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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桃园三结义孤独一枝 不忠不孝不 ...

  •   太刺激了!
      缓了好一会儿,袁野才定住神,他哑着嗓子问:“你当真?”
      吴邪挺胸抬头,目视前方,雄赳赳气昂昂:“我当真。”
      袁野斩钉截铁:“不行!”废话!他当董存瑞没关系,绝不能拉着别人一块儿扛炸药包。还私生子……哪有这么没谱的事儿!
      吴邪低头半晌,心领神会:“你要是嫌有个私生子不好听,咱俩结婚那也是好商量。”她倒是买卖不成仁义在的和气生财。
      袁野咬牙切齿:“我不是说私生子不行。”
      吴邪随和地点头:“我就说还是不结婚来得快。繁文缛节咱省了,你这毛病也不禁拖。”
      袁野咬牙切齿:“不是!”
      吴邪一脸童真地懵懂着:“哪儿的不是?”
      袁野噎住。
      有时候这太荒谬的事儿吧,反而让人不知道从哪里驳起。哪儿都不对的事情反而让人挑不出来不好。结果就在袁野组织语言口诛笔伐的当儿,吴邪同志果断出击,打蛇随棍上。
      人家还拿了笔墨出来给他摆,用特科学的口吻对袁野晓以大义:“反正你说不上来哪儿不行,我干脆跟你念叨念叨这事儿的必要性。你看你得想方设法让自己好起来对吧?你要是病死了,叔叔阿姨怎么办?放着能治病的可能性不用,非死了甩你爹妈孤苦伶仃,你不就不孝了么?再有,部队国家花多少钱才把你培养成合格的飞行员的?哥你飞长机了吧?你要是放弃了,咱伟大祖国就赔了,你不就不忠了吗?还有周大夫,有口皆碑的血液科专家,混成党和人民的好儿子这得花多少心血?刚评上主任专家副师级。我打听了,有个七岁的小朋友都让他治好了,你说你二十七岁的大老爷儿好意思死人家手里吗?那你也太不仁义了……”
      BALABALABALA……
      那天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畜生袁野一脸头晕地听着吴邪把他数落到禽兽不如。
      也许是准备的太充分,也许只是怕被袁野反驳,总之吴邪说地很多很快。
      她如同布道一般义正词严,光明正大,迅速占领道德的制高点,圣女贞德一样擅于攻击又凛然不可侵犯。腔调神圣让梵蒂冈的枢机主教都自愧不如。
      她头头是道,侃侃而谈,以至于到后来,袁野都弄不明白她说的那到底是不是人话。
      他就记得下午的阳光照射在吴邪雪白的牙齿上闪闪发光,好像小时候广告里的海狸先生。
      他有点儿恍惚:那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他们一起看电视,比赛拿牙嗑榛子。

      袁野同志这儿灵魂穿越,吴邪同志那儿说到嘴干。
      她也是挺无力的:你说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个家伙?任她口吐莲花,就是面无表情?
      面对如此伶牙俐齿的家伙,最好的反击也许是沉默。
      半天,吴邪终于有点儿心虚地戳了戳袁野:“哥……你睡啦……”
      袁野当然没睡。
      他抬起头,乌黑地眸子正正地看着吴邪,他说:“不行!你明白我说什么!娃娃!你不要装!”
      一锤定音。
      吴邪霎时说不出话了。

      她眼睁睁地看着袁野扭过身子,冷冷地给了她一个后背。
      吴邪忽然特想哭,心里五味杂陈涌上来的都是委屈,就是想哭。她知道自己刚才在干什么,没羞没臊地自说自话,到头来人家给自己个脊背,话都懒得说。让男生追了七八来年的吴邪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差在哪儿?怎么就这么不好,让他哥心烦?他大概从来没喜欢过自己吧?还是他怪自己了?自己这次是够扫把星的,简直给他写了封夺命追魂信。可是她也不是诚心的啊。
      吴邪无助地想:我是对不起你,那我还能怎样呢?我不想你死啊……我都把自己豁出去了,你怎么还这么嫌?
      两滴眼泪的掉到手背上,晶莹剔透地还没来得及反射日光就吴邪迅速地擦了下去。
      她从小骄傲,不喜欢在人前哭。在哥眼前也不行。
      尤其是现在。

