

　　紧接着，罩里开始弥漫粉色的薄雾。薄雾里有肉眼难见的细微的粉色粒子，粒子一旦沾上雷落衡，便被他吸纳入体。

　　金光罩持续闪耀璀璨的金色光芒，薄雾没有半分消退，细微的粉色粒子源源不断涌向雷落衡，被他吸纳入体。周而复始，循环不断。

　　整个过程，雷落衡浑然不觉。

　　女人就地而坐，双手抱膝，抬头看向雷落衡。粉色的薄雾完美避开他稚嫩的脸庞。

　　女人举起手指，一点一点勾勒出雷落衡的脸。

　　“长得真不错。长大了，肯定招女孩子喜欢。”女人笑了笑，说道。

　　良久之后，女人打了一个响指，金光罩和粉色的薄雾同时消失，雷落衡稳稳落地。

　　没过一会，雷落衡便睁开了眼睛。

　　“感觉怎样？”女人问道。

　　“感觉挺好的，但说不上哪里好。”雷落衡挠了挠头，笑着说道。

　　“没关系，继续努力。”

　　“谢谢你，李姐姐。”

　　“李姐姐，在这里，为什么我也要练习冥想打坐啊？”雷落衡实在太好奇了。

　　“因为你需要。”

　　“我为什么需要啊？”

　　“你以后就知道了。”

　　“现在不能告诉我吗？”

　　“当然……不能。”

　　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但雷落衡知道，李咏慕是个说一不二的性子。她既然说了不能，那就别想能从她的嘴巴里再套出话来。

　　“李姐姐，我们能在其他的地方见面吗？”雷落衡又问道。

　　这个意识海，神秘、美丽，让雷落衡开了不少眼界。但见多了，他也就习惯了。

　　唯独李咏慕，无论雷落衡见了多少回，都觉得她既神秘又美丽，既熟悉又陌生。他既想亲近她，又对她充满好奇。

　　除了在意识海里，雷落衡打心底希望，能和她在日常生活里见面。

　　“会有机会的。”

　　“下次见。”

　　没等雷落衡反应过来，女人的身影化为片片桃花花瓣，飘散在空中。

　　“李姐姐……”雷落衡伸出手，想要挽留女人。

　　下一秒，雷落衡睁开了眼睛，从床上醒来。

　　自从吃了李大夫开的药，雷落衡一夜无梦，睡眠质量明显提高了。

　　他坐起来，伸了一个懒腰，舒服得长呼一口气。

　　过完元宵节，云水书院开学在即。纵然不舍，雷府三姐弟也得离家启程了。

　　“打听到了什么？”雷若芷问道。

　　“回禀夫人，雷落衡前些时间生病了，病得还挺严重的，听说快不行了。后来找大夫看了，现在还在吃药。”侍女墨画答道。

　　“还是郭大夫来看的吗？”雷若芷问道。

　　“郭大夫来看过，但没有找到病因。后来，家主去了一趟，之后发生了什么，就不得而知了。”侍女墨画答道。

　　“家主去了之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传出？”雷若芷有些不相信。

　　“他院子里的人，这次嘴巴严得很。无论我怎么套话，都说不知道。”

　　“这就奇怪了。”雷若芷低声说道。

　　事出反常必有妖，当下无计可施，只能后续再去打听了。

　　“此事以后再说。除此之外，还打听到了什么？”雷若芷又问道。

　　“雷落衡复课了。体能训练课还是古轩负责，上的却是冥想打坐和练习养生术。”

　　“什么？”雷若芷感到诧异，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追问道:“确定上的是冥想打坐和练习养生术吗？”

　　“千真万确，我反复确认了。”侍女墨画起初也不敢相信，再三确认后，她也感到疑惑，不知道家主意欲何为。

　　“好，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是，夫人。”

　　“娘，爹为什么让他练习冥想打坐和养生术啊？”雷雪雁想不明白，“爹是要放弃他吗？”

　　若没有雷万钧的允许，给古轩一万个胆子，他也不敢更改训练方案。

　　在9岁之前，所有准灵师上的体能训练课，都是高强度、高力度、高密度的“三高”训练。

　　古轩教学成果斐然。不然，雷万钧也不会相中他，叫他来给雷落衡上课。

　　之前，古轩按照以往的经验来执教，也取得一定的成果。这次，他更改训练方案，雷万钧究竟意欲何为，确实令人好奇。

　　“恐怕没有那么简单。”雷若芷不赞同雷雪雁的说法，“别把你爹想简单了。”

