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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奴为出来难 大天使长会 ...
**基地。
这也许是中国戒备最森严的地方。
它拥有冰冷厚重、朴实无华的岩石门禁。据说里面收藏着鬼神莫测、有违天合的恐怖力量:它们在顷刻间摧毁森林城市,杀死无数士兵和平民,如死神的手指抹去一切存在的痕迹。
这样威猛霸道、不可逆转的力量,理应被永久收藏,不见天日。
但是袁野不能想象:上千吨的厚实岩体里,花朵一样的娃娃怎么生活?他永远觉得那是不搭调的。
摇摇头,全副武装的哨兵在远处戒备地看着他。
袁野同志规规矩矩的交上了自己所有的证件,说:“我找吴邪同志。”他叫吴邪同志的时候舌头微微打了个滑,袁野是不习惯这样称呼那个家伙的。
哨兵接过所有证件,面无表情地让袁野在原地等待。
于是就等。
袁野等了很久,也许有一个小时,也许更久。久到袁野有足够的时间打量这个地方每个细节:干净、整洁、秩序、效率,以及……规则和枯燥……
即便是植物也被修剪得长短合宜,浓淡均匀。分明布局精细,用心良苦。也许是因为处处都有十分道理,这个地方莫名地让人精神紧张。
袁野默默地想:也许他知道娃娃为什么哭。
是的,他早知道的。
一个遥远的谶语最终恐怖地实现,面对灾难的时候,善良的先知会觉得自己是有罪过的,只是灾难发生后,先知已经什么都不能做。
袁野并不确定自己这次来见吴邪,还能帮她做什么?
袁野终于被表情僵硬的哨兵引入接待区。
然后依然是长久的等待。
巨大而空洞的走廊直通到视野以外的地方,天然和人造光线分别从两侧玻璃窗射入,这样的构造给人以神圣的错觉:好像通过长长的甬道,你会到达什么终极的所在。
这里非常安静,仿佛任何一点喧哗都是打破庄严的罪过。袁野耐心地数着某个窗外的壮硕树叶。他胡思乱想着冬天到了之后哪一片会最后凋零?他相信自己在这里呆不了那么久,但是娃娃一定愿意告诉他。他们从小一起做了太多的无聊事。
终于,走廊里响起熟悉又轻快的脚步声。
太空洞的地方会有回声,倒好像三四个吴邪一起向袁野跑过来,让他应接不暇。脚步声声声分明,每一声都踏在他的心坎上,袁野忽然觉得心慌忙乱的,莫名地心跳加快,紧张让他微微红了脸。
吴邪同志姗姗来迟。
雪白的大褂下面套衬衫军裤,乌黑的长发利落地挽在脑后,雪白的脸上没有很多表情。吴邪好像长大了,眉宇之间多了些冷漠。她看起有点儿像庙里的菩萨,端正整肃、凛然不可侵犯,宝相庄严地缺少人间的烟火气。
和这个地方很搭。
这样的吴邪极像个科学家,极不像个女孩子。
袁野皱一皱眉头。
在离袁野五十步的地方,吴邪停下脚。
那是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隔过山,隔过海,隔过两段青春暧昧的心事。他们几乎真的就要隔了一辈子……
两个人默默地对视着,看啊看。
就在袁野几乎被娃娃看到感动了的时候,吴邪忽然“咚咚咚”地跑过来。她一把抓住袁野的手,紧紧地再也不松开。
丫一嘴河南话,在那儿嚷嚷:“哥!你咋才嗫?食堂快关门咧!”
晴天霹雳在袁野头顶炸开,瓢泼一般天降黑线。
袁野强忍心悸:“这口条儿是跟谁学的?”
吴邪满脸无辜地说回普通话:“我们的战友来自五湖四海。”她耸耸肩膀,口吐人言:“刚跟一河南同事讨论技术参数来着,没改过来。”想一想,继续解释:“这也是我学习能力太强,语音总是让他们带着走。哥你别这个表情,其实美音让英国人听也是郊区味儿的。哎,我说河南话好听吗?”
