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大人是阿宅》十三镜

39、chapter 39☆

　　“好，现在先休息一会儿，十五分钟后开始下一幕的彩排。”随着话剧社社长一之宫遥的一声令下，原本站在舞台上的演员都停下动作，各找了可以坐下的地方休息，有的则是扎堆坐在一起讨论着接下去的剧情。
　　“真是太不华丽了，居然让本大爷来演这么不华丽的话剧！”迹部站在台下，手中卷起的剧本已经被捏扁，他的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怒气。
　　“迹部会长，话可不能这么说啊，这都是归功于您的高人气哦，而且迹部会长也是亲口答应了参演的。”一之宫遥脸上带着笑意，慢慢踱到了迹部面前，好整以暇地劝道。
　　学园祭的压轴话剧是由冰帝的话剧社主刀，但主要的两个角色扮演者则是由全校投票产生。想当然地，冰帝最受瞩目的当然是迹部景吾了，这个可是全校都认可的帝王啊。而另一位则是冰帝女生们最仰慕的大众情人忍足侑士啦。虽然当知道自己被选为话剧的主演时，迹部还是相当得意的，他的华丽可是每天都闪耀着光芒的啊。是在拿到剧本后，迹部当场就暴走了，而忍足虽是有些小尴尬，但却没那么大的反应。
　　时间回到两周前——
　　“恭喜迹部会长和忍足君来担任学园祭压轴话剧的主演啊。”一之宫遥手中拿着剧本来到学生会长办公室，笑着和迹部与忍足打招呼。
　　“啊嗯，本大爷的华丽每天都与日同辉。”迹部虽然早就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但也不妨碍他将自己的华丽炫耀一番。
　　“啊啦，能在那么多人中被选中，还真是荣幸呢。”忍足推了推眼镜笑着说道，而镜片后的眼镜紧紧盯着一之宫遥，心中涌起一股不对劲。
　　“呵呵，两位如此优秀，被选中也是理所应当的不是吗？”一之宫遥依旧说着客套的话，然后扬了扬手中拿着的剧本，“这里是你们的剧本，后天开始彩排，希望你们可以在这两天把台词记熟。”她将剧本分别递给了迹部和忍足。
　　迹部接过剧本时特意关注了下一之宫遥脸上的表情，他不会看错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光芒的，那么是哪里有什么蹊跷吗？带着疑惑，迹部翻开了手中的剧本，而另一边的忍足早就将剧本大致翻了一遍。
　　“一之宫社长，这个剧本……和当初交上来的策划案上的剧情不符啊。至少就主角性别这点。”原来是这里啊。
　　“因为全校票选脱颖而出的是你们二位啊，和当初定下的一男一女不符合，但为了迎合冰帝全部学生的意愿，我可是连夜改好了剧本的。”一之宫遥笑着坐到沙发中，懒洋洋道。
　　“啪——”迹部将手中的剧本一下子拍在了办公桌上，腾地站起身来，双手撑着桌子，满脸怒容，“一之宫遥，本大爷就不该对你抱什么希望，就不该通过你的话剧策划！”大吼之后，眼刀射向边上的忍足，“忍足侑士，本大爷也不该对你的智商抱什么希望。”然后气呼呼地坐进椅子中。
　　无缘无故又被迁怒的忍足尴尬地推了推眼镜，“迹部，话也不能这么说啊，当初也是你同意通过的。”
　　“是啊，迹部会长可不能出尔反尔啊，何况这可是冰帝所有学生的意愿呢。”一之宫遥伸出食指摇了摇，笑得像只狐狸一般。
　　“哼，如果本大爷要你修改剧本呢？”迹部将目光转向一之宫遥，微挑眉，嘴角却牵起一抹笑，帝王气势尽显。