　　“爹为什么这样做啊？”雷雪雁实在想不通，“上这种课，他能练好体能才怪。”

　　“娘，说不定，爹觉得他觉醒不了血脉。”

　　雷雪雁有些幸灾乐祸，继续说道:“他的娘亲是星灵纹武灵师，他就算觉醒了血脉，也好不到哪儿去。”

　　尽管，雷若芷觉得雷雪雁的说法有些偏激，不太现实。但潜意识里，她又希望能如雷雪雁所说的那样。

　　雷落衡过得不好，雷清珞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如此，雷若芷才觉得解恨。

　　“别乱说话，小心隔墙有耳。”雷若芷戳了一下雷雪雁的额头，叮嘱道:“在自家的院子里，也要小心行事，别被抓到把柄。”

　　“我知道了，娘。你就别说我了，我们明日就要走了。”雷雪雁吐了吐舌头，抱着雷若芷，撒娇道。

　　“好，我不说你了。行李都收拾好了吗？”

　　“收拾好了。我们不在的时候，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我们会想你的。”雷雪雁把雷若芷抱得更紧了些。

　　“我多大的人了，你别操心，我会照顾好自己。”雷若芷的心里又软又暖，她伸出手，拍了拍雷雪雁的头，柔声说道。

　　“回到云水书院后，好好修行，照顾好自己和弟弟。有空就多写信回来。”

　　“娘，我是男子汉，我会照顾好自己和姐姐的。你就放心吧。我会经常写信，寄回家里。”

　　雷寒舟坐在一旁，剥了一个橘子，递给雷若芷，笑着说道，“娘，等我回来，再剥水果给你吃。”

　　“好，我等你的信，也等你回来剥水果给我吃。”孩子如此懂事，雷若芷倍感欣慰。

　　“我也会经常写信回来。娘，等我回来，我会经常过来陪你说话。”雷雪雁不甘落后，也跟着诉衷情。

　　“好，娘等你们回来。”

　　离别的愁绪，被温馨的亲子时光冲淡了些。至于雷落衡，就先放置一旁，日后再说。

　　“今日的饭菜，不合胃口吗？”卿蓉问道。

　　古轩举着筷子，移向左边，又移向右边，连碟子的边缘都没碰到，便收了回来，伸进碗里，戳着米粒。

　　“我没什么胃口。”说完，古轩放下筷子，站了起来，“你慢慢吃，我去书房了。”

　　卿蓉放下筷子，握住古轩的手，制止他的离开。她关切地看着古轩，问道:“你回来后，一直心事重重，是雷少爷出什么问题了吗？”

　　古轩反握住卿蓉的手，说道:“他没事，他最近还进步了。”

　　“他进步了是好事啊，你怎么还愁眉苦脸的？”

　　“我现在给他做的训练方案，都是我临时抱佛脚，照葫芦画瓢得来的。”

　　“这不是我擅长的，也不是我想做的，我心里压根没底。我现在教他，浑身不得劲，在雷家人的面前还不能露馅，我觉得憋屈。”

　　“我做了那么多年的体能训练，教出了那么多的学生，什么时候如此受制于人？”

　　“既然换了训练方案，那就换老师啊，为什么非得让我继续上课。我想不明白雷家主到底在图什么？”

　　“现在，换了训练方案，雷家主也不告诉我，他的评判标准是什么。我现在就是摸着石头过河，每天都不得安生。”

　　“若不是为了谋生，我早就撂挑子不干了。”

　　“相公，辛苦你了。”卿蓉建议道，“要不，我们离开这里，去别处谋生。”

　　“除了云水谣，仙游就是最多灵师聚集的地方。去别处谋生，多年经营的人脉就没了。生源一减少，收入也就少了。”

　　“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就算苦日子，我也能过。我不想你，一直委屈自己。”

　　“我苦点累点，都没事。但绝不能苦了你和孩子。”

　　古轩拍了拍卿蓉的肩膀，柔声说道:“我没事，就发发牢骚，你别担心。”

　　“你好好吃饭，别饿着自己。我去书房，修改一下训练方案。”古轩站起来，说道。

　　“相公，我等会给你送宵夜。”古轩的倔脾气上来，卿蓉也拿他没办法。

　　“好，谢谢蓉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