袁野闷了半天,蹦出来俩字儿:“好听。”
其实长大了的吴邪还是挺靠谱的。安顿了袁野去招待所,直接带人去吃饭。一路上她抓着他的手,他觉得她话特别多。通常娃娃话多,表示她紧张。以今天的情况,吴邪应该是特别特别特别紧张……
袁野探究地看着吴邪,终于问出口:“娃娃。你遇到什么事了?”
吴邪一口气噎住,隔了良久,她说:“哥,我们出去走走,好不好?”小心翼翼的声音,想鱼死网破而力不从心。
袁野说:“好。”
他们并肩慢慢地在吴邪同志工作生活的地方走过。漫无目的的走法,吴邪会在分岔路口用手指,袁野沉默地顺着她给出的方向走。他们从肃静的环境走进另外一个素净的环境。那样的信马由缰,却被人控制着节奏。
走了很久,吴邪也没说出一个字来。好在年龄和经验给了袁野他幼年时没有的耐心,他愿意就这样陪着她默默地走。袁野一边走一边给自己足够的心理建设,他知道娃娃嘴里最终会炸出来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大麻烦。而他,无疑需要时间慢慢地消化。他总是无意识地把她惹的祸揽上身,从小既是如此。吴邪也在慢慢地酝酿,她紧张到脸色雪白,眼神飘忽不定。
那天袁野和吴邪就这样在基地慢慢地走。他们让过了疾行的货车,躲过笨拙的铅罐,眼看着一群工作人员急匆匆地从他们眼前经过。袁野觉得仿佛出了什么要紧的事情。他看娃娃,吴邪还是一脸微微迷茫的神情,显然她要决定的事情重要的多。
那就继续向前走吧,一直走到袁野错觉他们就会这样一直走下去,直到地老天荒,仿佛行走才是他唯一能为她做的事情。如果袁野能忽略吴邪越来越凝重委屈的脸色和她若有所思地盯着自己的诡异神态,也许他们真的能把这个基地走个遍。
在一个荒僻的拐角处,袁野抓住吴邪的手:“娃娃……”
她蹙眉看着他,倒好像他在逼她一样。
他问:“好不好,歇一歇?”
吴邪胡乱地点点头。
这里几乎是一个巷道的尽头,几乎是个密闭的空间,只有几扇门紧紧地闭合着。
袁野拉着吴邪坐在休息椅上,吴邪很安静地坐在袁野身边。
这样的娃娃给人柔顺的感觉。
袁野问:“怎么了?”
吴邪转过头:“基地领导给我介绍对象了……”
一点不意外,姑娘长大了,总要嫁给谁的。袁野知道:吴邪专业好,她一定会被领导指派给谁的。闭上眼睛,他都能想到那些领导叔叔和家属阿姨撺掇撮合的面孔。
吴邪不再说话,于是这里好静,静到袁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他的声音有点儿干:“那……你喜欢他么……”
吴邪拒绝回答。
默默许久,她下定决心似地侧过身慢慢地跨坐到袁野身上。不理会袁野的诧异僵硬,她固执而坚定地把自己楔入袁野的怀抱,并且缓缓移动,最终用一个完全贴合的姿势极深入地坐在袁野怀里。
皮肉隔着薄薄的衬衫贴在一起,能感受到彼此血管的脉动,袁野深深吸一口气,目不转睛地看着吴邪。
仿佛为了躲避他的目光,吴邪如孩童般抱住袁野的颈,把自己的头,搁到他的肩上。
鸳鸯交颈,不过如此。
她慌乱的呼吸一点点地吹上他的耳垂。
她的腿侧暧昧地压着他的胯。
她蠕蠕软软地说:“哥……我想你……”
这样违逆兄妹伦常的禁忌姿势,这样亲昵湿润让人无法拒绝的声音。
一点点凉凉的泪水浸湿了袁野后颈的衣料。如同春雨,润物无声。
袁野闭上眼睛:太安静了,怎么这样静……
他们儿时总是这样拥抱!
不!他们从来不曾这样拥抱!
热的感觉从贴合处弥漫全身!