　　“啊呀，迹部会长，主角的性别问题牵涉的剧情不会让剧本更改太多，但如果按照您的意思去改剧本，恐怕不行呢。而且我相信迹部会长也不会是苛刻部下的会长吧？”
　　“如果本大爷就苛刻部下了呢？”
　　“那可就不好办了啊，若真如迹部会长所言，那今年的关东话剧比赛我们话剧社的社员可能都有事诶。”
　　“你以为本大爷会在乎那么一个奖项吗？”
　　“迹部会长不在乎，可是冰帝在乎啊。”
　　“哼。”
　　“呵呵。”
　　“我说你们别吵了。”忍足揉了揉额角，转向迹部，“迹部，其实这个剧本真的还不错，除了，咳，有些暧昧罢了。”其实是不止一点点，当然他不敢把话说白了去惹迹部。
　　“忍足侑士，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忍足算是直接撞在迹部的枪口上了，这不，迹部的话语中就直接带上了浓重的火药味。
　　“迹部会长，我赞成忍足君的话。这个剧本的确是不错的，是我们经过调查之后作出的最符合年轻人口味的作品。”
　　迹部微眯起眼，将拍在桌上的剧本再次拿起，翻了不到一分钟，再次将之重重拍在桌子上，语气中再次充满了火药味，“本大爷怎么不知道现在的年轻人喜欢这玩意儿了？”
　　一之宫遥伸手握拳，掩着唇笑了笑，然后回答道：“迹部会长每天都忙着网球部和学生会的事，哪有时间关注我们平民百姓的乐趣呢。”
　　“迹部，其实——”
　　“忍足你闭嘴！”忍足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迹部直接打断，在狠瞪了忍足一眼后，视线再次转回一之宫遥身上，“本大爷没那么多时间参加彩排。”
　　“那迹部会长就不必多虑了。其他角色皆由我们话剧社的资深社员担任，会长您只要背好台词，参加最后一周的彩排即可，我相信会长的能力。当然忍足君也同样享有此待遇。”
　　“哼，本大爷知道了。”迹部抽出一份文件来看，明显的逐客之意。
　　“我很想去见识下冰帝的话剧社呢，所以我会准时参加彩排的。”忍足笑了笑，对着一之宫遥眨了眨眼，算是直接驳了迹部的意了。
　　“那么后天中午在话剧社集合，麻烦忍足君了。”一之宫遥站起身走向门口，“那么我先失陪了。”微欠身后离开。
　　“看起来忍足你的精神不错嘛，既然如此，下午就和本大爷对练吧。”迹部轻描淡写地直接抛出了重磅炸弹。
　　“迹部，你绝对又是迁怒了。”忍足哀叹一声，几乎可以想见自己下午被破灭的情景了。
　　于是时间再次回到现在——
　　“经过了去年的‘童话故事’，本大爷就不该对你的话剧社抱希望，哼。”迹部坐到椅子上，继续气呼呼。
　　“那是上一届的社长的意思。今年是我作为话剧社社长操办学园祭压轴话剧的第一年，还请迹部会长多担待了。”一之宫遥歪了歪脑袋，食指点着下巴，笑嘻嘻地对迹部说道。
　　“哼，既然本大爷都答应了，当然会完美地完成。”迹部昂起头，强压下内心的不满，“也自然不会掉链子。”
　　“呵呵，我相信迹部会长的能力。”一之宫遥向四周望了望，“说起来，忍足君去哪里了？上一幕就没看到人呢。”
　　迹部刚要回答，忍足就从门口黑着脸走了过来，身上散发着怨气的他看起来就像个煞神一般。
　　“忍足君这是怎么了？”一之宫遥疑惑地看了看忍足，又转向迹部，问道。
　　“真是太不华丽了！”迹部一看忍足的神色，加上之前一直被忍足追着问的情景，一下子就猜出事情和忍足姐姐有关了。
　　“社长，麻烦你过来一下。”一个女生叫了下一之宫遥。
　　“那么我先失陪了。”一之宫遥向迹部点点头，然后转身向着声源处走去。