      袁野不知道吴邪在哭。他不敢回头看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于是吴邪木木地坐在床沿儿上,袁野怔怔地趴在炕中间儿。
      下午的太阳好,袁野让阳光照地眯缝起眼睛。赶紧把头埋到枕头里,他其实也想哭:这么多年上军校、到空军,他没认真谈过恋爱。领导没少给他说亲,温柔美丽、知书达理的靠谱姑娘他见了不少,无奈总是怪怪的,不动心。这么多年他也没在意,一门心思在天上飞。这本来也挺好。
      可就在前两天,就在那个见鬼的基地,就在那个鸟不拉屎的倒霉巷子里:有一件模模糊糊了多少年的心事儿忽然水落石出在眼前,那个隐晦到梦里都不曾明白的念想儿活色生香地坐在他腿上。
      那么好,那么好……
      可是怎么这么短?短到还没来得及高兴,他就被告知自己快死了。然后吴邪又给他整了这么一出戏。她知道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他已经准备好去死了。她知不知道他费了多大的力气才让自己心平气和地接受这一切?不再悲伤抱怨。
      袁野再撞一下儿头:这小王八蛋早干什么去了?

      屋子里寂寂无声,只有火辣辣的太阳没遮没拦地晒了一屋子,强烈阳光映着雪白的被褥,更显得屋子里空落落的白。
      庄子说:虚室生白,吉祥止止。
      说的是:在洁净的心灵中,有光明朗照,吉祥的鸟儿就会落到生命的枝头。
      袁野有些怨恨地想:书上分明在说谎……
      吴邪对太阳发誓:我得让他活下去。
      事实上人家太阳明显不乐意搭理这对儿凡间男女的古怪心事,早早地落了西山。只留下漫天彩霞直铺天边,无边无际绚烂多姿。
      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
      说穿了,袁野觉得吴邪的主意是有违天常的。
      要命的是:吴邪从来不觉得。

      就在屋子里这两位咬牙切齿,几乎成仇成恨的时刻。
      医院大院儿里有一个军装跟白衣天使有一拼,行李跟民工有一拼的小伙子满头大汗地打听:“大姐,大姐,受累。血液科在哪儿啊?对,住院部,我来看个人。我是病人的兄弟。”
      被称呼为大姐的护士嫌恶地瞅了他半天:“左边儿上楼,哎,我可告诉你我们这儿不许摆摊儿卖东西。你身上没有违禁品吧?”
      负重二十公斤海马鱼油海带紫菜的海军中尉齐麟同志眼前一黑,心说:哥,你瞅你都住在啥地方了?不是兄弟说你,你这还能有个好儿?
      他一声叹息。

      论理说,病人房里不该叹气。可齐麟就是忍不住。能入五洋捉鳖的齐中尉觉得自己是个老靠谱的人了,可是为啥这事儿啊,从来跟他想得不一样啊不一样。
      千里奔袭一天半,背着二十斤海产后面跟着三只花猫的齐麟终于站到了病房门口。
      他审慎地观察了面色如常的袁野和一脸别扭的吴邪三分钟,然后说:“哥,我得跟你单独谈谈。”
      吴邪明显不悦,嘟囔着:“从小一块儿长大,A(喵)片儿都是你带着我从咱哥电脑儿里COPY的,你什么事儿还得瞒着我?”
      袁野怪叫:“齐麟!你带着娃娃看那个!!”
      吴邪懊丧地搔着脖子:“哥,当初是我把图标拉你放桌面上的。我不是故意的。”
      齐麟大喊:“招了吧!我就说是娃娃干的你不信!哥,你冤枉我十来年了。”
      袁野面色铁青地揉着太阳穴:“齐麟,你把门关上。我看外面怎么溜达着好几只猫?”
      齐麟板着一张扑克脸把吴邪拎了出去跟猫做伴,顺便把门关了个严严实实。

