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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假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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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曲汝商这次的旅行体验感更好,我选择和她一起住酒店套房。
我俩穿着睡衣趴在床上,我撑着下巴在笔记本上煞有其事的做PPT,可实际上写的都是要去哪里玩吃什么好吃的。
“为什么不在国内过生日呢?爸肯定愿意给你办个party,请几个好朋友,玩的更热闹!”
“那我过生日的话你能回来吗?”
“肯定啊!只不过早一点晚一点的问题罢了,不过既然你这次都来了美国,只能提前给你过个生日了。”
“提前过也没什么不好啊,我不在乎什么时候过生日,只是想和姐一起过个生日!”说罢,她自然而然地就贴上来了。
“可是不一样啊,我都没有办法给你准备惊喜了。”我不满道。
曲汝商一听惊喜,眼睛亮晶晶的:“什么惊喜!姐你给我准备了惊喜对不对!”
我撇撇嘴,“我才没准备,你来的这么匆忙,我怎么来得及。”
“不对!你肯定给我准备了,”曲汝商毛茸茸的小脑袋在我身上拱来拱去,“我知道你肯定不会忘记我生日的!”
我被她磨的没脾气了,笑嘻嘻地说:“等着吧,走之前一定给你,睡觉!”我一把掀开她,盖过被子。
“等下,等一下!”曲汝商钻进来。
“干嘛。”我佯装不满。
“睡之前我许一个愿望!”
她拉过我的手,往我手上套什么东西,然后双手合十交叉,闭上眼睛,虔诚的模样,她竟然真的在许愿。
我低头看了一眼,那是一串白水晶,精湛的切割工艺,在黑暗中仿佛是一串闪耀的流星,我哭笑不得,曲汝商竟然真的把我当成了许愿星。
过了一会儿,曲汝商一直没有动静,我凑过去听她的耳语,没等我仔细听,曲汝商忽然张开手臂抱住了我,她在我耳边小声说:“我许的愿望是,我要和曲知秋好一辈子!”
曲汝商温热的气息喷在我耳边,弄得我有些痒,丝毫没介意这次曲汝商直呼我大名,反倒是责备她:“说出来干什么!你不知道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嘛!”
她莞尔一笑,声音轻快道:“谁说的,我的愿望就是要让你听到才灵啊!”
你听到了吗,曲知秋,我要和你好一辈子,永远不要分开!
“多大的小孩儿了,快松开!”我说。
“不松不松,再抱一会儿姐,我都好久没抱你了。”曲汝商又是撒娇又是磨人的,就是不肯放开我。
我任由她抱住我,过了这个生日曲汝商就14岁了,可在我怀里她好像还是小小的一只,脸蛋小手也小,腰肢软软的,胸部相贴的地方更是不敢想,只能轻叹一声,小心翼翼地把她抱在怀里。
真没想到,一晃就是五年过去了,想来也真是可笑,当初我和曲汝商还是水火不容的关系呢,如今却分隔两岸无时无刻不挂念着对方。
其实我不习惯和人过于亲密的接触,却并不讨厌和曲汝商拥抱和触碰,甚至我自己都没有注意到,我对曲汝商的任何要求几乎都是有求必应。
酒店套房里有两张床,曲汝商却非要和我睡一块儿,虽然床很大确实不会挤,我觉得这个年纪的孩子,应该最在乎私密性和隐私的,为什么曲汝商和别人不同?
她的睡姿一直很老实,和我这种睡梦中也要锻炼的选手大相径庭,她像一根笔直的杆子,我围绕着她跳广播体操,半夜的时候我突然醒了。
打从上了大学以后离家千里,我的睡眠状况一直很好,不像以前又少又轻。
我迷迷糊糊的醒来却发现我是被曲汝商弄醒的,我怀里的曲汝商微微蜷缩着身体正在小幅度的颤抖着,我吓了一跳赶紧摸起床头灯,发现她额头上满是汗珠,蹙着眉双眼紧闭,神情很是痛苦,甚至连胸膛都不再随着呼吸起伏。
“商商!”
“商商!”
我连喊了两声商商,她都毫无反应。
“商商!商商!”