　　“又发生什么事了？”等到一之宫遥走开后，迹部对着颓然地坐在自己旁边的忍足问道，虽然他可以猜出事情和姒言姐有关，但到底如何还是需要忍足来告知。
　　“姐姐和佐堂交往了。”忍足将脸埋在双手间，语气中带着沮丧。
　　“会联姻？”姒言姐就那么把一辈子卖了？
　　“那倒不会。”忍足坐起身，靠到椅背上，“姐姐和他谈了条件，不以联姻为前提，只是交往而已，最后也可能会分手。”
　　“那你在怨念些什么？真是不华丽。”
　　“想到他们在交往的时候会搂搂抱抱亲亲我我的，我就忍不住动气。而且万一佐堂花言巧语地让姐姐爱他爱得要死怎么办？姐姐就要嫁给他了，更甚地是那样的话佐堂会成为我的姐夫啊。”
　　“忍足……你对姒言姐，真的只是姐弟之情吗？”话说你的话真的很让人误会啊，忍足你对你姐姐到底是抱着怎样的感情啊！
　　听到迹部的话，忍足忍不住黑线了一下，眼神微妙地看向迹部。
　　“忍足你那是什么眼神？”迹部一下子就炸毛了。
　　“姐姐是看着我长大的，我也是看着她成长到现在的，我们之间的感情比姐弟更深，但又不是男女之情。迹部你没有经历过是不会懂的。”
　　迹部的额角青筋直跳，捏紧了双拳，努力压下自己的怒气，告诉自己不可以动气，忍足就是个姐控晚期的少年，应该谅解才是，不应该动怒的，不应该……个毛啊！“忍足你最近真是越来放肆了啊，挑战本大爷的耐性是吗？”
　　“迹部，我是说真的。”忍足转过头，直接无视了迹部的怒火，“姐姐对我很重要，除非那个人是我所认可的，要不然我不会把姐姐轻易交出去的。”
　　“姒言姐有权利选择和谁交往、和谁结婚，忍足你没有干预的权力。更何况，就姒言姐会和佐堂谈条件为自己留后路这点来看，她也是个聪明的女人。忍足你就是保护欲太强了，姒言姐没你想的那么单纯和脆弱。”下意识地，迹部觉得姒言是个华丽的女人了。
　　“保护欲太强吗？哈哈哈——”忍足伸手掩着脸，低声笑了出来，“我是没有权利去干预姐姐的事情，但是怎么着以后也是要一起生活的‘姐夫’，那也要我看得顺眼才可以。”
　　“本大爷可不觉得你这个姐控会对‘姐夫’这个人看顺眼，或者说只要是接近姒言姐的男人你都看不顺眼吧。”迹部很没形象地翻了个白眼，可惜忍足没有看到。
　　“那也不一定，如果姐姐真的坚持的话，我也会……”忍足没有将最后的话说出口，只是语气中带着无尽的落寞。
　　“果然是姐控。”迹部小声说了一句，然后展开被捏扁的剧本，低头看了起来，“本大爷先警告你，下一幕的戏你要是演砸了，本大爷会让你再次尝尝被破灭的感觉，哼。”
　　忍足哀叹了一声，收拾好自己的情绪，翻开剧本看了起来，内心不住地腹诽着，其实就算不是今天这戏演砸了，其他时间不是你一心情不好就破灭我吗？但他是不会这样告诉迹部的，要不然换来的是比破灭还恐怖的加训。
　　低头看了下下一幕的台词，忍足在心中叫了一声糟糕，转头看了看迹部，果然看到了对方捏着剧本的发白的指关节，以及浑身上下散发的都可以具现化的怒气，不禁向旁边缩了缩，谁料这个时候传来一之宫遥“演员各就各位，开始下一幕彩排”的话语。
　　“迹部，下一幕开始了。”忍足咽了咽口水，提醒身旁的迹部。
　　“本大爷听到了。”迹部站起身，将剧本甩在椅子上，然后从侧边的阶梯直接走上舞台。
　　“但愿不会太糟糕。”忍足站起身，将剧本放到椅子上，从迹部刚才走的阶梯直接走上了舞台。
　　其他的演员已经各就各位，就等着两位主演到位和导演一之宫遥的开场令了。
　　“那么进行‘告白’的彩排，迹部会长，忍足君，一切就麻烦你们了。”一之宫笑着对迹部和忍足颔首后，伸手一扬，昭示着彩排的开始。