      于是,那天,躺在床上的袁野眼睁睁地看着齐麟眼珠子发凝地一步步朝自己走过来。这娃穿着雪白的军装这么直眉瞪眼走道儿是挺吓人的。
      可上九天揽月的袁野也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心说:你要干啥?
      齐麟几步走到袁野身边儿,面色冷峻地把袁野从头到脚又扫描了三遍。袁野毛骨悚然地看着他。
      齐麟凑过去,低声问:“哥,你跟我说实话,你是真病还是装的?”
      袁野一口气噎住,半天才缓过来,他特诚恳地看着兄弟:“我真想是装的……”然后掐住齐麟的脖子:“你说我没事儿装这个干嘛?“
      齐麟一屁股坐在袁野床上,背着他长长地叹了口气,他挺没落地说:“我一直心里存了个指望,这是你吓唬咱妹妹玩儿呢,你就是想劝着她回来。”
      袁野讷讷了一下儿,没说话,伸出一只手按在齐麟的手上,拍一拍。
      齐麟始终没扭头看袁野,过来好一会儿,袁野觉得的手背上落了一滴凉凉的水。
      齐麟怪不好意思地吸吸鼻子,瓮声瓮气地说:“没事儿,哥,治好了就没事儿了。真的……我不是哭……我就是……”越说越乱,他干脆站起来猫着腰翻腾着自己带过来的那堆腥气东西,问:“那什么……这么说吧……你想吃点儿啥?”
      袁野说:“齐麟你别忙了,大老远的来了先歇会儿。”
      齐麟哽着嗓子;“没事儿,我不累。”
      袁野想了半天,低声儿说:“齐麟,娃娃和我闹别扭呢,你能给劝劝吗?”
      齐麟一下子扭过头:“我就说看你们俩怪怪的。”他开始数落吴邪:“你说你都病成这样儿了,她怎么还惹你生气啊?这么不懂事儿!”
      袁野少有的吞吞吐吐:“她说……想……跟我生个私生子……”
      于是当哥地成功地阻止了兄弟的忙碌。
      齐麟一屁股坐回到椅子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袁野。
      袁野有点儿希冀地问:“你是不是也听着头晕?”
      齐麟脸色苍白地扶着椅子背儿,他说:“我不可能晕……我们那儿常年浪高一点五米……”
      外面传来爪子挠门的声音,都说女子若猫,屋子里的俩爷们儿一时还真说不清这是野猫,还是吴邪……
      他们想:无论如何,也该把人家放进来了。

      伺候病人这活儿,多个人总是好一些的。吃了晚饭,有齐麟替换着,袁野打发吴邪去睡个囫囵觉。吴邪最近实在是累了加上在袁野身边着实尴尬,也没坚持,打着哈切带着齐麟的行李和大多数馋猫睡招待所去了。
      齐麟要说真是个靠谱的小伙子,收拾病房、给袁野打水洗漱,忙得团团转,可是他不怎么说话。墙角还是有只猫崽子在喵喵叫,它太小了,没了吃的也不懂得跑。齐麟心眼儿好,把它好好地放一边儿,眼前搁了条小鱼儿。
      袁野由着他忙乎着,直到齐麟打了一盆洗脚水蹲在他眼前认真地试着温度。袁野低下头,就能看到他黑黝黝的脑袋和永远拧着的头旋儿。不由自主地摸一下儿。呵呵,跟小时候手感一样。人家说男人的头顶不能摸,齐麟只是震了一下儿,并没有挣扎。
      他用额头抵着袁野的掌心,静静地好一会儿,他问:“娃娃想给你生个孩子,是想阿姨有个安慰么?”
      袁野摇摇头:“她觉得有我的孩子的脐带血也许可以救我的命。”
      齐麟“哦”了一声。
      袁野说:“可是她怎么就不想想,那是她的一辈子啊……何况这事儿没谱儿……就算有孩子,也未必和我骨髓配得上!几率太小了!我不能害了咱妹妹一辈子!”
      齐麟又“哦”一声。
      袁野越说越激动:“我劝她,她不听。反而跟我怄上气了!齐麟,你说这要是你,你能答应吗?你能看着她跳火坑?”
      齐麟再“哦”一声。
      袁野说:“你敢再哦一声给我听听!”
      齐麟舔一舔嘴唇:“哥,我不能答应。”慢慢地坐在袁野身边,语重心长地说:“你这火坑吧,要是我能跳,我就跳了。哥,我要是能给你生,我绝对不麻烦咱妹妹!”
      墙角里,小猫“喵”地叫了一声。
      看着脸色凝重而认真的齐麟,袁野觉得眼前浪高绝对不止一点五米。
      齐麟说:“哥,要不然,咱洗洗早点儿睡吧。”
      袁野说:“行。”