袁野的呼吸慢慢地粗重起来,身上有什么地方不管不顾的胀痛发硬,顶在吴邪的小腹上。
这里的空间太狭小,新鲜空气从来不够,滚烫的气息升腾翻滚。
凝固胶着里蕴藏蠢蠢欲动的混乱。
袁野想:不是这样的!
他左手用力想推开吴邪,右手恋恋地护着她纤细的腰肢。
哥哥想推开妹妹;袁野贪恋着吴邪。
感觉到身下的异样,吴邪怔住,慢慢地回过头和袁野四目相对。
她面色潮红,刚刚被泪水洗刷的眼睛如同赤子,无辜无邪。
袁野觉得他不能面对这样的眼睛有这样的反映,微微垂下眼皮。那么眼前就只有她粉嫩软软的唇,莲花一样水润的颜色,淡淡桂花糖的香甜。
蓦然想起那年爷爷送给父母的风格旖旎的木板年画:莲生桂子、鱼水相谐。
袁野脑子里砰然作响,原来如此……
他想问:是否可以……
他想问:你可愿意……
他终究什么都没问出口,吴邪用额头抵住了他的唇。
她用思考封印了他的选择。
如此深思熟虑,一切水到渠成。
顺利的吴邪都不敢相信,这样简单。挟泰山移东海不过朝夕之力!自有天神显灵原意为她除却王乌太行。靠在哥身上,有恍惚中的错觉:一天的阴霾俱已散去。如果抱着太阳,应该就不会觉得冷。
吴邪事后鄙夷地对自己笑:平素何德何能?怎能感动上天?人说来日大难是件极悲惨的事情。吴邪觉得自己连来日都没混上,短暂的幸福好像就维持了三分钟。
后面的事情俱是天翻地覆的混乱。刺耳的警报声乍然大响破坏了一切气氛;应急灯“唰”的射出雪白光线让一切暧昧无迹可寻;集中广播声音急促地要求GM级别工程师紧急集合。
吴邪惊诧地捂住了嘴。
袁野更早反应过来,他摇晃吴邪:“娃娃,娃娃,怎么了?他们在叫你吗?”
“叫……叫我……是的……”吴邪含糊地应承着。她混乱地想:那是杨卓的声音。为什么?为什么杨卓亲自上阵了?什么事情这么严重?蓦然的心虚感让她心慌意乱。
警报声越发尖锐,跟这些东西打了八年交道的吴邪回魂之后立刻明白过来,无论她将来怎么选,现在的责任不能不尽!
她利落地翻身从袁野腿上跳下来,胡乱地安慰着:“哥!呆在这里别动!什么也别碰!等我回来!什么也别碰!”一边嘱咐着,一边扭头快步跑走。
她记得:自己在奔跑的过程中不断的回头,回头看见哥好端端地坐在那里担心地看着自己。他的身姿挺拔,年轻英俊,皮肤都有健康的光泽。他朝自己挥着手,说他会好好的等她回来。这样的袁野无数次的出现在吴邪的噩梦里,让她无数次泪流满面的惊醒。
然而一切都无济于事,这世上有件事叫追悔莫及。
吴邪再看见袁野的时候,他正被万众瞩目地封锁在污染区域里。即便防护服外镜的视野一如既往的不好,吴邪还是看见:有淡淡的雾气从通风口里缓缓吹出来,带着不吉祥的蓝色……
穿着厚重的防护服,用手捂住嘴巴也是隔靴搔痒。但是吴邪不愿意放下手,因为她觉得自己随时都会大哭出来。
很多人在向杨卓汇报情况:据说是一个在机要部门工作的技术员被安全部门指出忠诚问题,据说嫌疑人在被监控的时企图占据要害部门,据说一个外单位来探亲的小伙子躬逢其盛及时协助安全人员解除威胁。据说除了嫌疑人最后丧心病狂地故意泄露放射性物质,这事情就算圆满收场。
即便如此,多亏身处污染中心的小伙子手疾眼快封闭铅罐才没造成重大事故。
污染区里依旧有浑浊的烟雾颗粒,放射性探测仪发出嘟嘟的红光和报警。
杨卓安慰着浑身颤抖的吴邪:“没关系,估计事故伤亡可以控制在一人或以下。没有超我们今年的指标。不会给我们处分的。”有意无意地,他揽住她的肩。
吴邪愤怒地推开杨卓,扭头朝污染处理区跑过去。怎么能跑得进去?无数双手死死地拦着她,有人在她耳边怒吼:“小吴工!你不要命了?!”
