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瞒天过海 风月天上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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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野同志所料不差，他们俩在屋子里春风一度，那走廊里的在场群众也不是死人。有听见这屋里又哭又吐的，就寻思着别是出了什么大事儿了。好事群众扭头就把值班大夫喊来了。正赶上主治周大夫率队查房，身后赫赫扬扬跟了一堆住院大夫护士，听着不对呼噜呼噜都来了。看那架势，气势汹汹，就跟王夫人抄检大观园似的。也不知周主任夫人这一回是打定了主意要拿偷情的司棋还是狐狸似的晴雯？
要说家贫出孝子，国乱显忠臣那是丁点儿不假。事发之后，也不知道在哪里猫着的齐麟同志第一个赶到现场破坏物证的。这娃也不知道从哪个旮旯里冲出来，光手净脚地帮他哥掩好了衣裳，再瞅一瞅，顺手把被子给袁野拉到了脖子根儿。
结果齐麟让那满脸横丝肉的小护士好一顿数落：“没个眼力见儿就跟着瞎张罗，病人吐成这样你不给端水漱口不管拿墩布擦地，你给他收拾的哪门子衣服？不愧是海军，脑子里头都是水！”
把齐麟冤的啊，寻思老天有眼你就下雪！
老天当然没眼，国际歌唱得好：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没有神仙皇帝。大忙忙的别说给齐麟做主，周主任这次是步履匆匆连袁野也没怎么仔细看，不过敷衍瞅瞅一时死不了人就掉头溜了。
那死吴邪也不知道混到哪里去了？
齐麟顾不上为自己生气，立刻调转枪口帮着袁野着急：我哥都病成这样儿了，怎么你们一个上心的都没有啊？
正要发火儿，身上一紧，低头看时，是袁野默默地攥住?C@他的下摆。看着哥苍白的脸，齐麟一肚子火儿又强压了下来。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你齐麟天好地好，说话就要归队。你能在这里守着你哥一辈子不动窝？
袁野还要托付大夫护士照看……也不好得罪了人家……
左右想想，百般没味儿，只能埋怨吴邪不着调。
齐麟长叹一声，找墩布擦地去了，心说：我就是小伙儿的身子丫鬟的命！
想着盼着，好容易大夫护士退潮似地又都出去了人毛都没留下一个。齐麟一个健步冲上去把门关上嘁哩喀嚓地上了锁。他扭过头，神情怪异地看着袁野。
他一步步地走过来，直眉瞪眼，看得袁野直心虚。
袁野心说：你说我这一弟一妹，该锁门的不锁门！
说时迟，那时快！走到近前的齐麟忽然抬手，以一副让真相大白于天下的德行猛然撩起来袁野的被单！白花花的一片，齐麟眯缝着仔细看了半天，活脱捉奸的德行。
袁野瞪眼齐麟脑袋都顾不上晕了！
他脸红了，些许色厉内荏：“齐麟你你你……你这是要干什么？”
齐麟对着袁野看了半天，问：“你把咱妹办啦？”
袁野看天花板，不说话。
齐麟也跟着看天花板：“哥，你别告诉我你大白天敞胸露怀裤子掉了一半儿是热的，对了？难道你胸口那些草莓是疹子？”
袁野沉了半天，说：“不是。”
齐麟跟得令了似地一屁股坐在他哥身边儿，开始碎嘴念叨：“命！这都是命！”
袁野心不在焉：“你还看过《雷雨》呐？”
齐麟说：“看过，不就是那个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我就是没你念书好也没这么文盲，哎！我说哥你能不能不打岔？”
袁野呼噜了一把脸，说：“那是《海燕》……好吧……你接着说……”
齐麟定定地看了袁野半天，问：“我就问你一句话，怎么办？”
