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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鱼死网破 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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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曲汝商整整筹备了三年,尽所能的从她接触到的渠道,搜集证据,密密麻麻的银行流水截图,异常交易记录……
这些足足有两百多页的“证据”是她与曲耀麟周旋的最后底牌。
鼠标和视线停留在最后“确认提交”按钮上,曲汝商盯着看了很久,仿佛要把屏幕看穿,盯到眼睛发痛,直到她用力揉了揉眼睛,指腹蹭过脸颊时她才发觉自己微微颤抖手和冰凉指尖。
赌一把吧。
赌一次世道和公正。
她闭上眼睛深深吸一口气,憋住,直到全身因为缺氧而不可抑制地兴颤抖起来,再缓缓吐出。
真的……会有用吗?
曲汝商再次睁开眼,抿了抿唇,心底的恐惧和不安隐隐作祟,她紧紧攥着胸前那枚白色菩提果,那是曲知秋的象征。
随后便不再犹豫地向命运迈出第一步,她便进入了漫长的等待。
等待——
一个比死去还煎熬的过程。
第一天,风平浪静,似乎什么事都没发生。
第二天,诡异的阖家团圆,谭雅林说要给她在家办个生日宴,曲耀麟听后拒绝了她,并提出要在包下彩虹岛,办一个大型生日宴会,谭雅林似乎愣了一下,几次欲言又止的模样,曲汝商差点以为她要良心发现了。
没想到谭雅林答应了,并且立刻就开始筹备。
只有曲明宇一个傻子,还在磨他爸妈,说他们偏心曲汝商。
其余三个人将眼神从这个傻子身上移开,没有和他多说一句话。
第三天,似乎见到了些效果,曲耀麟从公司回来时脸色很难看,发了好大一通火气,砸了很多东西。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石沉大海,没看见曲耀麟也没收到任何好消息。
第七天──这是黄金7日的最后一日。
曲汝商嘴唇都咬破了,她堵上一切的决定,必须有个结果。
“咔哒!”清脆的一声,曲汝商惊愕地回头,是门落锁的声音,而曲耀麟就站在她眼前。
这位慈父温柔地看着她,盯得人毛骨悚然,曲汝商往后退了两步,周身的血液倒流,身体开始微微颤抖,恐惧不可抑制地漫布全身。
“昨天我收到了一封举报。”曲耀麟开门见山,将一张白纸铺开放到她面前。
一瞬间,曲汝商如坠冰窟,比绝望先一步而来的是愤怒和铺天盖地的悲伤。
苦心孤诣?卧薪尝胆?
实在是找不到更蠢的词来形容她。
她准备了三年之久,一切都成了笑话,举报内容变成一张纸最后到了曲耀麟手上。
“没想到我养的小白兔竟然还有这种本事?”曲耀麟狞笑着,但他的心情愉悦至极,“我多年打点的关系也不是全然一点用都没有。”
与此同时,曲汝商瞥见了电脑屏幕中间的红色叹号——证据不足被驳回的举报。
曲耀麟仰天长叹:“啊──是我老了,到哪都被讨厌,养的三个子女,没一个有良心。”
曲汝商彻底心灰意冷,不再抱有任何期盼,她擦干眼泪,看着曲耀麟说:“如果有机会我一定会杀了你。”
她不甘心,不甘心自己就这么毁在一个人渣的手里,她还有许多话要对曲知秋讲,还有许多事要和曲知秋一起做,可是都没机会了。
曲耀麟大笑出声,对曲汝商的狼狈模样很是满意,随着笑声转瞬即逝,换上的是他目狰狞的肮脏面孔。
“你似乎搞错了,先破坏约定的人,是你。”他的声音里满是不解和委屈,“怎么到头来却是你要杀掉我?”
曲汝商瞪着她:“约定?那份本就不该存在东西,我凭什么要遵守!”
曲耀麟有些被她的话激怒了,气的想骂人,却又觉的曲汝商好天真。
“你是不是以为曲知秋去了美国,我就对你束手无策了?”
见曲汝商不说话,曲耀麟再次笑了起来,“小孩子呀就是天真,你们对权利一无所知,却对那些无用的东西视若珍宝。”
“想想都可笑,我利用你是因为我可以完全控制你,包括你的生死,你的一切,而不是靠曲知秋,在这里跟你玩什么过家家!”
他怒不可遏,一巴掌招呼过去,曲汝商躲开了,却撞到了身后的三角桌。
“哦对,躲得好躲得好,你那张脸可不能毁了。”
这次他一脚踹了过去,曲汝商无处可躲,硬生生挨了这一脚,打翻了画架和画板,笔筒颜料散落一地,蜷缩在地痛到起不了身,胃里一阵一阵往上呕酸水。
曲耀麟火气未消,上前一手掐住曲汝商的脖颈,一手揪起曲汝商的头发,恨得咬牙切齿道:“你知道你这次给我惹了多大的麻烦吗!让我欠了多大的人情!我像个狗一样被他们耻笑,却还要好吃好喝供着那群畜生!”