吴邪眼珠通红地吼回去:“我不要了!”那人惊骇地撒开手。
业务出众的小吴工一马当先冲进污染区!人人都说她简直勇者无惧。
天知道吴邪快吓死了,但是她不能不去!
要不然怎么办?
他们都不明白:她害死他了!还要命做什么?
很多很多人,很多很多灯,那么多车围着他。袁野恍惚着想:我被包围了。他们要做什么?抓个战俘?
许多人一拥而上,年轻的英雄在混乱中被一群全副防护穿的跟狗熊似的家伙揪出污染区域。袁野根本看不清楚来人的脸,他们身着严密的防护装备,武装到牙齿。护具里自带内循环送气系统让他们看起来简直像不用呼吸怪物。袁野觉得眼前人影摇摇,他们个个身着明晃晃的黄色,鲜明刺眼。这颜色代表致命的危险。
迎面扑来一只更苗条的狗熊,不管不顾地朝他冲过来,袁野本能地叫一声:“娃娃!”
那只狗熊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哥……哥……哥……”软软的,让人心碎的声音。
她这样叫得他有点难过,但是脸上被什么人强行扣了氧气面罩让袁野什么都说不出,于是他紧紧地抓住她的手。那天一帮狗熊架着一个肉票,走向某个不知名的地方。
混乱的现场被封锁,有人标注巨大的红色警示:污染区。
吴邪安静地坐在医院等候区走廊里。她神经质地揉搓着自己的手,吴邪不停地对自己说不能哭不能哭,一滴眼泪也不能掉。她知道她哭就会崩溃,她不能崩溃。她得把自己把得牢牢的,否则就像儿时那个充满绒毛的柔软人偶,只要破个小口儿就有漫天飞羽冲出飞散,再也收拾不起来。
现在的吴邪是没有资格不可收拾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检查室的大门哄然洞开。比楼道里强许多倍的灯光在地面上打出阴影结界,有如标明生死。太亮了!吴邪得眯住眼睛,才能看到有人出来。那样熟悉的身影,从明亮温暖的地方走出来。《圣经》说大天使长会在苦难的时刻降临人世,他肋生双翼,湛湛生光。吴邪深深地吸一口气,她想:如果……如果老天有眼,他就会健康平安。
袁野拒绝了推车和轮椅。他不觉得自己受到了什么辐射伤害,倒是刚才的检查让他很不舒服。即便如此年轻健康的身体也能很快平复痛苦,他固执地坚持要求自己走,因为如果坐那些,娃娃会心慌。她不说他也知道,她怕了。他不想再吓她。
有个高大的医生对袁野说:“先观察观察,注意休息。”和颜悦色的声气,看起来是个随和的人。耐心地等袁野走出几步,他转过脸吩咐护士:“安排住院吧。”
吴邪充耳不闻,大步上前:“哥,累不累?”袁野微笑:“还好。”
后来,他们就搬进了一个新鲜的地方:血液科病房。十平方米的小小空间,简单到简陋的床铺被褥。袁野和吴邪并不缺乏共同生活的经验,房间里很快被安置得井井有条。
但是这次不同,他们要在在雪白的地方医治血红的病症。
度过了他短暂人生里最惊心动魄的一天,袁野觉得异常疲倦。吴邪不废什么力气就安置袁野早早休息。乖巧地陪在他身边直到人沉沉睡熟,吴邪终于长叹一声,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吴邪迫不及待地要离开袁野一会儿。因为再也忍不住,吴邪要去个没人能听到的地方,放声哭泣。
彼时乌云遮月,晚间妖气纵横。
如此伤心幽恨,有如怨灵夜哭。
四外无人,只有月亮把她窈窕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陆仁嘉同志躬逢其盛,从此痰迷心窍,那是后话。
狗血
太狗血了
十分狗血的过场
虽然字数偏少,但是本章还是完结了吧。
鞠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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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奴为出来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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