　　其他的演员是由话剧社的资深社员担任，所以表现出的一定的演绎技巧让迹部也很难挑出瑕疵，这也是他留在这里继续演话剧的原因，至少他觉得他们对待话剧的认真在他看来是很华丽的。至于忍足嘛，想不到他居然对于剧本中人物的情绪抓得那么准，而且原本就处于变声期的声音在压低之后更充满诱惑的气息，不自觉地会让人沉沦……当然迹部大爷没那么好诱惑就是了，但是此时此刻，对着他说出告白话语的忍足眼中不可否认的深情却是一时间迷惑住了他。
　　“我们的感情并没有错，只是遇到的人恰好是和自己有着相同□□的男人罢了，我们的灵魂会紧紧依靠在一起，会一直在一起。我无法再用正常的眼光来看你，想要得到你的全部，私心地想要把你囚禁在我身边，我知道你的感情和我的是一样的，所以，把你交给我，好吗？”
　　话语中带着的强烈的祈愿和无法言喻的深情，被忍足略带哀伤的神情和眼眸中的挣扎很好地表现了出来，低低的嗓音诉说着对情人的爱语，一时间不止是迹部，就连站在周围充当观众的话剧社社员也呆住了，而一之宫遥则是直接愣在了当场，忘了催促迹部快点念接下去的台词。
　　迹部愣了许久，在忍足轻轻捏了他的手后回过神来，微微的红了脸，别过头去，有些僵硬地念着台词，“我不保证我们的感情会不会在以后的舆论中改变，但我还是私心地希望这个时候你可以陪……”
　　“停！”迹部的台词未念完就被一之宫遥打断，“迹部会长，这里您要表现的是欲拒还迎，明知道可能没有未来但是尤对现在抱着强烈希望的情感。忍足君的代入角色很成功，也请迹部会长加油。”
　　迹部伸手揉了揉额角，他就是因为忍足代入角色太成功才会有种这种事是真的感觉，才会那么僵硬好不好！而且那台词根本没有他大爷的风格，他可是想要什么就一定会去争取的人，欲拒还迎？大爷要的直接抢过来就好了。
　　“好了，从忍足君这边重新开始，各就各位”一之宫遥右手拿着卷成筒的剧本在左手敲了敲，喊着重新开始的话语。
　　忍足再次说了一遍台词，这次迹部在听的时候，慢慢酝酿起自己的情绪，微抬眼，带着淡淡的红晕在脸颊上，缓缓念出台词，“我不保证我们的感情会不会在以后的舆论中改变，但我还是私心地希望这个时候你可以陪伴在我身边，如果你可以接受这样卑鄙的我，那么……”
　　“无论是怎样的你我都接受。”忍足恰到好处地卡在这个时候将迹部揽入怀中，低低的声音再次蔓延在舞台上和迹部的耳边，“我自私地将美好的你拉入地狱，你卑鄙地希望短暂的温存，是不是很般配？只要现在的你是真心的，我就不后悔。”
　　“……好……谢谢。”迹部慢慢抬起手环住忍足的背部，微低着头埋进忍足的怀中，声音带着些许哭腔，却恰好表达出大悲后的大喜之情。
　　“啪啪啪——”由一之宫遥带头鼓掌，连带着除了迹部和忍足外的社员都鼓起掌来。
　　“选择迹部会长和忍足君来演这处话剧真是太正确了。”一之宫遥满意地点点头，笑着说道。
　　迹部一下子把忍足推开，傲气头，看着台下，“哼，本大爷自然是最华丽的。”气势十足，如果忽略犹带红晕的脸的话会更有说服力。
　　“迹部的演技还真是不错呢。”忍足推了推眼镜，赞赏的话却再次让迹部大爷的眼刀飞了过来。忍足在心中低笑着，迹部不愧是最华丽的，演绎得居然那么传神，有那么一刻他都有身临其境的感觉了。
　　“那么这一幕就没问题，休息十分钟后再开始下一幕。”一之宫遥手一挥，再次下令大家休息。
　　迹部和忍足再次回到原先的座位坐好，只是这次，他们两人到下一幕开始都是专注地看着剧本，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