袁野发了更久的呆，最后，他用双手深深地捂住了脸，呻吟似地语气：“齐麟，我也不知道……”
齐麟坐在袁野身边数手指头：“离地三尺有神明，反正是你在做天在看。”
袁野说：“打住！让你?@5得跟毛片似的。”
齐麟几乎喊出来：“毛片？？？？？那你们是真的！！！！”
袁野手疾眼快地捂住了齐麟的嘴：“别喊！”
哥儿俩就这么互相对视着，过了好一会儿，齐麟说：“咱妹妹大姑娘家家的，你也下的去手。”他又叹口气：“也就是你，合适对她下手……”
袁野下意识地解释：“我没……她还是……”说到这儿，自己也觉得说不过去，满心要说什么，可怎么想怎么别扭。他干脆翻身躺下，甩给齐麟一个后脊背。
齐麟自己臊眉耷眼地跟袁野身边儿坐了半天，最后，他一推袁野后背，闷闷地说：“哥，我要归队了，你这样儿，我是真不放心。”
袁野听见了，脊背一僵，心里不是不热乎：你说我那抹鼻涕的兄弟啊，都懂得替我操心了。
他慢慢地转过头，有点期期艾艾地看着齐麟。说实在的，他是真不想兄弟走。
齐麟同志当时满脸庄严肃穆地依依不舍，齐中尉再开口就是兄弟之间另类的推心置腹、语重心长：“哥，要不然，你干脆从了她算了，这也就是跳河一闭眼，咱妹那货你惹不起……”
他话音未落，只见迎面一只雪白的枕头劈头盖脸朝他扔了过来。
打了齐麟一个趔趄。
齐麟快气疯了，果然是察见渊鱼不详，你说我这是招谁惹谁了？？
这正应了那句老话儿：风月天上有，人间好事无。
这边儿让袁野一枕头扔出来，倒霉催的齐麟扭头找吴邪去了。傻大黑粗的齐麟同志其实是个操心的命。劝了这头劝那头儿，两边活稀泥，他心说：在医院呆得我都快成妇联主任了。
开始齐麟寻思吴邪是不是在周主任办公室呢，扒头一看其实没有。围着医院转悠了一圈儿，也没找到本主儿，齐麟在心里骂闲街：大姑娘家家的，刚跟咱哥那啥了……你……这满地乱跑的……也忒不正常了……就是你们那个缺德基地邪行，把好人都关出来毛病了……我看你还是跟了我哥靠谱儿，甭管为了什么……
有的事儿就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齐麟这里胡琢磨乱想着，吴邪也不知道从哪个旮旯里冒出来了。
不仅看见吴邪，买一送一的齐麟恍惚看着远处人影一晃，仿佛有个高颀男子匆匆离去。
齐麟心里一凛，寻思：妹子你这是干啥？后堂私会张文远吗？
吴邪扭头看齐麟，倒是一副平时不做亏心事，夜半敲门也不惊的坦然嘴脸。
齐麟挑着眉毛打量她，她很镇定，只是脸色更苍白。
不知道咋了，齐麟就想起来潘金莲啊西门庆。
齐麟和吴邪到底年岁接近，其实认真相处的功夫也比跟袁野更长久，眼神儿一搭就知道彼此都有话说。于是他们找没人儿地方儿抱肩膀儿一坐，这就算交心开始。
吴邪不看齐麟，看地面儿，悶了半天，她说：“齐活了。”
齐麟眨眼，他寻思：吴邪你居然能用吴用智夺生辰纲的口条儿说这事儿。
哎，不过这也太快了吧？磨叽了半天他才问出来：“你确定？”
吴邪理所当然的点头：“我确定。”
齐麟敬畏地看着吴邪的肚子，又嘬了半天牙，最后他决定实话实说：“妹子啊，就是许海峰他还打过八点几环，你怎么知道咱哥就脱不了靶？一次机会……太少了吧……”
吴邪脸“腾”就大红起来，不过她不会像一般小姑娘那么没城府地嚷嚷。
吴邪就是咬着牙缝儿说：“齐活了！”
齐麟比较务实，俩眼直勾勾瞧着地面儿，他再拦不住自己，连珠炮似地企图表达着一个明白人的担忧：“你怎么能确定哥乐意？就说你们俩做了一次你怎么知道哥不反悔？再说了你的目标是孩子这才一次就是许海峰他也打过八点几环，咱哥病病歪歪的你能确定他不脱靶？再有就算他一罚命中你怎么确定那孩子跟他配得上？不是说才四分之一机会？”
吴邪说：“因为我有他一试管儿的精子。”
齐麟惯性地接着说：“你甭说那一试管儿的什么，你跟军报记者的事儿哥还不知道吧，就他那牛脾气，知道了能跟你善了？他不娶你，你哪儿来的……”