“你怎么了?别吓姐啊!商商!”我快哭出来了,甚至已经做好了打911的准备。
我尝试着叫醒她,曲汝商却无论如何都不肯给我一点反应,我一边抹眼泪,一边找手机,这一刻我是真的慌了神,好像连自己的心跳都感受不到。
“姐……怎么了……”此时轻若鸿毛的一句成了我最强的定心丸。
“商商!”我哭的一把抱住了她,喉咙像吞了一万根针一句话都说不出,只有呜呜的哽咽。
“别担心,我已经好了,不要害怕……”她小声安抚着我,抚摸着我的头发,我却一点都没被安抚到。
她以前有没有这种情况?多久了?她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我急切的想要一个答案,哽咽着发问却被她胡乱遮掩。
“我没事,我就是太累了看见你好高兴,一下子精神放松了而已,不要紧的。”她伸手摸了摸我的脸,替我擦去眼泪,“你看,我现在一点事儿都没有,不要担心了!”
“不……不行,绝对不行。”
必须去医院看医生问明白到底什么情况。
由于时间紧迫,曲汝商都证件有限,我第二天陪着她去了一家私人医院做了检查。
起初医生怀疑癫痫,但看了头部CT和核磁又说没事,让我放心。
“那她什么问题都没有,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呢?”我问。
医生说:“也有可能是躯体化发作。”
我:“什么是躯体化?”
医生:“简单来讲就是由于精神心理因素,比如焦虑,抑郁,长期压力等情绪导致的躯体障碍。最常见的就是抑郁症,我们这边建议给她做个心理测评。”
我:“好。”
等候室的阳光很足却不刺眼,地上铺了白绒绒的地毯,细腻的百合花香充斥了整间屋子,我在那等待了半个小时,医生推门而入时我才关掉手机。
医生:“放心吧,她的测评结果是正常的,或许就是压力太大了,注意休息。”
我这才看见她身后的曲汝商,她探出头来朝我笑,走过来挽住我的手臂,她就像是丛林间的精灵,阳光下的天使,天使怎么会出问题呢。
“走吧姐姐,我可不想再浪费一天了。”
我扯起嘴角苦笑道:“好吧。”
我们同医生告别,去餐厅吃饭,欣赏黄昏下的街景,只要我们在一起就要在这种生活气息浓烈的地方,好像这样我们彼此之间才能安心一些。
那个“快乐”的小女孩是否只是一张虚假的面具,而我却无法想象面具下是什么样的经历。
我好像对曲汝商的事情了解的很少很少,过往和现在都是。
我查阅了很多资料,也询问过学心理学的同学们──PTSD是这个问题的另一个答案。
创伤后应激障碍
我:“可是PTSD不是要有刺激她的因素吗?”
杰西卡:“原因多种多样,千奇百怪,甚至黑暗环境都可以成为诱发因素。”
我:“你能保证她是这种病吗?”
杰西卡笑了:“Jo,这个世界上没有百分百的事。”
曲汝商很聪明,聪明到可以编故事给人听,来达成完美的心理测试。
曲汝商走后,我再次拜访了那位心理医生,想询问一些细节,那位医生见到我之后却说她一直在等我。
“女士,你的妹妹或许存在很严重的心理障碍,她对人的防备意识很强,我几乎从她口中问不出什么,答案的语言逻辑上很完美叫人挑不出一点错出,就像是背了很久的演讲稿。”
……
从医生那里回来后我整日心神不宁,上课也总是走神,我翻看了许多心理学书籍,查阅了无数PTSD的案例,可那些故事都太过骇人让我根本无法和曲汝商建立联系。
我摸了摸手腕上那串白水晶,心理想着,这周就是她的生日了,她会对我撒谎吗?
终于,我还是无法彻底放心下,查了最早的航班订了回国的机票。
顾寻听到我突然要回国的消息神情似乎有些失落,无奈道:“怎么就突然要回国呢?你不是已经答应我周末一起吃晚餐?”
我:“确实有些突然,但我,真的得回去一趟,有些事我必须确认一下。”
顾寻:“什么事啊?就不能等过了这个周末再回去?你不会在报复我音乐会之前放你鸽子吧?”
我实在没心情和他贫嘴,长出一口气道:“真不是,这次算我的,回来我一定给你补上。”
“行吧,大小姐,要不我勉为其难的陪你回去一趟?”顾寻问我。
我:“你要是想回去看你妈妈就直说啊。”
顾寻白了我一眼,“我妈刚从洛杉矶回去,我看她做什么。”
我挎上单肩包,回身挖苦他一句:“大少爷嘴硬喽。”然后在顾寻的注视下离开了。
顾寻揪了揪眉心,实在是高兴不起来一点,他掏出手机打电话。
“你好,明天打烛光晚餐可以帮我取消一下吗?”
“嗯嗯,对,场地布景也不需要了,玫瑰花和气球扔掉吧……”
然而在我定好回国机票的当天晚上,曲汝商生日的前一天。
在灯火通明的纽约凌晨,我接到了一通要命的电话。
“喂?曲汝商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