      第二天齐麟的血检报告也出来了。毫不意外,他的骨髓和袁野也对不上。早早赶来的吴邪不掩失望。
      袁野说:“行了,至少说明我们仨确实没有血缘关系了。现在齐叔叔两口子也干净了。”他看着吴邪:“不是我说你,哪儿那么乱七八糟事。咱爹妈年轻的时候的事儿要写个故事也是《士兵突击》,吴邪你就是多看了几本儿同人小说儿也不能把这世界看成《欲望都市》。当谁跟谁都是奸(喵)情满满。”
      吴邪垂头丧气:“他们干净了,你怎么办?”
      齐麟慢慢抬起头,说:“哥,我看娃娃的主意可行……”
      听海军兄弟说完,袁野就觉得眼前都是巨浪:乱石穿空,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

      袁野和吴邪本来也没有深仇大恨,加上齐麟来了和和稀泥,俩人面子上就和好了。只要不提脐血啊什么的敏感字段儿,他们还是能够相敬如宾的,这道理和在百度发贴其实一样啊一样。齐麟松了口气,暗自佩服昔年邓公所言极是:搁置争议,共同开发。
      然后齐麟抽自己,他哥又不是南中国海。

      如果把这一切可靠谱不靠谱的治疗计划都抛开,他们三个多年不在一起的发小儿相处地还是非常默契的。早上袁野打针吃药基本自理;中午齐麟和吴邪去买饭,留下袁野在病房里收拾出来一块儿够三个人用餐的地方。
      地方实在小,任他东挪西凑,总是捉襟见肘。袁野叹口气:龙入浅滩不自由。
      小小的病房、局促的空间。
      挤着吃饭反而显得有种特别亲昵,齐麟有意无意地用勺子扫吴邪的耳垂,这倒霉孩子永远招欠。娃娃从小不吃亏,不锈钢叉子明晃晃扎回去。袁野筷子一伸,打在两个人交叉处,骂一句:“好好吃饭!”
      齐麟从饭碗里抬起头来,呲着虎牙笑。
      阳光从袁野身后照过来,给他打了一层含着暖意的光晕。他给这个夹一筷子虾仁,给那个一勺青菜。这样的袁野让吴邪觉得回到了十几年前:三个人挤在袁野家的厨房,她眼巴巴地等着万能的哥哥煮出一锅可以充饥的面。
      蒸腾的饭香热气里,哥也是这样回头笑,说:“好好吃饭。”
      时光荏苒,稚拙幼儿已经长成伟岸青年。这样风姿俊朗、这样温柔亲爱,让她见了就不愿离开。是了,她从小就离不开他,她从小就喜欢他到骨子里,可她还没来得及告诉他。这么多年,她居然什么都没说过。
      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冲出眼睑,不可遏制,不可掩饰。
      如斯狼狈!
      她全搞砸了!
      她总是搞砸!
      杨卓说过:吴邪是笨蛋!
      吴邪扔下筷子跑出去,一路“呜呜”哭声。
      留下两个男生在屋子里面面相觑。
      好一会儿,袁野有些讪讪地:“这茄子她从小就不爱吃。”齐麟面无表情地说:“你知道不关茄子的事。”袁野“哦”一声。齐麟说:“也不关辣椒的事。”袁野问:“那是什么事?”齐麟把筷子放下,一本正经地说:“其实你们俩得好好谈谈。”
      袁野双手摁住额头:“谈什么呢?”
      齐麟一脸严肃:“总之得谈谈。”