吴邪凉凉地看着齐麟，她很平静地重复了一遍：“我有他一试管的精子。”
齐麟忽然停了下来，他突然“哎哟”了一声。
齐麟这才反应过来，这事儿他哥是不应也得应了。
伴随着豁然开朗，他莫名其妙的毛骨悚然！
他扭头看吴邪，这货显然是什么都算计到了：袁野手里已经没有任何牌了，吴邪可以随意按照自己的意志行事。只要想，吴大姑奶奶现在就能有袁野的孩子，然后等他/她长大到能测试和老爹骨髓配型的时候就可以做早期筛查，听说孩子和爹是四分之一的概率配型成功，那袁野就算命不好大概也能等的上。一个配不上，吴邪随时可以再换一个。换四次，大概怎么也差不多了。那袁野还能怎么着？她吴邪只要等到孩子落地，抽出来脐带血干细胞什么的，到时候绑住了袁野，往他骨头里一扎，这事儿就算齐活了！你袁野到这份儿上了还有种寻死吗？所以整件事儿里，你袁野只要不抹脖子上吊，就万无一失！
齐麟出了一身冷汗：这还真是我爱你可以与你无关。
吴邪定定地看着齐麟，紧紧地咬着牙关，一字一顿，赌咒发誓一样：“他就是饶不了我，也来不及了！”
齐麟呆呆地看着吴邪：吴邪，你还真邪！
他们俩是坐在医院一间没人住的小病房里聊天，老式病房，设计得局促。屋子的很高处才有通风的窗。那天一缕通透阳光从通风窗照下来，照在吴邪的身上，映着她雪白的脸：满是执拗贞烈神色，让人看着有恍惚神圣的错觉。
仿佛极小时候，误闯进圣母教堂，玫瑰花窗透过昏黄光线照射在那美丽的塑像上的不真实感、神圣的、庄严的、藐视人间的……不真实感……
一瞬间的错觉，再看吴邪的时候，齐麟觉得她只是一个倔强的、骄傲的、聪明的……小女孩……
看着吴邪，齐麟觉得她是看着是绑在火刑柱子上的圣女贞德。
齐麟从小就觉得圣女贞德其实比窦娥还冤！
那些说她是女巫的人不想回忆起一傻闺女豁出命去她爱国的初衷。
这出戏唱的怎么好，她也逃不过个死，而且没人记得她的好处。
突然地心酸，他伸出手紧紧地抱住了她。
别看这货冰雪之姿，凛然不可侵犯地跟我国领土主权似的，你得抱着她才能觉得出，她在瑟瑟地抖。
一对少年男女，互相拥抱，脉脉无言竟日。
后来吴邪哭了，这一哭就是半天，齐麟就默默地给她擦了半天鼻涕。
齐麟说：“咱把那一试管的东西扔了吧。”
吴邪特拧地摇头：“我不！”
齐麟看着吴邪的眼睛，深深地叹了口气，说：“你啊……是精还是傻……”
就在这么个千载难逢的兄妹交心，感性时刻。
只听门口一声杀猪般惨叫。
吴邪和齐麟齐刷刷回头一看：那个满脸横丝肉的小护士呆呆立在门口，就跟看奸夫淫M妇一样看着齐麟和吴邪。
三十秒后，小护士义愤填膺到满面通红，她伸出代表人民代表正义代表纯真爱情，总之三个代表意义重大的一根肉呼呼手指头：“你，你，你们！”
齐麟和吴邪面面相觑：“我们？”
说时迟，那时快。
只见那小护士伤心欲绝，心痛欲裂如电影中经典动作那般慢动作：扭头，捂脸，哭着跑开了。
大义凛然地跟□□绝有一拼的。
吴邪起初是莫名所以地看着齐麟，三秒之后她恍然大悟地蹦起来，跟电影里被撞破奸M情的男主角一般飞也似地起身去追那小护士，一边儿追嘴里一边儿喊：“不是你想的那样！站住！你听我解释！”
齐麟比吴邪多琢磨了一秒，然后他当机立断，起身也追。
不过他是拔腿去追吴邪，齐麟是真担心冷血法医似的吴邪为了防止她和自己“抱情”败露把袁野气死，一着急再把这小护士杀了灭口！
走廊里三个人，一个追一个，跑得跟百米接力似的，过往的大夫护士病人没有不看的。
百忙之中，齐麟抬手抽自己一嘴巴：这粘稠狗血的世界啊！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瞒天过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