他的手劲跟失控的情绪一样,越使越大,曲汝商一直在挣扎奈何二者体型差距实在过大,她憋地面色铁青,不停咳嗽,指甲扎进肉里抓出道道血痕,曲耀麟才松手。
曲汝商如溺水之人得救般喘着粗气,女孩一向温柔的眼眸在此刻锋利如刃,她扫到了地上那把刻刀,没有任何犹豫曲汝商爬起身抓起刻刀转身就朝曲耀麟捅去。
电光火石间,曲耀麟毫无准备,身体根本反应不过来,只能用手挡了一下,刻刀本身虽然锋利,但是很短这一下从手掌划下去,地板上洒了一道弧形的血,空气中香薰混合着铁腥味。
曲汝商双腿发软,站都站不住。
她想跑,但她知道的,她跑不掉。
曲耀麟痛声哀嚎,声音惊动了门外的三个保镖,三个人鱼贯而入,一个在给曲耀麟的伤口止血,另外两个则试图让曲汝商放下刀子。
曲汝商看见他们进来时便知道一切都不可挽回了,她没机会了,索性将那把刻刀刀锋调转,对准了自己的脖子。
曲耀麟,咱俩鱼死网破吧。
——
今天曲大少爷异常的不爽,按往常曲明宇会在出校门的一刻就看见自家的司机,然后他会被顺利地接上车,如果此时曲汝商已经坐在车里他们可以一脚油门直接走,如果曲汝商不在,他也可以勉为其难地等她一会儿。
然而今天却一反往常,出门没见到司机也没见到车,曲汝商也站在那不说话,他空有一肚子火气没处发泄,等了十几分钟好不容易等来了一个脸熟的老管家,结果上了车又是一个脸生的,只是没想到车里还坐着他老妈。
曲明宇绷着脸同老妈抱怨几句,结果谭雅林跟个没事人一样,要司机先送曲汝商回家。
曲明宇:“干嘛,只许她先回家我就不许?我不管,今天那个什么老师的课我绝对不会去上。”
谭雅林也不强求他,“不去上课,今天去你外婆家。”
往日,去外婆家也是曲明宇最讨厌的之一,外婆外公人老又古板,还要事事以自己为中心,没事就叫着百善孝为先,曲明宇最受不了这种,因为他觉这个世界就应该以他为中心。
“我不去!或者我和曲汝商一块儿去。”曲明宇一横,把腿放到了车挡板上。
谭雅林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为什么曲明宇觉得老妈和平时有点不一样了,于是讪讪地把腿放下来。
“听话,外婆病了,想看看你。”谭雅林说。
曲明宇瞬间熄了火,哑口无言。
外公外婆对曲汝商无感,甚至对曲知秋都算不上好,唯独他这个外孙略有不同,这些年曲明宇也长大了不少,心想老人家还能活几年?何必同他们计较这些,或许这一看就是最后一眼。
哪知,根本不是曲明宇想的那样,老两口的身子骨硬朗着呢,甚至看到他以后表情上又多了一丝不耐烦。
独栋小别墅,露天的院子,京城这地界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梦,他外公外婆却愣是一眼没瞧上,大骂自己命苦,女儿不孝,竟然连一座带鱼塘的庄园都买不起,要是他的幺儿,肯定不会让他吃这样的苦。
曲明宇感叹道:“是啊,要是小舅舅一定不会让你吃这样的苦,所以他现在在老家替您吃苦呐!”
他崇拜自己的老爸,从青年时代,勤勤恳恳,白手起家发展至今,有能力,有才干,有远见,有胆识,他们家是唯一从小山村搬进了京城大别墅的,连带着把两个老的也带过来了,可这些人却从不知感恩。
没意思,连喂一条狗都不如。
谭雅林也大概是料到自己的父母会这样唠叨,干脆连车都没下,把他丢在这一脚油门开走了,可他自己还要在这里待上三天。
曲明宇歪嘴一笑,自小所有人都知道曲知秋不是省心的孩子,那他这个一奶同胞的弟弟又岂会是个省油的灯?
少爷从车库掏出尘封许久的自行车,背上书包一路向北,硬生生骑了两个多小时骑到家。
“我回来了!曲汝商!”曲明宇蹬掉鞋子,蹭蹭几步上楼。
屋内灯火通明,却空无一人。
“人呢?”曲明宇在四处转悠,大喊,“曲汝商!曲汝商!”
他一路跑到房间,门是开的,人却不在。
这屋里好奇怪的味儿,薰衣草的香薰味儿极重,闻着却让人作呕,好像还有一股口水味儿,铁锈味儿。
他满屋转悠,脚下突然被什么东西荡了一下。
“哎呦!”曲明宇蹲下身,从床底下拽出来一块儿地毯,只是白色的云朵上已经有一半被血浸染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