      齐麟先去找吴邪。娃娃正坐在楼道拐弯处抹眼泪,怀里抱着一只小猫哭地呜呜咽咽的。
      人哭,猫叫。好一对儿小可怜儿。
      她有漂亮的皮相,泪光闪闪的样子让人想起来故事里的人鱼公主。齐麟感叹袁野是个好人,这么美丽的女孩子让路人甲都会有兽性大发的冲动,他居然说:“我不能害了她。”
      他寻思:哥,你糊涂。你不害她,有的是人害。咱妹妹好比钓鱼岛,你不立即占领武装管制,那就没啦。我看着都着急。
      然后他继续抽自己,并且感动着,我是个多么敬业的人啊。
      齐麟挨着吴邪坐下,递给她一张面巾纸。
      吴邪很不淑女地擤个鼻涕,说:“你是哪头儿的?”齐麟眉目如山:“我白天代表正义。”吴邪擦着眼泪顺口答音:“晚上呢?”齐麟宝相庄严地回答:“代表月亮消灭你。”
      吴邪当时就不哭了,心说这人怎么变得这么没溜儿啊?
      看她不哭了,月野兔齐麟开始说正经事儿:“我觉得,你得跟他谈谈去。”
      吴邪目视前方:“咱从小三比二表决,少数服从多数。我就问你,这事儿你怎么看?”
      齐麟说:“作为你哥,我不同意你这么干。我不能让我妹妹把什么都赌上去了。”
      吴邪扭头就走。
      齐麟拽住她:“作为他弟,我真希望你这么干。至少我哥哥有百分之一的希望。”
      吴邪瞪他:“你丫到底是谁?”
      齐麟说:“我是我自己。”
      吴邪说:“我才代表月亮消灭你!咱哥就要化疗了!时间紧迫,你一句有用的没说。”
      齐麟说:“你一辈子都匆匆忙忙,现在是时候好好想想了。”他顿一顿:“他不止是你哥,他是叔叔阿姨的儿子,是飞行员,是一堆人的学生和另外一堆人的战友,甚至一帮小姑娘的梦中情人。”
      吴邪捂住脸,十足沮丧的口吻:“你说的让我觉得我害死好多人。”
      齐麟搂住她的肩膀,慢慢地说:“没有好多人,只有一个。”他顺着吴邪的头发好像顺一只吓坏了的小猫:“只有一个,但是是很重要的一个。齐麟哥哥是想跟你说,你的决定太大了,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甚至不是咱哥和你两个人的事情。你至少得跟他好好谈谈。”再叹一口气,齐麟说:“攘外必先安内不是吗?”
      吴邪闷闷地说:“嗯。”想一想:“这么说你站我这边?”
      齐麟咬着嘴唇点点头:“依着他他会死。你的主意至少不会比依着他更坏。”愧疚的神色:“我对不起你。”
      吴邪搂住齐麟,慢慢抵住他的额:“所以,哥哥,请让我去吧。”温顺的气声,坚决的语调。阳光照在她雪白的脸上,有点神圣又悠远的味道。看了许多洋书的齐麟说不清楚此刻的吴邪更像什么:伟大的殉道士或者无知的牺牲。或者他们根本就是一回事儿。
      耶稣知道自己将被钉上十字架,上帝不知道人世能否获得救赎。
      那么上帝该不该让儿子去当救世主?
      齐麟不是上帝,齐麟不知道。
      他紧紧地抱着她,什么也说不出口。

      那天袁野和吴邪关起门来谈。齐麟坐在门口替他们守着,百无聊赖里,那只很小的小猫蹒跚着爬过来,围着齐麟“喵喵”地叫。
      齐麟坏心地揪一揪它的小花尾巴:“小傻蛋,没有吃的了,你怎么还不走?”
      小猫看看他,叫:“喵”。
      齐麟继续揪它尾巴玩,说:“娃娃你个小傻蛋,他要死了,你怎么还不走?”
      小猫看着他,叫:“喵……”
      齐麟的眼圈不争气地红了。
      小猫好奇地歪过头,叫:“喵……”
      楼道里有个满脸横丝肉的小护士大吼:“把猫抱走!医院里不许养猫!”
      齐麟吸吸鼻子,抱起小猫就走。
      小护士瞪他:“这么大人了还玩猫。怎么没个正经德行?怪不得人家成双配对的,就你孤孤单单一个人!”
      齐麟对那小护士说:“喵……”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桃园三结义孤独一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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